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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把屈打成招的“司法凶手”绳之以法

   必须把屈打成招的“司法凶手”绳之以法
   
   ——熊飞骏
   
   

   
    河南商丘赵作海“杀人”冤案引起了全国良心人士的关注。
   
    11年前,河南省柘城县村民赵振晌和邻居赵作海打架后失踪。一年多后,村民发现一具无头尸体,以为死者就是赵振晌,并报了警。警方将赵作海作为重大嫌疑人带走。该案因证据不足数次被检察院退回。九次认罪,数次喊冤,最终他却选择了沉默。在其作了9次有罪供述后,赵作海被审判机关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今年4月30日,“死者”赵振晌突然回到村里……
   
    对于一个没有任何“权钱背景”的一介草民来说,故意杀人罪面临的是死刑和妻离子散惨景。赵作海面对如此可怕的后果,居然在九次供述中都承认自己有罪,承认自己亲手杀死了一个根本没杀的人,可以想象他在司法部门承受了何等野蛮残忍的刑罚折磨?
   
    出狱后的赵作海承认在狱中受到了灭绝人性的刑讯逼供。
   
    下面是新京报对赵作海的采访实况:
   
   新京报:现在感觉身体怎么样?
   
   赵作海:一入狱开始,头总是嗡嗡地叫,叫的常睡不着觉,这都是当时审讯时候落下的毛病,打的。
   
   新京报:你当时在派出所两天,在县公安局一个多月,在哪里挨打了?
   
   赵作海:都挨打了。在刑警队挨打最厉害。
   
   新京报:你还记得当时怎么打你吗?
   
   赵作海:拳打脚踢,从抓走那天就开始打。你看我头上的伤,这是用枪头打的,留下了疤。他们用擀面杖一样的小棍敲我的脑袋,一直敲一直敲,敲的头发晕。他们还在我头上放鞭炮。我被铐在板凳腿上,头晕乎乎的时候,他们就把一个一个的鞭炮放在我头上,点着了,炸我的头。
   
   新京报:疼吗?
   
   赵作海:直接放头上咋不疼呢。炸一下炸一下的,让你没法睡觉。他们还用开水兑上啥药给我喝,一喝就不知道了。用脚跺我,我动不了,连站都站不起来。
   
   新京报:能睡觉吗?
   
   赵作海:铐在板凳上,那三十多天都不让你睡觉。
   
   新京报:受得了吗?
   
   赵作海:受不了咋办啊?他叫你死,你就该死。当时刑警队一个人跟我说,你不招,开个小车拉你出去,站在车门我一脚把你跺下去,然后给你一枪,我就说你逃跑了。当时打的我真是,活着不如死,叫我咋说我咋说。
   
   真是搁不住(受不了)打得狠。我就跟你们说,这么打你们,你们也要承认。你说秦香莲可是个好人,那她为啥招供,还不是打得狠。一天,两天,三天,五天,搁不住时间长。再硬也招不住。
   
   我后来说,不要打了,你让我说啥我说啥。
   
   新京报:你的口供都是他们让你说的?
   
   赵作海:他们教我说的。他对我说啥样啥样,我就开始重复,我一重复,他就说是我说的了。怎么打死赵振裳,都是他们教我的。说得不对就打。
   
   新京报:在你的口供里,尸体在哪里,有两次供述,一次说是扔到河里了,一次说埋了,这也是他们教的?
   
   赵作海:我胡乱说的,都是假的。他们问我,尸体弄哪里去了,我打得受不了,就胡乱说。
   
   新京报:当时打你的人都是谁,几个人?
   
   赵作海:四五个人。是谁我都忘了,12年了,其中一个主要的(当时)30来岁。
   
   
   
   …………
   
    把一个人铐在板凳上,连续三十多天不让你睡觉,头上经常用鞭炮炸棍棒打……如此灭绝人性的刑罚也许只有我们的司法公仆才会想得出来?这种野蛮刑罚比烙铁,老斧凳、拔指甲、竹签钉手指等“渣滓洞刑罚”更具摧毁力,是连《红岩》英雄江姐和许唐枫也注定熬不过的刑罚。在这类非人刑罚的摧残折磨下,别说一个普通人,就是钢打铁铸的硬汉也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叫你说啥就说啥,要么精神崩溃。
   
   
   
    在滥用刑罚且监督缺失的司法体制下,负责缉拿凶手的司法公仆们很容易堕落成为残害良民制造冤案的凶手?负责公民安全的卫生异化成为禽兽不如的败类?
   
   
   
    是什么力量把公民卫士改造成了衣冠禽兽?
   
    是没有监督限制的专制权力!是改善从恶的官僚专制体制!
   
    赵作海还算幸运的,因为“死者”突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复活”了。如果赵振棠当初确然被另一个人杀死了,或者他的“复活”只限于少数几个人知道,赵作海的沉冤能得到昭雪吗?
   
    赵作海案冤案在全国也许不算个案。在毫无人性的司法公仆们的刑讯逼供下,中国还有多少赵作海案没有人知晓。
   
    从被刑拘到被释放,赵作海在狱中整整熬了11年。11年中他妻离子散,妻子嫁了别人,四个孩子三个送人,儿子见了他面也不喊他一声爸……
   
    5月11日下午,赵作海以公安机关刑讯逼供、检察院错误批捕、法院错误判决造成其被错误羁押为由,向商丘中院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要求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20万元。5月12日上午,商丘中院作出赔偿决定,赔偿赵作海国家赔偿金及生活困难补助费等共计65万元。
   
   这也许是整个河南省落实最快的国家赔偿?
   
   对于一个普通农民来说,65万元确然是一笔不小的款项。赵作海如果没有进监狱,在外11年也许挣不到65万元。但人们不能这么看问题,撇开11年牢狱生涯不说,撇开妻离子散不说,把任何人铐在板凳腿上,连续三十多天不让睡觉,头上经常鞭炮炸棍棒砸,然后给你65万元你干吗?起初也许会有很多人愿意干,但恐怕没有一个人能挺到最后?
   
   如果赵作海当初判的是死刑而不是死缓,对于一个十年前冤死的死人来说,别说赔偿65万元,就是赔偿6500万又有什么意义?
   
   对于这起影响全国的冤案来说,65万元就是最后的交待吗?
   
   65万元可是纳税人的钱啊?赵作海冤案是司法公仆犯下的错误,纳税人在没有任何过错的情况下为公仆们的错误买单,相关权力部门总得为我们的社会主持公道吧?
   
   冤案受害者赵作海本人得到了赔偿,那些堕落异化成“凶手”的司法公仆们一样应该得到应有的法律制裁!否则不是又一桩“公仆犯错,纳税人买单”的特权悲剧吗?
   
   “凶手”不仅仅是那几个滥用刑罚的司法公仆,还有公仆后面草菅人命的上司?“命案必破”是他们鸡犬升天的职位要求。
   
   更为严重的问题是:“司法凶手”犯下昭然若揭的大罪后得不到应有的惩罚,他们还会在乎继续制造屈打成招的冤案吗?其余司法公仆们不会跟在“凶手”后面仿效他们吗?如果滥用司法权力得不到有效的制止,司法公仆们还会制造更多的赵作海冤案。
   
   如果屈打成招的司法腐败得不到切实有效的制止,谁能保证自己不会成为下一个赵作海呢?
   
   中国还有多少个赵作海案没有浮出水面?
   
   把赵作海屈打成招的“司法凶手”们能否得到应有的法律制裁,我们试目以待。
   
   
   
   二0一0年五月十四日
(2010/05/14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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