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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裸人生》第八章


   
   
   
   

   
   
   
   第八章
   
   “人间岁月增中减。”丁育心那张充满稚气的脸也长出小黑胡子来了。对镜自瞩,他自己也不觉惊叹道:“哟,我已经完全像哥哥了。”
   丁育心在翠岭林业局青山林场学校任教已经快两年了,半年以前,青山林场学校又从林场待业青年中挑选上来一名代课教员。她叫齐霁芳,是典型的山里姑娘,两条乌黑发亮的大辫子一前一后搭在肩上,一双明澈的眼睛,两道细细弯弯的柳叶眉,笑的时候,两个浅浅的酒窝匀称地显现在瓜子脸上,她是一位能使小伙子们神魂颠倒的美貌姑娘。
   丁育心第一次关注齐霁芳是在篮球场上,那次他传球时不慎将球抛到界外,球正打在齐霁芳的身上,将这个爱漂亮的姑娘新换上的一条连衣裙给弄脏了。他刚想上前道歉,谁料,齐霁芳竟一下子呜呜地哭了起来,搞得丁育心当时非常尴尬。
   今年元旦,林场的青年们在一起联欢,齐霁芳表演的独唱受到观众们的热烈欢迎。她唱了一首又一首,可观众们的兴致依然不减。用火暴的掌声要求她继续唱,齐霁芳想溜下舞台,可几个嬉皮笑脸的小青年竟跳上舞台缠住了她,非逼着她继续唱不可,当时她又急哭了。
   爱哭是她最突出的性格特点。
   齐霁芳来到学校以后,丁育心心绪不宁了,他夜间躺在床上眼前晃动着的都是她的影子。偶然在路上相遇,不管是她一个人,还是她和一群人,他的目光总像被强磁铁吸引着的铁屑一样,一下子就飞了上去。走进办公室,不论她在与不在,他第一眼所瞄看的总是她坐的位置,有时候,恰巧碰上她对视的目光,这一瞬间,丁育心的脸蓦地就红了,心也狂跳不止,仿佛心中的隐秘被窥破了,只好像一个被剥光衣服的大孩子一样局促不安地低下了头。而齐霁芳这时却没有一点点的紧张和惶恐,只是抿嘴淡淡一笑。
   爱情像幽灵一样悄然占据了丁育心的心灵。
   1972年秋天的一天傍晚,丁育心悄步来到办公室,因为他知道每天的这个时刻齐霁芳都会独自在办公室里看书。办公室里再无他人,齐霁芳静静地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看着一本书。丁育心的到来并没有扰乱她读书的兴致。
   丁育心从齐霁芳身边来回走动了两趟,瞄一眼她放在办公桌上的书,知道了她在看的书正是他借给她的那本小仲马写的长篇小说《茶花女》。
   “哼,这个小蜜蜂儿此刻被茶花迷住了。”丁育心故意加重脚步,想分散她的注意力,可是不奏效,齐霁芳仿佛不知道丁育心也在屋里似的。
   丁育心又来回走了几趟。他平生可从来没有这样怯懦过,而今却在一个比月季花还娇嫩的姑娘面前焦灼不安了。他几次用眼睛盯她,她头也不抬,坐在哪儿一动也不动就像是个雕像。
   丁育心终于鼓足勇气在她身边站住了,他费好大劲才说:“齐老师,这部小说写得很好吗?”
   齐霁芳抬起脸望了他一眼,却没有回答,又低下头去看她的书了。
   丁育心这下像得到了鼓励。他抬高嗓门说道:“《茶花女》这部小说写的确实是太动人了。”
   齐霁芳抿嘴笑了,抬起脸说:“再动人毕竟是小说,都是那些大作家们胡编出来的故事。”
   “编出来的故事如果道出真情,那也可信。”丁育心说。
   齐霁芳呵呵笑了,说:“哼!真滑稽,故事是故事,真情是真情,难道还能混淆?”
   丁育心在她对面坐下了,他端详她,觉得她从来没有这样美。瓜子形的嫩脸像涂了粉似的,淡淡的红云泛上脸颊,像朵月季花样含苞未绽。
   静寂,一瞬多么难耐的静寂呀!
