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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金波文集
·山东省临沂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
·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
1998
·论甘地主义
·由一位妇女想到的中国信仰问题
·分娩、阵痛与改革
·“计划生育”政策的罪恶
·传统教育制度的弊端及一些改革措施
·工会必须独立于政权之外
1999
·“六四”与我——“六四”10周年祭
·组党运动与争取公民权利
·漫谈“两国论”和法轮功
·致胡江霞
2000
·我们为什么要批评中共?
·试论合法性问题及其他
·思想启蒙与当前的民运工作
·墙外追思
2001
·随笔集
·让我记下一笔警察侵犯公民权利的罪行
·未来中国国家结构形式的一种设想
·关于《未来中国国家结构形式的一种设想》的几点说明——与王小宁先生商榷
·老而弥坚
·林牧先生的毛衣
·中共党票还有多少吸引力?
·吃不到葡萄说葡萄甜的人
·我“失踪”之后
2001-2005
·狱中书信集(致父母)(49封)(20020223-20041129)
2005
·我的18次绝食经历
·我为何要进行连续106天的绝食
·在《改善政治犯良心犯关押状况的呼吁》上的签名
·我参与组党后最初几个月的活动
·紧急呼吁关注绝食中的张林先生
·中秋忆师涛
·张林,又一个百日绝食
·论姜福祯先生的“既爽也累”
·面对国家恐怖主义,我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我愿为中国的民主化进程奉献我的一生——《狱中书信集(致父母)》序
·我在莒南县看守所两次挨打的经过
·警察终于来找我了
·好人没自由,社会治安能好吗?
·王东海、程云惠夫妇二三事
·希望胡锦涛是在真心纪念胡耀邦
·燕鹏兄,愿你早日获得自由
·上网奇遇记
·由关于扎卡维的报道看中国政府的阴暗心理
·非暴力精神永不可战胜
·权利不应轻言放弃
·这些人为什么英年早逝?
·民进党应检讨自己的大陆政策
·沉痛哀悼乡贤刘宾雁先生
·马英九,拿出你的诚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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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孙先生中山陵
·又是新年,想想这些苦难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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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与《民主论坛》同行
2006
·颜钧兄弟,请多保重
·杨天水案的一点新情况
·赵紫阳先生周年祭
·中国的社会公正问题亟待解决
·致中华人民共和国第十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四次会议的公开信
跋涉:组党
·一、终于找到了
·二、回顾此前的一些事情
·三、警察露面之前
·四、警察露面了
·五、潍坊之行
·六、软禁
·七、去杭州之前
·八、秦永敏与《中国人权观察》
·九、吕洪来与《笔谈》
·十、中国发展联合会与《参照》
·十一、安均与《腐败行为观察》
·十二、初到杭州
·十三、告别临沂
·十四、再到杭州
·十五、浙北之行
·十六、在杭州的最后日子
·十七、中国民主党浙江筹委会与《在野党》
·十八、又是软禁
·十九、多说几句
2007
·我心依旧
·我在监狱里剃光头纪念“六四”15周年
·中共第17届中央政治局成员的有关构成与数据统计
2008
·不要危言耸听——驳《温家宝排在胡锦涛前 中南海大地震?》一文的无知
·黑暗时代的一盏明灯
·强烈谴责盗用我的信箱给别人发送邮件的行为!
·中国中央级官员和中央级机构的官方排名顺序
2009
·中国中央级政务部门官方门户网站的建成及主要官员简历网上公开情况
·中国地方省级政务部门官方门户网站建成情况
2010
·李海——争取民主的社会活动家,不懈的人权捍卫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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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刘霞赴锦州监狱探视刘晓波纪行

附:我签署《零八宪章》的经过

王金波

   题记:越是接近刘霞一家,越是看不见民主,满眼是壮丽到令人窒息的爱情。——王仲夏

   2010年7月6日早上6点多,我和刘霞、莫之许、不锈钢老鼠刘荻在北京火车站会合,坐上7点15分发往哈尔滨的D25次列车。

   这是我第一次坐动车。车厢前面有信息显示牌,中英文显示车厢号、即时时速、内温、外温等。我记得路上最高时速199公里/小时,而次日晚上我们回京坐的D8最高时速238公里/小时。

