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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虽死 可奈我何

   
    ——王亚法
   
   林语堂说过,男人聚在一起,不外乎是喝酒,谈女人,骂娘……
   前几天三个旅友一起驾车出门度假,一路谈笑,就证实林公所言不虚。

    三个驴友,除我之外,一个是反革命家庭出身,父亲判刑十七年,是货真价值的“关、管、杀子弟”。
   也许今天的年轻人会问,什么叫“关、管、杀子弟”?
   这是指,父亲“被坐牢”、“被管制”、“被镇压”的阶级敌人的子女,他们是社会的贱民,在文革中被红卫兵骂作“狗崽子”的那类。
   另一个父亲是南下干部。
   也许今天的年轻人又会问,什么叫“南下干部?”
   这是指,带着枪从北杀到南,为建立红色政权抛头颅洒热血,最后在南方当官的功臣。
   三个男人聚在一起,谈完喝酒和女人后,自然就骂起娘来,所谓骂娘,当然是臧否政治,臧否政治,自然是“忆苦思甜”——忆毛泽东时代之苦,思澳洲生活之甜。
   谈到对毛泽东的评价时,大家语锋尖锐起来:
   一个认为,老毛比秦始皇更凶残专制,比楚平王更昏庸无耻……
   一个认为,没有老毛就没有新中国,没有光辉的六十年……
   一个认为,推翻封建王朝后建立的政权是新中国,而用暴力夺取共和政权的不是新中国。
   一个认为,胜者为王败则寇,这就是中国历史……
   一个认为,没有新中国,或许就不会有“镇反乱杀无辜”、“反右迫害知识分子”、“自然灾害饿死人”、“文革大整肃”等政治运动……中国少了折腾,今天会更好。
   一个认为,功垂千秋,流芳百世……
   一个认为,民族蟊贼,遗臭万年……
   两个人争得面红耳赤,谁也说服不了谁。
   争吵声中,汽车突然刹住了,我朝窗外望去,一颗枯死的大树,被狂风吹倒,横亘在路中间,几辆汽车停在前面。
   我下车打听,一个老外说,已经有人向警署打过电话,马上就会有吊车来处理。
   一颗枯死的大树,阻挡了前进的车辆。
   我赶紧举起照相机,把它照了下来。
   回到车上,一位旅友说,这颗枯树有什么好照的?
   我故弄玄虚道,这是千载难逢的好镜头啊,我已经为这张照片取了个好标题。
   “什么标题?”两位旅友几乎异口同声问?
   “嘿嘿,就叫《老子虽死,可奈我何》,怎么样?”
   我刚说完,大家先是一愣,接着笑了起来,笑声溢出窗外。
   
   我们在沉默中等待吊车,我们相信,拦路大树一定会被搬走的,必要时大家都会动手!
   
   
   二〇一〇年七月十三日
(2010/07/13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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