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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人”变“罪人”令“法治社会”蒙羞

   2008年12月,重庆奉节六旬老人陈茂国自家1200多平方米的房子因修渝宜高速公路连接道而被强拆。觉得赔付金少了22万元,于是在2009年8月3 日,他一怒之下爬上自家一棵15米高的桉树。这个不识字的农民在树上用高音喇叭宣讲一些关于征收私有财产的政策。其后整整3个半月,他吃喝拉撒全在树上进行。(6月28日《四川在线》)
   
   曾经在几年前,听一位朋友说过一句话:“长翅膀的不一定是天使,可能是鸟人”。众所周知,“鸟人”是一个骂人的词汇,“太监无鸟一身轻”中的“鸟”和“鸟人”中的“鸟”是一个意思,在这里,相信不用我详细解释,大家都知道是指的什么。重庆奉节的陈茂国老人因为长达几个月时间在大树上吃喝拉撒,所以,他也被人称为“鸟人”,在很多人权利意识淡薄的今天,陈茂国这样的维权人士被称之为“鸟人”不是被贬损,而是被褒奖了。
   
   陈茂国因为不满官方的赔偿金额,而选择“负树顽抗”,这大概是当地官员所不曾预料到的,因为在现实生活中,敢于这样纠结的人确实太少。陈茂国做了“鸟人”后,大有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态势。整整3个半月的时间,就全部耗费在树上,这确实需要良好的耐性,对于一般人而言,要你在树上吃喝拉撒睡三天,你可能都会觉得无法忍受。如果不是因为陈茂国被以会满足他的要求为诱饵骗下树,不知道他还会坚持到何年何月。

   
   6月28日,陈茂国在奉节县法院受审,涉嫌罪名竟然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虽然近些年,各地的犯罪活动猖獗,但聚众犯罪的案例并不多见。前段时间,南京某大学一副教授因为换妻被以涉嫌“聚众淫乱罪”受审,这个罪名才第一次走入公众的视野,不久以后,广东东莞的17岁女生又因为传播色情视频而被以相同的涉嫌罪名拘留。这两起案件都引发了公众的激烈争议,在这种背景下,很多人已经不再对聚众犯罪陌生。
   
   看一看《刑法》对聚众犯罪的具体规定可以发现,聚众犯罪的范围其实很广,不仅仅有聚众淫乱,而且还有聚众赌博和聚众扰乱社会秩序以及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等。聚众犯罪的罪名如果要成立的话,必须具备“聚众”的这种要件,否则,即使某个人确实犯罪了,也不能说是聚众犯罪。不论是副教授换妻还是少女传播色情视频,这其实都和聚众扯不上关系,引发争议可以说是一种必然。以笔者所见,前者连违法都算不上,而后者至多是违法了,却谈不上犯罪。
   
   这些年,各地的土地价格随着经济的发展而与日俱增,很多地方官员也热衷于征地、拆迁等活动,不少群体事件都是因为二者而起。虽然市面上的房价动辄上万元甚至几万每平米,但那些商品房所在地的原住民房屋被拆迁时的补偿费才几千元而已。中国人的忍耐力大概是世界上最强的,即使有着这样明显的不公,但大得多数农户或居民却选择忍气吞声,敢于依法抗争的少之又少。
   
   3 年前,重庆钉子户杨武夫妇为了抵抗拆迁而坚持抗争,最终取得了满意的效果。这起事件对于其他有着类似遭遇的民众来说具有良好的示范作用,那之后,越来越多的钉子户见诸媒体。不过,虽然敢于依法维权的人越来越多,但是,媒体对这些事情的关注程度却远不如当初,就连非常热心于声援钉子户的网民也出现了审丑疲劳。在今天,我们可以随意在很多论坛上看到房屋被强拆,土地被强征的人喊冤告状,虽然很同情这些人的遭遇,但在现实面前,却只能感到无奈。
   
   一个失地农民和一个失房居民,如果仅仅只是没有得到合理的赔偿,那还不算是最悲惨的,最悲惨的是,有些人为了讨回公道,还得付出进班房的代价,甚至是被黑社会成员殴打致死。前些天,有媒体曝光了拆迁公司的黑幕,不难看出,很多拆迁公司其实就是黑社会,他们和地方官员往往有着不可告人的关系。
   
   很多时候,拆迁公司的人员围殴拆迁户却不算是聚众犯罪,偏偏陈茂国以这种和平理性的方式抗争却要被扣上“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的大帽子。“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已经成为了我们这个社会盛行的潜规则,老百姓在遭遇不公正待遇的时候,只有忍耐的份,倘若敢不服气和抗争,等待你的也许就是看守所里阴森的铁窗。这些年中,媒体披露或没有披露的因为维权而入狱的案例举不胜举。
   
   陈茂国被以涉嫌“聚众犯罪”为名抓捕和受审,也许会令很多涉世未深者感到匪夷所思,因为陈茂国的所作所为和该罪名风马牛不相及。其实,在我们这些已经见多了类似事件的人看来,这并不新鲜。中国就是这么一个神奇的国度,当你对某件事情感到莫名其妙的时候,只要你想到这件事情的发生地是在中国,你就会感动茅塞顿开。
   
   古语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没有别人做不到的,只有你想不到的,陈茂国被送上“鸟人”雅号,我却想在此时此刻痛骂那些迫害他的人是“鸟人”。我们的媒体常常称自己的国家是法治国家,陈茂国的遭遇却说明我们离法治还很遥远,要推动这个社会真正走向法治,还需要更多的陈茂国。
   
   2010年6月29日
(2010/06/29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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