   不过一路上,“探监”这俩字始终在我的意识里占据第一的位置。我曾有3年3个月的时间在远离家乡几百公里的济南坐牢,我爸一直在那条路上拖着病腿来回奔波。我知道,坐牢的人最渴望的是家人的探视,每次探视都能成为犯人几天甚至几周、几个月的话题。晓波上次坐牢是1996年,刘霞跟晓波补办了结婚证后往返于北京和大连之间好几年。十多年后,刘霞再次踏上漫漫探监路。对刘霞来说,不论时代怎样变,漫漫探监路没变。

   10点零6分,火车准时在锦州南站停车。我们四人下车,莫之许拿着一个大行李箱,我拿着一个大行李箱和一个大包。刘霞这次给晓波带了很多书和被褥,我提的行李箱里大概是书,特别重。锦州南站似乎是个新站,但奇怪的是上下楼梯均无斜坡,我只能用手提着沉重的行李箱先下楼梯后上楼梯,累出我不少汗,尽管锦州比北京气温低了10多度。王仲夏在检票口外等着。出站后王仲夏从我手里接过一个大包,找到他的车放好行李,向城里驶去。王仲夏已给我们四人买了晚上的返程票。

   刘霞跟绝大多数女人一样,是个路盲。王仲夏十几年前来过一次锦州,早没了印象,所以走错好几次路。最后问对了,驱车直奔南山。南山是个小地名,锦州人习惯把锦州监狱称为南山监狱,就如临沂人把临沂监狱称为梨杭监狱一样。但显然锦州监狱很有名气,我下车问了两次,路人全知道,而且都热情地指给我方向。第三次我下车问路时,其实车的左侧就是写着“辽宁省锦州监狱”的石柱,因我是从右侧下车所以没看见。

   车开了500米是个丁字路口,右前方是我熟悉的监狱围墙。一路上莫之许至少说过两个地方是监狱,我都说不像,现在见到真监狱了,莫之许说还是金波有经验,大家哈哈大笑。对我来说,监狱围墙从里看和从外看肯定有差异,无论围墙的外形还是我的心情。但不管怎样毕竟我见过无数次监狱围墙,哪是莫之许这种第一次近距离接触监狱的人所能比的?哈哈。

   这个丁字路口,我们是从相当于“丁”字的上面“横”的起始部位进入的。“横”的左侧是广场,停了好多车,以警车为主。广场两侧是办公楼。其中一座办公楼正对着一条路,这条路相当于“丁”字下面的“竖”。“横”的左侧即广场和办公楼地势要高出一块,“横”的右侧即“竖”的两侧是个下坡路,地势越来越低。其中“竖”的远离我们的一侧是监狱;靠近我们的一侧是一座办公楼,办公楼的墙上有“1984年”的字样,老鼠当即就吱吱着要照下来留念。

   刘霞在这里终于认识路了,让王仲夏把车往右一拐,几十米外果然是监狱的会见接待处,姑且简称其为会见室。会见室门前有几个人,一看就是探监的犯人家属。会见室右侧有个大门,上面“锦州监狱”四个大字是繁体隶书,有点古色古香。显然这个门已废弃不用,不仅门紧锁着,而且门前有杂草。门右侧有一片空地,王仲夏把车停在那儿。

   下车拿出相机准备照相。不知谁变戏法般拿出两件T恤,上面印着图案,王仲夏和莫之许拿着照了两张。我和老鼠跟刘霞合影时没拿。照相的背景都是那个废弃的大门。照相时旁边有个拿提包的中年人一直看着,不过当时我没注意他干啥。然后我们上车,准备去刘霞说了好多遍的“笨娃娃”饭店吃饭。

   车开了几步停下,因为要给“1984”照相。我正好坐在后排左侧,下车方便,就说我照吧。我拿着相机走到窄窄的马路对面,冲着“1984”字样拍了两张,又走开几步换角度拍了两张。这座楼上面有“锦开文化馆”几个大字。

