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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镇满族歌谣浅析

   
   
   北镇满族歌谣浅析

   歌谣是民歌,儿歌,民谣,童谣之总称,按《辞海》解释“合乐者为歌,徒歌者为谣。”其实,做为民间歌谣,词无定格,曲无定律,也无须乐器配伴,都是信口哼唱,随意吟诵而已。诗词与歌谣历来是雅俗共赏的两种文学样式,一个是“阳春白雪”,一个是“下里巴人”。如果说诗词是文人雅士的文学创作刊行问世,而歌谱则是人民群众做为表达思想,抒发情感的口头文学,在乡土民间以口头方式广泛流传。前些年,全国文联,文化部、国家民委共同下达“挖掘、整理民间文学三集成”的指令性文件。笔者有幸参加了这项工作,具体负责编辑本县《资料本》的“歌谣部分”。整理出北镇歌谣68首①,现在手头又整理出50多首。愈是经过频繁地耳濡目染和反复地推敲、琢磨,就直觉得《北镇歌谣》有其奥妙所在。固此,也就诱发起继续挖掘、整理,进一步研究、探讨的极大兴趣。
   

    一、北镇歌谣的民族特色
   
    歌谣和其他文学样式同样是植根于群众中,生长于特定环境下,顺其本身自然规律,从形成到发展、从雏型到完善。但它不靠文字载体而是靠口头流传,故较之其它文学有一定局限性。
   
    “纵观北镇的历史,远在辽金时代就有满族的先世涉足北镇。明朝加强了对东北的控制,北镇成了东北的军事重镇,女真人的接待站。大批女真人来往于北镇与所属卫所之间,其中有人在北镇做官,有人迁居北慎……从1622年努尔哈赤进入广宁以后,迁居北慎的满族,有三种情况,—是驻防北镇的八旗兵丁,二是汉人迁居北镇,加入八旗,三量由于其他原因(如罪贬、避难、卸任,结亲,“三藩”之嫌疑等情况)迁居北慎的满族。②这就构成了北镇的满族。至今,全县满族人口,据]986年普查,己达288.604人,占全县总人口的百分之五十六点四。
   
    在漫长的历史过程中,满族创造出灿烂的文化。1644年清朝入关定都北京以后,满族受到汉族的影响,在文化上有了新的发展。“匹夫庶妇,讴略土风”③北镇歌谱的民族特色就表现在它是满汉文化经过采长补短,互相交融,渗进之后的产物,是经过一次飞跃发展,
   形成崭新的满族风格。如童谣《跑马城》:
   
    墙抢鸡棚,跑马城/马城开,丫头小子带过来/秫秕垛,插大刀/你的兵马随我挑/挑哪个/挑你们家的秃老婆/秃老婆,不在家/挑你们家的亲哥仨/亲哥仨,做买卖/挑你们家的老奶奶/孝奶奶去看鸡/看谁的兵马争第一/哇呀——④
   
    这样的歌谣就很明显地代表满族在北镇落户后既保持了他们本民族的风俗习惯,同时也入乡随俗接受当地汉人的风土人情和传统文化。这就形成了满汉文化交融后仍然保持的英武剽悍的新的民族性格。
   
    二、北镇歌谣的地方特点
   
    北镇这个地方是有历史性的文化古城,又是远近驰名的间山风景区。长久以来,这里是历代兵家必争之地,这里有关里通关外的御路驿站,有汉族与外族通商交易的马市。自辽、金、元、明、清以来,北镇(广宁)这个地方一直是经济、文化较发达的枢纽地区和集市交易的中心。对外界有较强的诱惑力和吸引力,同时,境外的精神文明和物质文明对当地的文化层次也有着同样的感染力和影响力。所以北镇歌谣有北镇的地方特点。如《中国民歌精选》选入的满族《摇篮曲》的歌词是这样的:
   
