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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疆行


   
新疆行

   
   
新疆行

   

   
   
    一
   
    去年同妻一起回新疆,这是我第二次到新疆。
   
    第一次到新疆乌鲁木齐,是2003年11月,正值寒冬时期,最低温度零下二十度,正好被我碰上。
   
    从小生活在南方海边,还不曾见过大雪纷飞。
   
    黄昏时,飞机到新疆,从机场出来,我第一次见到了大地雪皑皑的景象。雪花像柳絮一样洁白,轻轻软软地飘扬,落到地上后,堆积起来,厚厚白白的一层,人踏上去,即刻留下深深的脚印。我喜欢覆盖地面没人走过的雪堆,是那么洁白细软,我更喜欢用手去抓那飘扬中的雪花,有一种冰冰湿湿的感觉。望着这大雪纷纷扬扬,白茫茫一片,我竟有着一种孩童式的兴奋,妻子当然不解,以奇异的眼神看我,她哪里知道这是我第一次经历“北风其凉,雨雪其雱”的场面,那种感觉如同她第一次在南方看到大海涛涛时的惊讶和激动。
   
    第二天醒来,感觉便有些不同。下了一夜的雪,路面上厚厚地结成了一层冰,道路不通,街上许多人正拿着铁锹在敲打路面,清扫冰块。零下二十度的天气,那是多冷?撒泡尿都结冰。妻子说:“这样的天气不好玩,没法出门。”室内有暖气,呆在里面挺暖和,看着窗外不停地下着的雪花,我还是有种莫名的兴奋。楼下来往的行人,穿得厚厚的,缩着脖子,天气太冷,人们都懒得说话,来去匆匆,似乎赶着回家。
   
    冬天的乌鲁木齐,街道见不到绿色,已习惯于厦门四季如春的季节,已习惯于天天见到绿叶绿草的我,一时间还不习惯乌鲁木齐这白茫茫一片的景色。在路边寒雪中挺立的白杨树显得疲惫凋零,枯干的树枝上一层雪花,那景色并不似古人所说的“千树万树梨花开”。被铲除起来而堆积一边的雪堆,在地上,车子和人走过,就变了模样,留下深浅的痕迹,却是黑黑的,极为难看。在道路两边,那些已融化成水的雪,早已失去原有的洁白,同水沟里涌出的污水一道流淌在路边,人经过,脚都不敢踩上。
   
    雪花的美在于她还在空中飞扬,雪花的美在于她轻轻盈盈地飘落在你的手中,雪花的美在于她静静地堆积在不被触动的角落。“雨雪其霏”,一旦落到地上,被车辗过,被人踩过,她的美就消失了。
   
    从没经过这般的冷,在新疆三天,冻得我两腿僵硬,连楼梯都迈不上去,这时我才知道,什么叫“大雪纷飞的严冬”,什么叫“寒冷”。厦门的冬天不过是这里的秋天,再冷也见不到雪。我虽然喜欢雪花,却不喜欢雪花带来的寒冷。雪花是漂亮,寒冷却不值得赞美。第一次经历这寒冷天气,记忆极为深刻。
   
    二
   
    第二次到新疆,则是去年8月份,正是现代诗人杨牧所写的“ 夏天过去了,也不到秋天”的季节。
   
    飞机降落机场,走出机舱,即刻感到那股不属于夏天,也不属于秋天的热浪扑面而来。那是一种让人有着干燥、烧烤似的感觉,比之厦门的潮湿、闷热的夏天,这沙漠地带虽然酷热,但不觉得难受。这种酷热,有点类似我已生活了二十多年的西澳,所以,从感情上,我还是觉得这热的亲切。
   
    新疆的“7.5暴乱”刚发生不久,整个乌鲁木齐还在军事管制之下。机场大门出口处,站立着二个持枪威武的警察。走出机场大门,就看到荷枪实弹的军警,三、五人一行在人群中穿梭巡逻。虽然到处是持枪的军警,但街上依然是行人往来热闹,路两边的小店铺照样开门营业。来接我们的大姐说:“这里不是重灾区,一切生活正常,在靠近新闻大厦,二道桥那边,有许多商店到现在都还没开。”
   