   想不到就在这时出了意外。我正专心照相呢,忽然觉得后面有人喊,扭头一看,办公楼那边过来俩穿警服的,其中一人问我照什么,我说照这个1984楼啊。这时莫之许也已下车过来,警察欲夺走我手中相机,莫之许从我手里拿走相机就是不给警察。警察口气很硬,要带我们去他们办公室,我和莫之许都不答应,上了广场边、办公楼前的高地以后一直在那儿待着。其间一个警察还指认是我拍的,仿佛对我看得最严。莫之许一直据理力争,说大不了把照片删了。警察说他们是监狱保卫部门,接到举报说有人照相他们才赶过来,因为监狱不准照相。我和莫之许都说我们没见到任何标志牌不准照相。莫之许说凭什么要你们处理,打110报警啊。警察说好,就打了电话,说110一会儿就来。我看到其中一个警察的胸牌上写着姓名和某监区及职务的字样,问他你是监区的啊,不是保卫处的?他说是啊,你们不能在这里拍照,我们担心法轮功来照监狱。我说我们只是想照1984那个楼。老鼠补充说1984是一部小说的名字,我们觉得好玩才照的。

   不一会儿一辆写有“公安”俩字的小面包警车来了,下来俩警察。监狱警察先把派出所警察叫到一边说了会儿,然后派出所警察过来问我们怎么回事,我们说就是在那边照了几张相,别的没啥。警察要求登记身份信息,正好王仲夏赶来,说话有些冲,拿出驾照让登记了。警察问你们是来干嘛的,我们说是来探监的。警察问谁是家属,刘霞说我是。警察问你是犯人的什么人,刘霞说我是他妻子。警察问你老公干嘛的,刘霞说是个傻博士。警察让刘霞拿出有关证明看看,刘霞拿出监狱寄给她的那封让她探监的通知书。警察看后走了,留下俩警察远远看着我们,甚至一度只有一个警察。

   这时大约12点了。我们五人一起闲扯,甚至看蚂蚁爬石头。莫之许有时候过去跟那一两个警察聊天,还抱歉地说耽误他们吃饭了。我有个毛病,不能站久了,否则腿肚子打哆嗦,必须蹲着、坐着或躺着。再加上昨晚没睡好,午饭没吃,所以觉得心慌。早上出发前我吃了个两块钱的鸡蛋饼,上车后没吃老鼠带来的麦当劳早餐,结果上当了。我蹲一会儿、站一会儿、坐一会儿,浑身不舒服,甚至连刘霞、老鼠都没这样。后来我才想起,我好久没剧烈活动了,今天提着大行李箱上下没有斜坡的楼梯所以累着了,怪不得我的双臂特别没力气。莫之许虽大我几岁,却没我这么累。

   等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来人了。这时候周围的警察大概有十几个吧,包括几个没穿警服的。警察登记了我们五人的身份证。莫之许提出时间已到让刘霞去探视,被警察拒绝。后来警察让我们五人坐两辆小面包警车去派出所。到了锦州市公安局太和分局西郊派出所,我们五人被分开,我跟王仲夏在二楼一个写着巡逻什么队的办公室待着,莫之许在对门办公室待着,刘霞和老鼠则被带到楼上。莫之许看来在对门被问话呢,我和王仲夏就在一起闲聊。当然,屋里始终至少有一个警察在场。后来过来一个四十来岁的警察,问我们怎么回事,我们说没啥事。警察说是看犯人的吧,看谁啊?我和王仲夏没接话。警察说不就是刘嘛,谁不知道啊,网上有,一搜就知道了,刘晓波嘛。警察又问我俩知道刘晓波是干嘛的吧,王仲夏说不知道啊,我接过话说是诺贝尔和平奖候选人。警察说诺贝尔和平奖,就是本拉登和吾尔开希得的那个吧?王仲夏一头雾水的样子问我诺什么奖,我笑而不语。王仲夏头发较长且扎着一个发卡,警察问他是干什么的,王仲夏说他是北京市公安局的卧底。警察说你这露馅了吧,真卧底哪有这么公开说的?

