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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大馆藏满文古籍孤本著录札记


   北大馆藏满文古籍孤本著录札记

   
   
   北京大学图书馆馆藏满文古籍近200种(不包括拓片),在国内外同类文献的收藏中虽算不上首屈一指,但亦可称举足轻重。据《世界满文文献目录(初编)》(以下简称《目录初编》)和《全国满文图书资料联合目录》(以下简称《联合目录》)的不完全统计,全球及全国的满文文献收藏分别有1122种和1015种(亦不包括拓片),我馆所藏几近其五分之一。难能可贵的是,我馆所藏的满文古籍不仅数量较多,而且书品上乘,其中善本占全部收藏的60%以上,海内外孤本有10余种。

   
    《中国少数民族古籍总目提要》(以下简称《总目提要》)北京地区满文卷编委会为北大图书馆开列的海内外孤本清单共计17种,其主要依据即《目录初编》和《联合目录》,是为目前著录海内外满文文献收藏最具权威性的两部书目。笔者将这17种孤本的具体情况简述如下,一正《目录初编》、《联合目录》之舛误,二为研究相关问题的读者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
    以下书题按《联合目录》:
   
    1.《虚字韵薮》与《虚字韵》
    sioi dzi yun seo bithe(自拟)与untuh’un hergen i mudan bithe(自拟)
   
    《目录初编》和《联合目录》均有著录。前者著录《虚字韵》的责任者为“潘维城”,《联合目录》著录为“潘维诚”,余皆相同。《虚字韵薮》二书目均不注责任者姓名。
   
    1998年5月中旬,为启动《总目提要》项目做先期工作,由国家民委牵头主办,广西民委具体承办,在风景如画的山水之城桂林举办了《总目提要》著录培训班。笔者作为北大图书馆的唯一代表参加了此次培训。回京后,笔者即开始着手整理本馆所藏少数民族(文字)古籍,以摸清家底,做到心中有数,并编制成简目。查此简目,其中并无《虚字韵薮》与《虚字韵》二书。此前,笔者一位搞满文的朋友就曾托我查过这两种书。经笔者查看原书,并非满文文献。令笔者甚为不解的是:这两种书原系中法大学旧藏,都是1992年笔者到馆工作后才编目的,编目之前长期堆放在书库顶层“秘不示人”。
   
   编目后也因书库库容紧张,一直未能及时入库,而与1990-1998年间编目的古籍锁放在一临时书库中,既未在本馆目录中反映,更未能供读者阅览。而《目录初编》和《联合目录》分别刊行于1983年和1991年,那么二书目的编者是如何得知、得见此二书,并阑入书目之中的呢?为了做到准确无误,笔者又去查阅原书,二书皆为汉语虚字音韵方面的著作,并非满文文献。再看书根所印册数,皆为“全”字,可见二书均为全帙,并无残缺,不存在满、汉文分册,汉文册存,而满文册缺的可能性。由此可见,《目录初编》和《联合目录》将《虚字韵薮》与《虚字韵》二书收录其中是错误的。大概是其中一书目的编者著录有误,另一书目编者未辨其误而照录,导致以讹传讹。至于致误的原因,笔者推测:《目录初编》和《联合目录》的编者编制书目时可能并未见到《虚字韵薮》与《虚字韵》原书,而是根据我馆的目录卡片著录的。
   
   《联合目录》中著录的此二书的满文书名均为补译,似乎可以证明这一点。当年编制《中国古籍善本书目》时,采用的是由各藏书单位上报目录卡片,编者依卡片著录的办法。《目录初编》和《联合目录》大概也依此法编成。为此,笔者专门咨询了我部门已经退休的老部主任张玉范教授,据她回忆:《目录初编》和《联合目录》的编者当年曾数次到我馆,调查满文古籍的收藏情况,但他们只是有选择地看了一小部分书,绝大部分著录信息是依据我馆的目录卡片抄录的。这与笔者的推测是相吻合的。《虚字韵薮》与《虚字韵》虽未经正式编目,但当年中法大学是有简编目录的,可能是简编片著录有误,导致二书目依错照录而误。中法大学目录现已不存,是否如此已无法核实。
   北大馆藏满文古籍孤本著录札记