   丁育心搓了搓手,又抬眼望着齐霁芳。她一动也不动,似乎是在看书,可好久不见她翻动一页。
   丁育心轻轻地叫了一声:“霁芳……”他的声音小得像卡在嗓子眼里了似的。齐霁芳没抬头,也没有任何反应,好像没有听见。
   丁育心又犹豫半晌,终于鼓足勇气说:“霁芳,我……我想和你说件事儿。”
   她抬眼望了望他,四目接触,迅即就躲开了。她仍用眼睛溜着书本说:“什么事儿,说吧。”
   “我……我……我想……想问你,对我有什么意见。”一向口齿伶俐的丁育心结巴了。
   “就这点事吗?”齐霁芳微微一笑说,“那你就问自己吧。”
   “我……我还……还想……”丁育心口吃了。
   “你想什么就说什么嘛,”齐霁芳望着他说,“干嘛吞吞吐吐的呢?”
   丁育心觉得浑身的血液一下子都涌到脸上来了,他终于说出来了:“我……我想和你好,咱们交朋友吧。”
   “不……不!”齐霁芳像头惊慌的小鹿,赶忙说,“不……你别说……别说了。”她赶紧低下头。
   丁育心倒立时就轻松了,他趴到桌子上,用笔飞快地写了个纸条:“霁芳,方才我说的是积蓄在我心底已久的话语,我鼓足勇气才向你表露心迹。假如你不嫌弃,我愿意做你的终生伴侣,永远陪伴着你……”用笔表达感情确实比用嘴爽快多了。丁育心写完,就把纸条从桌子上轻轻推了过去。而齐霁芳却仿佛没有知觉,她的头埋得很低了。
   “哎,”丁育心叫了一声,用眼睛朝纸条示意。
   齐霁芳抬头瞄一眼,摇头笑着说:“不,我不看。”她又把纸条推了回来。
   “你看嘛。”丁育心把纸条重新推过去说,“你看看吧。”
   “不看,不看,我不看。”纸条在齐霁芳的办公桌上,她却没有再推过来。
   丁育心站起来,走了过去,把纸条平展展地拿到她眼前说:“你只要瞄一眼,就能看到。”
   齐霁芳赶紧把眼睛闭上摇着头说:“我不看,我偏不看嘛。”
   这时有人来了,是黄一勤老师进了办公室。
   丁育心只得气恼地将纸条团了团,几步走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了。
   黄一勤老师对他俩微微一笑说:“你俩来得好早哇。”就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去批改学生作业了。
   丁育心非常沮丧,他闷头坐了一会儿,长舒一口气,便仰靠在椅子上了。
   齐霁芳此时反倒显得十分快活,她竟哼起歌来了:“赶快上山吧,勇士们,我们在春天加入游击队……”
   丁育心的肚皮气得几乎要炸了。他霍地站起来,狠狠地瞪了齐霁芳一眼,她马上朝黄老师瞟了一眼,似乎说,“看你,还有别人在呢。”
   丁育心见她这样,倒不好再呕气了,他又坐下了。顺手拉开抽屉,拿出钢笔,在日记本上刷刷地写开了:
   “……爱得强烈,憎得分明,是我一贯恪守的箴言,我以为,世界上最珍贵的,莫过于一颗纯洁、真诚的心灵。而今,竟然有人对这颗心无动于衷,甚至付之一笑。这简直叫我不能忍耐,置真情于嬉笑,谁能说她不是天字号的第一个大傻瓜呢……”
   丁育心把一肚子怨气向纸上倾泻,倒反把齐霁芳给弄糊涂了。她不时地向他了望,还几次借故走近他的身边。甚至乘黄老师不注意时悄声叨咕一句:“哼!脾气还不小呢?”
   丁育心故意用手掩住日记本,不让她看见自己写了些什么,他继续写道:
   “姑娘,尤其是美丽的姑娘,就像是只老虎,叫人望而生畏。其实,这并不是怕她,而是……而是爱她,是种说不出从哪里来的爱。但是,没有打老虎的本领是不该轻易上山的,可是打老虎的本领到哪里去学呢?”
   写到这里,丁育心不禁哑然失笑了。他抬头瞟了瞟齐霁芳,
   “她是老虎吗?也许是,但是我相信,她是不会吃人的。在她面前,我失去了自矜和骄傲,完全解除了思想武装。这是什么缘故呢?难道她身上有魔法吗?假如,我今天真的碰了壁,我发誓,今生今世绝不在心灵的土壤里再种爱情了。倘若我看错了人,我宁愿狠心地剜掉自己的眼珠……”
