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表评论] [查看此文评论]    姜维平文集
[主页]->[独立中文笔会]->[姜维平文集]->[怀念一个死去的人:宋美香]
姜维平文集
·徐才厚与周永康的结局
·王歧山打老虎,注意点策略
·周永康是怎么爬上来的?
·达赖喇嘛向习近平释放善意
·越狱谜团与司法腐败
·周永康前妻车祸死亡案必须彻查严办
·要警惕薄周余党的“断头蛇”咬人
·“漏网之鱼”,我想起了黑龙江的杨信
·释放王建民,救人也救己
·我建议学生们立即撤离
·爱财如命,守身如玉?
·重庆法院向“钱”看,激化社会矛盾
·范曾对习近平是虚情假意吗?
·梁振英给我的第一印象
·扑朔迷离的王建民案
·感恩节:失而复得的锁钥
·薄熙来的尾巴,钱锋的骗局
·周永康判死刑的可能性较大
·孙政才应把握机遇,平反冤案
·薄熙来把赵本山惯坏了
·可能重判,王建民案进一步升级
·薄熙来赃款应归还大连人民
·习近平打老虎,左右开弓
·韩正应对上海外滩踩踏事件负责
·新华社找到了回“家”的路?
·平反冤假错案,重在追究责任人
·重庆转移对“黑打”冤案的关注
·六人自尽,台湾监狱丢光了脸
·习近平下延川,但愿不仅是寒暄
·深圳王荣“勿忘我”
·王建民案,检察院退卷两次
·习近平下云南,14军终于被收编
·脸皮如牛皮,黄奇帆贼喊捉贼
·“死老虎”李铁映为何跳出来?
·孙政才为何“起个大早,赶个晚集”?
·“大骗子”黄奇帆的末日到了
·天下奇闻:黄奇帆骗术的微调
·黄奇帆“裸聊”,掉了底裤
·平反重庆冤案,应实行异地重审
·习近平提出的“四个全面”能实现吗?
·周强“知耻而后勇”
·重庆应把“打黑基地”当成反面教材
·黄奇帆谈法制,恬不知耻
·基辛格是美国的黄奇帆
·黄奇帆“裸聊”,掉了底裤(二)
·“四十万亩”不够,黄奇帆派特警打人
·孙政才窝囊,习近平急了
·王荣,慢慢地哭吧!
·周永康眼泪的“琥珀”
·抓捕江泽民,不要犹豫
·带泪的呐喊,习近平听到没有?
·拨开“郭文贵现象”的迷雾
·毕福剑骂毛,应当大力表扬
·律师李方平说,王建民曾绝食抗议
·纪念胡耀邦,习近平的明智之举
·王健民案庭审为什么要改期?
·薄熙来“黑打”第一冤案再审即将开局
·王歧山访问美国,小心有人暗杀
·我的老乡徐才厚
·我的老乡徐才厚
·习近平否定“唱红打黑”,意义重大
·凭什么要杀死孩子的父亲?
·立新照明,薛伟开辟新事业
·川渝群体事件井喷的真实原因
·习近平整治国安系统应从制度入手
·王歧山打老虎,张越,李承先急了
·又借550亿,黄奇帆的拆墙术
·狡猾的韩正,如何从踩踏事件中脱身?
·上海万人游行,韩正这下乐了
·索贿2000万,李承先徇私枉法
·霸道贪腐的“永州蛇”
·黄奇帆暗中操控,李俊企业遭围攻
·重庆公安帮倒忙,李俊小舅子跳窗逃生
·基辛格救不了郭文贵
·李方平说,王健民案增加新的罪名
·起诉《环球邮报》,陈国治角色错乱
·中国股市“超规则”游戏探秘
·华人房东聚会,搭建互助平台
·“踩高跷”炒股票,没有不跌倒的
·黄奇帆救股市,别搞笑了
·江派设局,习近平切莫进入陷阱
·周本顺被抓,习王再下一城
·菲律宾朋友的狂欢之夜
·不必判处林森浩死刑
·程慕阳案发回重审,因为鸟鱼相遇
·抓捕维权律师的原因和恶果
·河北官场继续地震,张越自杀未遂
·抓捕江泽民,不要犹豫(二)
·薄熙来余党反攻倒算,李俊企业发生血案
·天津大爆炸,李克强成了缩头乌龟
·薄熙来的幽灵与黄奇帆的骗术
·习近平阅兵,胡锦涛为何要发抖?
·习近平阅兵,李长春玩起“高射炮”?
·福州村霸,挑战习近平“依法治国”
·李克强当司仪,韩正干瞪眼
·习近平访美,中美人民的期待
·习近平访美,力促中美互利共赢
·习近平访美,日本安倍急了
·中美友谊屋,民间赠送给习近平的大礼
·跑到西雅图,黄奇帆给习近平丢脸
·重大突破,习奥就网络间谍问题达成共识
[列出本栏目所有内容]
欢迎在此做广告
怀念一个死去的人:宋美香