    悠悠着,悠悠着,巴卜着/悠悠着,悠悠着/狼来了,虎采了/马猴跳过墙来了/小孩睡觉巴卜着,巴卜着/小孩睡,盖花被/,卜孩哭那个巴卜着。
   
    而我们搜集的《摇蓝曲》题目就叫《哄孩子》,满族原始的味道淡薄了,感情流露更细腻更具体了。其歌词这样:
   
    悠着了,悠悠孩子睡觉了/狼来了,虎来了/老和尚背着鼓来了/马猴子跳过墙来了/小孩子悠悠着睡着了/小孩睡盖花被,小孩醒吃油饼/小孩哭吃核桃酥,小孩闹吃锅烙/小孩听说又听道/不哭不闹就会笑/笑呀笑笑呀笑,笑够了睡大觉/睡吧——睡吧——
   
    从中可以看出我们所搜集的歌谣,所以能口头流传经久不衰,正因为它具备本地区满汉文化互相交融、互相渗透的地方特点,许多山歌、情歌、劳动歌、叫卖歌、喜庆歌、祭祀歌都反映了当地与外地截然不同或者大同小异的风土人情,保持着某种程度不同的地方性。
   
    再如民歌《尿炕王》,各地区都有流传,异文很多。多是过度夸张近乎荒诞。而北镇歌谣中的《尿炕王》就比较贴近现实:
   
    十八岁姑娘九岁郎/拜完天地入洞房/头一宿尿了鸳鸯枕/二一宿尿了象牙床/小大姐越瞅越来气/照着小女婿打了两巴掌……/康熙爷封咱尿炕王……
   
    三、北镇歌谣的时代特征
   
    古今文学作品都是反映社会现实的,歌谣亦然。每个时代有每个时代的歌谣。每篇歌谣都是群众对当时社会或褒或贬的感情流露。都表现出时代特征。如满族入关前后的民谣:
   
    老罕王,真命大/老虎不敢吃,乌鸦来救驾/骑着干爹的大青马⑤/扯起八旗打天下。
   
    辛亥革命以后,打破了“旗民不交产、满汉不通婚”的界线,满汉族之间的风俗文化得到进一步融合,各民族同样在军阀混战中过着苦难生活,再后来又在日伪奴役下度日,这个时代的北镇歌谣虽然民族特色淡薄,地方特点也不那么明显,但时代感相当强烈。几乎全是对当时社会的辛辣讽刺,对统治者的血泪控诉。如《东三省乱了营》、《百姓真难活》、《关城门》、《大烟叹》、《大实话》,等等。新中国成立后,北镇歌谣更多。
   
    四、北镇歌谣的语言特性
   
    北镇满族民间歌谣都是靠汉语口头流传。但是,满语中的一些词汇被吸收到汉语中保留下来。如民歌《寡妇难》中:“……趴在墙头喊,叫声他二叔,你保答应给我做工夫,为啥今天又秃鲁?⑥……”《扯箩张》中:“扯箩箩,拽箩箩,淘米轧面做饽饽⑦……”
   
    歌谣中的“秃鲁”、“饽饽”都是满语词汇。
   
    北镇歌谣是满族文学宝库的珍贵遗产,现在已挖掘出一些,还需要进一步搜集、整理和研究。
   
   注:
    ① 见《民间文学三集成北镇资料本》(之二),为内部资料,做上报,交流、参考之用。
    ② 见《北镇满族史》(辽沈书社1900版)
    ⑧ 见刘勰著《文心雕龙》。
    ④ 满族儿童游戏,分甲乙两队对面站立,人数不限,双方以童谣形式一问一答,念完“哇呀’一声互相抢人。
    ⑤ 传说罕王少年时在李成梁总兵府中当差,认马侠王果为干爹.
    ⑥ 满语:说话不算数的意思。
    ⑦ 满语:面做食品的统称。
   
   《满族研究 》 1993第4期
   
   
   
   北镇满族歌谣浅析

(2010/05/27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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