   丁育心又停住笔,眨着眼望齐霁芳,这次齐霁芳竟向他扮了个鬼脸,这简直是想把他的心儿给揉搓碎了!
   丁育心又写道:“倘若,这是她对我的一种考验,但愿我不被她考住,我是下定决心了。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叫她这只老虎把我吃了,我也丝毫不抱怨。天啊!请快告诉我,我这究竟是中了什么魔法了……
   丁育心合上日记本。又思忖一会儿,把日记本搁进抽屉,转身去了厕所。
   等丁育心回来,齐霁芳和黄老师都走了,办公室里已经空无一人。丁育心余兴不衰,还想再写一些。奇怪,抽屉里的日记本怎么不见了?哼!一定是叫齐霁芳拿去了。丁育心看了看表,刚好八点半,还有10分钟熄灯,到女宿舍去找她还来得及。
   丁育心来到林场女宿舍门口,又迟疑了。这么晚到女宿舍去找一位姑娘,怕是影响不好。算了,明天再说吧。他又返了回来,走到半路上,林场熄了灯,他摸黑走回到学校办公室,哎,屋里怎么还亮着灯呢?莫非又有人来了?丁育心匆忙进了屋,发现齐霁芳坐在一只蜡烛前正在翻看他的日记本呢!
   “你为什么将我的日记本拿去?”丁育心故意板着脸问。
   “这是胜利者的缴获。”齐霁芳歪着头说,“是我的战利品。”
   “还给我吧。”丁育心伸出手来说。
   “不,”我还没有看完呢。”
   “偷看一个小伙子的日记,我觉得这不是姑娘该做的事。”
   “偷偷地写一个姑娘,把姑娘比作老虎。这难道是小伙子该做的事?”
   “写日记是我的自由。”
   “看日记更是我神圣的权利。”齐霁芳挤眉弄眼地说,“难道一个得胜的将军会允许自己的俘虏这样放肆吗?你……你不怕被取消考试资格?不怕被老虎吃了吗?”
   “你呀!”丁育心词穷了。他笑笑说:“想不到你还这样善辩。”
   “嘻嘻,这是胜利者的姿态。”齐霁芳笑得更甜了。
   “既然你已经完全理解了我的心,那就请你给我一个明快的表示吧。”丁育心轻声说。
   齐霁芳眨了眨眼睛说:“我要是还不说,你还生气吗?”她说完这句话,眼睛瞟向别处,两朵桃云却泛上了脸颊。
   丁育心明白了,他完全明白了!他激动得一把攥住了齐霁芳的手,颤声说:“我不生气,对你,我是永远不会生气的。我只要求你说一句话,就一句……”
   齐霁芳的脸更红了,她挣开丁育心的手,把脸扭向别处,轻声说:“你……你为什么非逼着一个姑娘开口呢?”
   丁育心又伸手抓住了她的肩头说:“你不用开口也行,只要你点一点头,或是摇一摇头就行。”
   齐霁芳深情地注视着丁育心的脸。她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眼睛里像跳跃着火苗,胸脯一起一伏,呼吸也急促了。
   “你倒是表示呀!”丁育心催了一句。
   她的头慢慢低下,像是点头,但只是慢慢的一下,却又像要晕过去了似的,眼睛也慢慢闭上了,然后她扭身跑出了屋子,丁育心飞快地追了出去,他们跑到一棵粗大的榕树下坐了下来。
   
   恋爱中的情侣就好像步入迷宫的孩子,对一切都感到新奇,感到惶惑。他们从来也没有想过,在爱情这座迷宫里,将会得到什么?或失去什么?从这条路走进来,会沿着那条路走出去?然而,他们都确凿的认为,这是人生必经的一座迷宫,走过去了,自己也就成熟了。而在这座迷宫里留连,徘徊的时光,将是自己一生中最美好、最幸福、最珍贵、最甜蜜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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