    在往大姐家的路上,不时地看到一列列穿着绿色军装的士兵在人群中穿行,也偶尔见到军用卡车载着全副武装的士兵疾驰而过,这种现象在改革开放后的中国并不多见。在我的记忆里,那是七十年代,当时厦门是海防前线,常常可以看到持枪列队的军人在街上走,满载士兵的军车在公路上跑,见多不怪,我也习以为常。只是在这远离“前线”的大后方,见到忙碌的士兵,在新奇之外,又有几许兴奋:毕竟让我遇上了历史事件,让我见证了“7.5暴乱”时期的新疆。
   
    真正感觉到有过一场大暴乱,是当车子经过四道桥时,见到一处被烧毁的汽车行,泊在外面的汽车约十几辆,全被烧得焦黑,展示厅的玻璃被砸,里面的车子也被毁,看来,那时暴徒是完全失去了控制。
   
    大姐说:“7.5”当天,维族人很凶,见到汉人便打,甚至砍了人后从桥上扔下。当时满街都是血,场面很恐怖。“汉人是较有克制的,第二天许多汉人自发上街,多是对政府不作为的愤怒,没有对维族人过多的伤害。”大姐说,这应是事实,维族人暴乱放火杀人,汉人愤怒只是用棍子将维族人的汽车玻璃砸碎,把维族人餐馆的桌子和碗碟掀翻在地,这是多么不同的对比。汉人在乌鲁木齐市的人口多于维族人,由于汉人对维族人行为上的克制,才使得事件没有进一步恶化。
   
    三
   
    我对新疆政治不熟,对中国政府的新疆政策知道不多。只知道,历史上从左宗棠、盛世才到解放后的王震、王恩茂、王乐泉主政新疆时,由于民族问题,对新疆采用的都是高压政策,以稳定为中心,对民生的发展,强调不够。故此,新疆经济发展历来缓慢。当改革开放后,中国东部城市的经济迅速发展时,新疆则始终处于滞后保守状态,用妻子的话说:“同东部沿海城市相比,至少落后二十年。”
   
    乌鲁木齐不乏有五星级的酒店,不乏高楼大厦,但市政建设,交通道路和基础设施建设同沿海大城市比,还是比较落后的。在这里你看不到东部沿海城市,像广州、深圳、厦门等城市的那种面积十几万平方米的大型购物中心。平稳、缺乏动力、缺乏竞争意识,也许是这里人们的生活态度。最热闹的是那些富有民族风味维族人称为“巴扎”的集市。在乌鲁木齐有数十处之多,但最著名的是集伊斯兰文化和维族建筑风格于一体的二道桥子的国际商贸大巴扎。大巴扎里有许多维族人开的店铺,卖着新疆土特产、手工艺品、地毯、首饰珠宝等商品。我们车子经过时看到,由于暴乱发生,游客很少,店主懒洋洋地坐在店门口,或喝着茶、或几人闲聊。大姐说:“到这些巴扎得看着点,别走失,特别是不要到维族人多的地方。”我点点头,但心里想,到新疆更主要的是看维族人的生活习俗,不然,就失去了来此的意义。
   
    我不在意这满街的军警,也不觉得有什么危险,尽管大姐及当地朋友告诉我们,不要或少到维族人多的地方,我却觉得没那么可怕。
   
    到乌鲁木齐的第二天下午,从小生活在这里的妻子就带我到小西门巴扎。
   
    小西门巴扎很热闹,像南方城市的农贸市场,许多维族人或三轮车、或小板车、或地摊摆着,在路边吆喝着卖东西,卖的多是新疆的干果、维族服装和工艺品,人很多,熙熙攘攘,拥挤在街上,一点看不出这个城市不久前刚发生过一场震惊世界的民族暴乱。
   