来源:前哨

   当我在键盘上打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我脑海里就出现了她的形象:体态阿娜多姿,脸上眉清目秀,特别是她那高挺的小鼻子,在我十九岁青春期的印象里,它如同阿尔巴尼亚女孩的热点,富有异国情调和浪漫意味,使她整个面孔变得生动起来,令我产生一种用手去摸一下的冲动,但在1974年,我只看过阿尔巴尼亚故事片,对它才有如此之联想,而且既便只有这个想法,在那个年代也是一种必须忏悔的罪过。她的先生是我崇拜的一位著名诗人,他访遍京城几乎所有的大诗人,比如臧克家,艾青,拜其为师,寒窗苦读,成就了满腹经纶,他因为诗词书画篆刻,样样出众,就被上级从旅顺玻璃厂调到大连群众艺术馆当上了编辑,那时我刚刚上山下乡,种田之余,热衷于诗歌创作,我把第一首诗投到他们油印的一本文学刊物上,虽然没有稿费,但它的发表依然对我精神上是很大的鼓舞,值此之机我认识了荆鸿,也结识了他新婚不久的太太宋美香,看到了阿尔巴尼亚式的高挺的鼻子。

   后来,1978年我从大连市新金县泡子公社报考大学,被辽宁大学历史系录取了。1978年秋天我第一次踏进了省城沈阳高等院校的大门,成为粉碎“四人帮”后第二批大学生,而荆鸿则调往辽宁日报副刊部当上了责任编辑,他由工人编制正式变成了国家干部,在副刊专门负责诗歌栏目,虽然命运使然,我们的地位均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但对文学的酷爱和理想的追求以及彼此的友情一点也没有改变,我继续给他的栏目投稿,他不仅刊发了我许多组诗,还配发了短评,那时已恢复了稿酬制度,这些微薄的稿费收入,却使我在校园里衣食无忧,这些诗则使我闻名遐迩,当然,此间我也常去荆鸿家混饭吃,才发现宋美香并没有追随他调来沈城,因为她也喜欢写诗,本应与其同行,但她在旅顺玻璃厂当上了副厂长,她有了自已的更重要的事业,而且那时的大连人十之八九瞧不起沈阳,于是很长时间他们分居两地,偶尔她们团聚,荆鸿告诉我,我也赶去聚餐,和大嫂叙旧,我生活中有了什么变故,我也第一时间通知他们,或征求他们的意见。由于他大部分时间独居,我们的友谊进一步加深了。

