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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精卫到底是不是“卖国贼”?

   作家章诒和在与北大法学教授贺卫方合著的新书《四手联弹》中《卫石成癡绝,沧波万里愁》一文中说,“出于‘曲线救国’和‘主和’思想,在民族危亡时刻,汪精卫希望能保全沦陷区一部分民众和土地……他去跟日本谈判。日本人把条件说得很好,一旦迈出脚步,条件马上变了。加上老蒋的打击排挤,上了船的汪无可奈何了,也永难回头了”。
   
   汪精卫在当前的史书中,毫无疑问是一个反面人物,扣在他头上最大的桂冠就是“卖国贼”,对于汪精卫,可以说没有多少中国人有好感,因为爱国主义思想古往今来都是盛行不衰的。虽然如此,但在学术界,汪精卫到底是爱国还是卖国一直以来都存在巨大争议。章诒和与贺卫方合著的书中出现上述那段文字,引发争议可以说是一种必然。
   
   在7月25日出席香港书展活动时,章诒和回应了新书中这段关于汪精卫文章的争议,称自己未说过历史会为汪精卫翻案,只是当故事写的,不是史料。从章诒和以前的著作中不难看出,她应该算得上是少有的独立知识分子,但是,这回在面对读者质疑的时候,却表现得有些软弱。很显然,章诒和、贺卫方也许并不赞同汪精卫的做法,但是,他们两人内心一定不会认为汪精卫是在卖国求荣。

   
   不管是古人还是今人,都喜欢以成败论英雄,整个中国历史可以说就是一部成王败寇的历史。汪精卫之所以臭名昭著,我想和他的行事结果有着直接的关系。有人说,历史不能假设,我想,倘若汪精卫的主张最终能救民众于水火,那么,他肯定会以截然相反的形象进入史册。虽然我在从前也曾对汪精卫恨之入骨,但后来还是理解了他。看一看越王勾践的命运,应该就不难理解汪精卫了。
   
   汪精卫是民国四大美男子之首(另三个是梅兰芳、张学良和周恩来),孙中山政治遗嘱执笔人。当然,在我看来,汪精卫最为令人钦佩的身份是刺杀清摄政王的刺客。1910年3月,时年27岁的汪精卫因为刺杀清摄政王载沣被判处终身监禁。武昌首义后,清政府被迫释放政治犯,汪精卫也获释。很多人爱骂清政府腐朽没落,其实,从此事看来,清政府还算有人性,因为按照当时的法律,完全可以将汪精卫置于死地。
   
   汪精卫在被捕后于狱中写下了《被逮口占四绝》,这应该算得上是汪精卫诗词中最富盛名的作品,这其中一绝这样写道:“慷慨歌燕市,从容作楚囚。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由此可见,在刺杀载沣之前,汪精卫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从这一点上讲,汪精卫绝对是英雄。一个为了民族大义而敢于献身的英雄,我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将其与卖国贼联系起来的。
   
   7年前,作家章诒和的书《往事并不如烟》横空出世,一度风靡大江南北,遗憾的是,该书最终被禁。不过,在中国大陆被禁的书籍却往往可以在海外博得读者的同情和欢迎,从而成为畅销书。《往事并不如烟》改名后在香港出版,同样是不同凡响。那之后,凡是在中国大陆被禁的书籍,在香港都能取得类似的效果。此次的《四手联弹》一书据说已经由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和牛津大学出版社同时出版,但愿它不会走人禁书之列。
   
   章诒和表示,她的文字中没有说“有天为汪精卫平反”,只是忆述父亲章伯钧称赞汪漂亮、有才,对他极度欣赏。章诒和说,历史上中国无数次遭异族入侵,全世界在这类问题上都只有“主战”与“主和”两种看法,“学术用词差异太大。”确实,在国家生死存亡的关头,是战还是和很多时候都无所适从,在力量对比悬殊的情况下,暂时的低眉折腰也许不失为良策。
   
   曾经被誉为“民族英雄”的宋代名将岳飞,原本在历史上有着崇高的地位,但在近些年,很多学者都对岳飞的主张提出异议,认为不智。其实,不管是岳飞还是汪精卫,在我看来,内心应该都是爱国的,只是,两人的路线不同而已,所以才在历史评价方面相去天壤。
   
   满清曾经在无奈的情况下割让香港、澳门等地给外国,谁能说当时的统治者是心甘情愿的?不过,现在看来,割让这些地方,其实让这些地方的民众避免了很多战乱和政治浩劫,做亡国奴是不幸的,但有时候不做亡国奴的人可能更不幸。满人因为统一中原而被汉人同化,在其政权土崩瓦解之后,老巢东北也永远失去了独立的机会。我有时候便想,就算当年日本人真的将全中国占领了,日本人会不会也被汉人同化?这种可能性应该非常大。
   
   曾经的中国人非常不希望做亡国奴,但在今天,很多官员、富豪、明星却是巴不得做“亡国奴”,想方设法地移民到国外。在这样情况下,我不知道谈论爱国主义还有多大的意义。在现阶段,汪精卫的“卖国贼”帽子也许无法甩掉,但随着时代的发展,后人对其评价和今人对其评价可能会大相径庭。
   
   2010年7月26日
(2010/07/27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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