   警察把我们的身份证要去了。莫之许问完话后来到我们屋里,王仲夏被叫去。过了会儿王仲夏回来,我被叫到隔壁大屋。屋里有俩人,一个年龄有五十来岁、领导模样的人给我一张纸让我写下我的姓名、现住址和职业。莫之许已在上面写了,我在下面跟着写好。那人问了我几句姓名、住址等常规性问题,来了一个电话,就拿着手机出去了。我跟旁边那个年轻一些的戴眼镜的人闲扯了几句锦州的气候什么的,他慢慢把话扯上正题,问我什么时候、怎么来的锦州。刚问了几句,那个出去打电话的人回来跟我说,别的就别说了,你就直接说零八宪章文化衫是怎么回事吧。我反问你说什么?他说你就直说吧,零八宪章文化衫是谁弄的。我说我不知道啊。他一听把手一挥说,好、好、算了、算了,都不说,都去那边好好想想吧,什么时候说了什么时候让你们走。

   回到对面屋里,我跟莫之许和王仲夏闲坐着。一个警察给我们一人拿来一瓶矿泉水。我确实累了,基本是趴在桌子上,有时候仰着躺在椅子上,还迷迷糊糊睡了几次。后来王仲夏和莫之许都被叫走了,剩下我一人在。我跟看我的人说要去厕所,他在门口请示了一个人,然后领我到一楼去了趟厕所,他始终跟着。回屋后坐了会儿,一个人急匆匆走进屋里问我是否王金波,我说是,他说文化衫是不是你弄的,我说不是,他说他们三人都说是你弄的,我一听乐了,说好啊,你说我弄的那就是我弄的吧。那人说你是不是山东人啊,我说是啊,他问山东哪儿的,我说临沂。他说山东人都很实在,你怎么不实在啊。我说你说我不实在我就不实在吧。那人气哼哼走了。其实我憋了一句话没问,就是想问问他老家是否也是山东,因为我们老家每个大家族都有亲人在东北,而东北人跟山东人也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我估计那人很可能有亲人在山东。

   后来过来俩年轻人,其中一人对我说要做一下询问笔录,并强调说是询问不是讯问,只是了解点情况。我说好吧。他们问我姓名、住址等常规信息。问了没几句,走廊传来莫之许的声音,接着莫之许走进我们屋里坐在我旁边。过了半分钟一个人对莫之许说你能否出去一会儿,莫之许反应过来说原来你们是在做笔录啊,对不起,就出去到对门侃大山去了。警察问我坐什么车、什么时候来的锦州等问题,问我照相了么,我说我照了。他问照了几次,我说两次。他问第一次在什么地方,我说在会见室附近。他问照了几张,我说记不清了。他问你照相时手里拿东西没有,我说记不清了。他问那几个人照相时你看到他们手里拿东西了么,我说也记不清了。他问第二次在什么地方照的,我说在离会见室很近的地方,同一条路上。他问照的是什么,我说是文化宫或者是文化馆,就是照的那个1984年的标志。他问一共照了几张,我说四五张吧,都是我照的。他问你认识刘霞么,我说认识。他问你来锦州干什么,我说刘霞来探监,带着好多行李,她拿不动让我来拎包。他问你们跟刘霞是什么关系,我说都是朋友关系。他问你认识刘晓波吗,我说认识。他问你知道刘晓波犯了什么罪么,我说据说是犯了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我对记录的人强调说你不要漏了“据说”两字,因为我不认为刘晓波犯了罪。记录的人答应说不会漏。整个过程他们没提文化衫的事,我感觉他们是在应付差事。他们把笔录拿给我看,我看上面写着对我们询问的是锦州市公安局国保支队,询问地点是锦州市公安局太和分局西郊派出所,还有两个人名。笔录的第一段是宣布了他们要对我询问,并告诉我说我可以申请回避,可以拒绝回答跟案情无关的提问等等,并问我听清楚了么,我答听清楚了。我一看这段明显与事实不符,他们根本没问过我,我当然也没答过听清楚了,就把笔录还给他们,说这一段与事实不符。他们也立即明白过来,重新写了第一页,并确实向我宣读了一遍。其间一人拿雪糕过来给每人一块,我接过来说了声谢谢。改好第一页后又给我看,我看上面的锦州市公安局国保支队没了,全换成了太和分局西郊派出所。其他地方都没错,其中“据说”两字确实没漏。签字按手印后他们让我到对门,莫之许正跟屋里好几个人侃大山呢。问我零八宪章文化衫的那人让我们写保证书以后不再照相,莫之许说保证书是不会写的,但如果你们答应立即让刘霞见刘晓波,别说写保证书了,就是叫你大爷也行。那人只好把身份证还给我让我和莫之许走了。此时已17点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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