   1981年3月10日,我的妈妈忽然去世了,这突入奇来的精神打击使我心情悲伤,万念俱灰,我记得我的家那时已由大连市中山区友谊街1号,刚搬到西岗区226号2楼不久,一切来得如同狂风暴雨,实在难以承受,我在寓所里痛不欲生,一个人趴在窗台上凝望,隔着一排灰土色的楼房,就能看到大连医学院附属二院的太平间,妈妈的遗体就存放在那里,我刚刚与其告别,我觉得自已也应当随之而去,因为我没有尽到抚养和善待妈妈的责任,我总在拼命地写诗和读书,总是做着不切实际的理想美梦,但人生最好的一首诗就是妈妈,我永远的丢失了她,这首力作再也不能寻回。。。。。。忽然有人敲门,没想到竟是荆鸿和太太宋美香,他们听说了这个消息,一个从沈阳,一个从旅顺,专程急匆匆地赶来,他们含泪望着我的哭红的眼睛,好半天,大家默默无语,荆鸿坐在一张摇摇晃晃的木凳上,从黄书包里取出一包饼干。在那个年代,它是极其贵重的东西,他轻轻地放在饭桌上,只点点头,什么也没说,但宋美香始终站着,一边看着我家墙上挂的镜框里的照片,一边想着心事,若有所思,那里有我的妈妈,她穿着不合身的蓝色对襟的棉袄,和我坐在一起,她的微笑永远都是惨淡的,因为缺吃少穿,要拉扯四个大男孩,的确这个活儿很苦,所以她的眼神是忧郁的。。。。。。宋美香淡淡地说,维平,别难过啊,每个人都会有这么一天,走了的人,让她走好,活下来的人,还要继续奋斗啊。。。。。。荆鸿望着我的脸,与为我四目相对,但他太太宋美香则站在那里,侧着身子,我又看到了她那高耸的鼻梁,这时我已不感到新奇了,由于改革开放后外国电影越放越多,我知道了西方人有很多类似的鼻子,但我认为宋美香的鼻子,还是世界上最美丽的精品,她用手轻轻地掏出百色带蓝花的小手绢,在擦拭眼中淌下的泪水,我这才发现她哭了,她的鼻梁也湿透了,如果以前在我的记忆里它像高山,如今泪水就是怜悯的泉水,我想,是啊,妈妈死了,我还要活,而且要活出尊严,可是妈妈为什么要选择那样悲惨的方式离开我们,连招呼也不打呢?而真相究竟是什么啊?

   我没有告诉荆鸿和宋美香,她死亡的原因,真的,至今我也不知道,悲剧的背后究竟是什么?我们总是在忍耐,由于种种原因,为自已或这个专制的社会寻找理由,自我欺骗和辩解,而又自我解脱,忘却人间的痛苦,只把真相掩埋。。。。。。我们安慰自已的话往往是:走了的人,就让他走好,活下来的人,还要继续奋斗,一切向前看吧!。。。。。。

   是的,80年代初的我,的确做到了忘记过去,面向未来,我遗忘了文革中亲眼看到的那些死去的人们,也沉淀了为魏京生判刑而一时愤怒的激情,渐渐地淡忘了苦命的妈妈,在校园里开辟了新的生活,我不仅博览群书,成绩优秀,而且还在全国各地的文学刊物上发表了许多诗篇,当潘洗尘主编的《中国大学生诗选》出版时,在辽宁省的校院大学生诗人中,我是唯一的入选者。大学毕业后,我又分配到大连日报文艺部做编辑和记者,八十年代中期至九十年代后期,我又先后在新华社大连支社和香港文汇报工作十多年,虽然,此间地位和处境变了,但与荆鸿,宋美香夫妇的友情一点也未曾淡化,由于工作压力太大,荆鸿还远在省城,我们离多聚少,难得见面,但我始终没有忘怀宋美香1981年3月对我的抚慰和鼓励,我在很多不同的场合听到有人夸她能干,她在旅顺玻璃厂是主管业务的副厂长,而购进材料和销售产品是最重要的环节,他干得棒极了!有一次我参加旅顺的一个新闻发布会,当地一个主管经济的官员对我说,旅顺玻璃厂是国企,在其它多家企业大都亏损的情况下,它一直效益不错,其中宋美香的人脉关系和交际能力,曾起到很大的作用,我完全相信,因为凡是结识过她和荆鸿的人,无不称赞他们的珍重友情和乐于助人。人们常说,中国的市场经济就是“朋友经济”,似乎不无道理。

   时间过得真快,到了1998年,我正值春风得意之时,我亲手创办的香港文汇报驻东北办事处,业务发展很快,我不仅本职工作做得如鱼得水,而且在国内出版的大型文学期刊《长安》上还发表了中篇小说,我正勤奋创作,拟攀登一个新的人生目标,但我不知道灾难的深渊正在向宋美香,也在向我慢慢地靠近。

