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感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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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面

                    吃面

      文/东方安澜

   耿鲜那儿,是全常熟最好的一碗面。我在做二流子的日子里,常逛到九点出头,去贪吃一碗面。过了九点半,他要做中市;九点前,他那仅容纳四张小方桌的店堂人头满满。

   九点稍过,我常窜当独食客,吊儿郎当象战场上的“失落头败兵”,一个人品尝一碗好面,从容而惬意,舒心热肺爽肚肠。那天,照老章程跨进店堂,一缕阴邪的光晃了一下我的眼。面没吃,先吃了个“闷头冲”,好心情一下变灰了,很沮丧地寻找那一缕阴森森的来源。

   九点钟的太阳高挂着,喇喇地射进来,正巧折在一个老头的镜片上。老头之前从没见过,那头面和模样,形容一下,是:七十年代的中学老师;七十年代的供销社主任;如果换长衫和西瓜皮帽可以客串当铺的朝奉;举个“赛神仙”的幌子,是个阴阳先生;换了中山装,可以客串中统特务。

   事实上,最后一个身份更切合他。我跨进去,老头隔着玻璃门和灶间的老板娘说话,右手手臂肘随意搁在台上,我象是破坏了他们的说话氛围,老头侧了侧头,把身子僵了僵直,镜片角落上聚焦的那丝光亮就擦过我的眼,滑落在店堂里。我揉了揉眼,明显感受到三分敌视。

   我叫了碗蟮糊拌面加个鸡蛋,坐在外门的那桌,假装如无其事拿着筷子根“笃笃……”击着玻璃桌面。老头在里门边继续着说话。这时的光,带着三分谨慎,随着老头不时往我这儿瞟,贼溜溜晃得勤。我抬头研究着天花板,装出一种姿态,目的告诉他,任你们谈什么经国大事,都跟我不搭界。天上落铁,只要不砸我头上,跟我不搭界;天上落人民币,只要不砸中我,我怕中仙人跳,装作没看见,跑跑开。

   老头说什么,我一个字也没入耳,但老板娘端面给我后,老头的眼镜跟着老板娘的柴油桶屁股转来转去,就是不敢拿正眼看我,我象红卫兵,承受着老头忽闪忽闪鬼鬼祟祟的目光,那三分狐狐疑疑的目光,象极了当年被红卫兵挨尽了批斗的老学究。内心里的胆小如鼠流露无遗。见着那目光,我突然间对他无限同情,这明显是吃足了苦头条件反射下产生的提防和戒备。

   因为要做中市,老板娘收拾着桌子,准备另一个忙阵。老头依然说话,但好像有我在,不尽兴,语气声调小心翼翼。我刚才放出研究天花板的姿势,比陈景润的研究浅显无数倍,可惜老头愣是没读懂,我突然产生恶作剧的愿望,一边挑面送嘴里,一边转正脑袋用眼神逼视老头。短兵相接,老头越发躲闪我的眼神,最后,竟然乜斜着透露出一分恼怒苦恼甚至告饶的复杂神情。在我几次逼视下来,老头步步退却。无言的斗争,又渲染了《羊城暗哨》里公安人员审讯潜伏特务的版本,我无可名状的神气十足,老头无可名状的馁怯,我在啼笑皆非下憬悟,文革出来的人,“时代造人,时代弄人,时代害人”!

   这个早上,我猝不及防的遭遇到一条扭曲的虫,老头令我不舒服了一整天。吃了那碗败兴的面后,我仍去吃,但不再挑时间了。

                              10/8/21

(2010/08/21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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