    妻子急着找一家正宗的新疆餐馆,离乡多年,但口味不变,她总认为新疆风味最好吃,从柏斯起飞就期盼着吃地道的烤羊肉串。我们走了几家,多数是汉人所开,刚拐个弯,听到很响的吆喝声,顺着声音走去,见到一个戴着维族圆帽子的维族小伙子,正站在一家餐馆门前大声招呼顾客,嘴里念叨着 “烤羊肉串”“囊坑烤肉”“炒揪片子”“窝窝馕”等一串风味小吃的名称。妻子说,这家应该不错,一听念叨出来的东西,就是正宗新疆菜。说着,便拉着我的手进去。
   
    餐馆不大,十几张长桌子分成三排,基本上都有人坐,只靠近柜台左手角落,还有二张桌子空着,一个维族女服务员,二十来岁,穿着民族服装,愣愣地斜靠着柜台,见我们进去,也不打招呼,我们只得找了张空桌子坐下。一会儿,她才慢慢地踱过来,问吃什么?妻子一口气点了“烤羊肉串”、“过油肉拌面”、“抓饭”等五六样小吃,有的我叫都叫不出名来,那维族女子也不拿笔和纸来记,只“嗯”了声,转身便走了。我想这女人怎么这么木讷,也没有笑容。转头打量这餐馆的其他客人,才注意到整个餐馆里全是维族人,除了我们之外,没有一个汉人。我忽然觉得有点不自在,但妻子却无事般站起,把另一个在柜台后面岁数大一点的维族女服务员叫过来,说:“我们的茶呢?”“噢,我这就上。”那女服务员应答着走了,不一会儿,端来了一壶茶及二个油腻的小碗。我看着油腻的小碗,还在犹疑,妻子说:“就是这样,你别指望多干净。”倒出来的茶水上,有着薄薄的油层漂浮着,妻子似乎已习惯这样的茶水,端起来就喝,我则尽力地想把那油层吹开再喝。这时,那个负责点菜的维族女人端着一盘烤羊肉串上来,往桌子一放便要走开,妻子出声问道:“还有的呢?”“你还要什么?”那维族女人漫不经心地问,“我不是点了五个菜吗?”妻子说,“哦,有这么多,那是些什么?”她还是漫不经心地问,妻子重说了一遍,那维族女人点点头,妻子担心她又忘掉,干脆跟她一起去取菜。这维族餐馆是一家风味小吃店,很多菜都做好了放在一边的台子上,只有些是要吃时再炒一下或烤一下,所以,不一会儿功夫,妻子就同那维族女人将所点的菜都端上来了。
   
    吃下来很便宜,口味也好,虽然那茶喝起来不爽,我没多少抱怨,心想维族餐馆卖的是风味,不卖服务,能有好口味,也就罢了。
   
    回家后,告诉大姐,她却吃了一惊:“什么?你们跑到维族人的餐馆?不要命啊!”“有那么可怕吗?姐。”妻子说。“对啊,看起来很正常,没有遇到恶意的人啊。”我说,记起了那个呆愣愣没有笑容的维族女人。心里想:不理不睬的冷淡,或许也是一种恶意。“你们不知道‘7.5暴乱’发生后,汉人和维族人的关系有多么紧张?”大姐说,“现在汉人都提防维族人,怕他们又突然来个暴乱。”
   
    当然,我们不知道。
   
   四
   
    在我们呆下来的几天里,才逐渐感到空气有些紧张,有些不安。但我们还是到君邦天山歌舞厅去看维族歌舞表演。原计划到著名的国际大巴扎维族歌舞厅,但却因了暴乱,歌舞厅关门不营业。君邦天山歌舞厅是在一座像城堡一样很有维族建筑风格的酒店里,主要为外地游客表演维族歌舞。那天晚上,歌舞厅里的观众多是来自全国各地的旅游者,可见,内地还有许多人,愿意在这个特殊时刻到新疆,到乌鲁木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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