   那天下午1点多钟,我先是应邀参加了旅顺口区的一个由书记慕国生亲自主持的新闻发布会,结束时已是两点半,而五点钟又有另一个国际会议在大连香格里拉大饭店举行,会议内容非常重要,我必须出席,于是,我从旅顺口区委办公楼出来后,把车子开得飞快,我走的是旅顺北路,我早就打算要去看看宋美香,而她的厂区正好位于我回大连的途中,很巧,她也在工厂,我和她兴奋地握手寒暄,我又看到了她那阿尔巴尼亚式的小鼻子,它依然调皮地耸立在她的瓜子脸上,使我想起过去的峥嵘岁月,心中被一种辛酸和感恩的情绪所占据,我发现她保养得无与伦比,皮肤嫩白,笑容灿烂,她说:你要小心啊,每天那么忙,要参加很多会,还自已驾车。。。。。。忽然她严肃地问:你喝酒了吗?还把脸靠近我嗅了嗅,我看到了耸动的鼻梁隐现出皱纹,不论如何,岁月无情,我们都老了,我大笑起来,因为那个奇特而美丽的鼻子抖动了三下,象发生了地震,轮到我发问了:嫂子,为什么,你不调到沈阳去陪大哥?

   她笑了,用手撩了一下乌云般的头发,这时秋天的风很是强劲,它卷着沙土迷住了我们的眼睛,或许看不清未来与此有关吧!她说,嗨,谁去那个鬼地方呢,辽宁大厕所!

   我也笑起来,的确,我们大连人普遍对脏乱差的沈阳印象不佳。大哥好吗?我听说,荆鸿已离开了副刊编辑部,办了一张《美报》和一所新闻学校,虽说,我曾帮他办了一个相当于大学毕业的辽大历史系的函授文凭,但人才济济,名牌大学毕业生如泉水涌进的辽宁日报,似乎不象以前那么重用他了,我有些愤愤不平:为什么要办学校呢?副刊需要有著作的专家啊!

   宋美香回答: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已经大半年没见到他了。。。。。。

   我还想问问荆鸿的近况,不知道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事,但宋美香的秘书来了,她说,宋厂长,开会的人到齐了。。。。。。不知为什么,我忽然想起10多年前的往事,有些依依不舍:走了的人,就让他走好,活下来的人,还要继续奋斗。。。。。。是啊,她这样冷静地对我讲过,多年来我们在不同的工作岗位上做到了,我对得起她安慰我的话,我想唤起她的记忆,我的嘴唇嚅动再三,话却又咽了回去。

   她往前走了两步,显然我必须与其道别,因为我也有事,她说,自已开车,每天事情多,要小心啊?!

   她用手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想起了1981年3月,他和荆鸿送我的饼干,我却想不到现在给她买点什么,我想痛哭,为自已的考虑不周而惭愧。但我竭力掩饰我的内心活动,我们又握手道别了,我说,早一点去看大哥啊,别忘了给我代个好!

   她使劲点点头,我转身钻进轿车,拉起手制动,挂挡,加油,我和她说再见,我摇下车窗,又看到她高耸的鼻梁,与10多年前相比,没有泉水,却有几道光线在上面缠绕和跳动。。。。。。

   我把她又一次放在记忆的库房里珍藏,却不知道这竟是永诀。

   过了大概三个月,忽然有一天我接到了荆鸿的电话,他说回到了大连,有急事要处理。能不能给他出一趟车,我说,大哥的事就是我的事,客气什么?我推掉了一个重要的新闻发布会,马上赶到位于大连市中山区民泽湖附近的荆鸿寓所,我预感到情况不妙,但没想到事情的主角是宋美香。他们的家庭笼罩在一片悲伤的气氛之中,如同1981年3月我家那样,我看到荆鸿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低低的,他的脸土灰色地显得阴沉,他平静地说:维平,你嫂子死啦!

   啊!?为什么?我愕然。眼睛睁得大大的!

   叫人推倒摔死了!

   怎么回事?我追问到底。

   原来,荆鸿得到的消息是:宋美香每天乘坐火车从大连到旅顺上下班,一般情况下,她在五点钟由公司出来,返回大连火车站的时间是6点多钟,当然,这很方便,她的家就住在一二九街的保险大厦旁边,距火车站仅一步之遥。那天她和工友韓某同行,韓是她的下属,工作上多有合作,人们多说韓的为人也不错。每天下班,由于韓的家也在市内,故他们时常作伴。

[下一页]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