    《虚字韵》的作者为潘维城,而非潘维诚,《联合目录》著录有误。潘维城生年不详,卒于1850年,即道光三十年。字朗如,一作阆如,吴县人。受业于元和李锐,为乾嘉学派著名学者钱大昕的再传弟子。著有《论语古注集笺》等书。《虚字韵》前有潘维城道光戊申(即道光二十八年,1848年)撰自序,中云:“律赋莫重于押官韵,官韵莫难于叶虚字。虚字不稳,通篇俱为减色矣。然非平日熟于虚字韵脚,临时必不能听我运用。而韵学诸书,惟《钦定佩文韵府》为集韵学之大成,但卷帙繁而价值昂,非贫士所能购求。其专辑虚字一门者,锡山侯氏有《虚字韵典》,海盐徐氏有《虚字辑要》,固皆便于披览,然犹未为醇备。兹更为芟其繁芜,补其阙略,使有用者无所遗,无用者无所赘。辑之既竟,颜曰《虚字韵薮》,取渊薮之义。”由此得知,《虚字韵薮》亦为潘维城所辑,而《目录初编》和《联合目录》均未注明。
   
   我国古代有关文字学的著述不胜枚举,但专门研究虚字的却为数不多。《虚字韵薮》便是其中一部。该书成于道光末年,是一部研究虚字音韵的专著,也是作者晚年的倾心之作。我馆所藏本为光绪二年(1876)尚友堂书坊刻本。另据《虚字韵》前《虚字韵薮》序的叙述和其它相关文献的记载,《虚字韵薮》还有道光二十八年(1848)刻本,这应该是它的初刻本。此本未见。
   
    值得注意的是,《虚字韵》前为何冠以《虚字韵薮》的序文?从序文中看,两书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渊源。且《虚字韵薮》与《虚字韵》卷数相同,皆为五卷,前者为两册,后者为一册。我馆编目时所给的分类号,反映的是同一种书的不同版本。虽然《虚字韵薮》因被水浸泡正待修补而无法翻阅,但综合上述分析来推断:《虚字韵》很可能是《虚字韵薮》的简编本。
   
    查《锡山历朝名人著述书目考》(一名《锡山历朝书目考》,清高鑅泉编著,光绪二十八年无锡高氏木活字印本)、《两浙著述考》(宋慈抱著,浙江人民出版社1985年出版)等书目及有关文字学方面的文献,皆未著录二书。因《虚字韵薮》自序中有“固皆便于披览,然犹未为醇备。兹更为芟其繁芜,补其阙略,使有用者无所遗,无用者无所赘。”语,故知其著述年代应在《虚字韵薮》之前,至晚也在道光末年。各家书目均未收录,可见二书影响不大,或已不传。侯氏、徐氏姓名亦不详。
    索书号:《虚字韵薮》x413.32/3224;《虚字韵》x413.32/3224.1
    2.《音义明指全书》
    manju nikan hergen kamcibure mudan jurgan be getukeleme joriha
    bithe
    高广24.3×25.3
    cm²。《目录初编》和《联合目录》均著录为一册,而且未注明卷数。按原书卷端所题,此书应有两卷。按照惯例,如果一书为两卷,一般称“卷上”和“卷下”,而不是本书卷端所题的“卷一”、“卷二”。由此可知,该书并非全帙,应不止两卷,但仅存卷一、卷二。卷端题:“满汉合璧音义明指全书”。按照《<北京地区满文古籍总目提要>著录细则(试行)》(以下简称《著录细则》)第三条之规定:“书名著录一般以原书卷端所题为准。”故书名应按卷端照录,这样才能与满文书名相对应。编著者不详。无板框、界栏。每页三到五列不等,每列上汉下满,满文竖写横列。本馆原著录该书版本为抄本,所抄年代不详。书中“胤”、“祯”、“琰”、“淳”等字皆不讳,可能抄于康熙年间。卷端钤有“燕京大学图书馆珍藏”朱文印,为燕京大学图书馆旧藏。
   
    该书的编排体例殊为特别。大多数的汉满对照字书,通常是将汉字或词按偏旁部首或按类编排,然后是满文对译。而该书是以满文十二字头来标注汉字读音和排列汉字顺序的。卷一是以十二字头的第一字头顺序排列汉字,如a
    sere hergen下列“啊”字,e sere hergen下列“阿”、“额”、“厄”等字,na sere
    hergen下列“衲”、“纳”、“拿”等字。第一字头的顺序略有颠倒,如sy sere hergen和dzi sere
    hergen置于最后,且将dzi sere hergen误作si sere
    hergen。卷二以第二字头和第四字头顺序排列汉字,其顺序亦有颠倒,并有错误。如将dzun sere hergen误作sun sere
    hergen。满文十二字头,是学习满语基本语音的一种简便、快捷的有效方法和工具。它是将满语所有音节,按照其语音结构特点,进行分门别类,加以归纳为12种类型的音节,并按一定顺序排列出来。有清一代出版的各种满文辞书,皆按“十二字头”的顺序进行编排。但象这种以满文十二字头来标注汉字读音和排列汉字顺序的编排方式,在汉满对照字书中实不多见。
   
    回过头来再看本书的卷数。从编排体例分析,该书以满文十二字头的音节来标注汉字读音,并按满文十二字头的字母音序来排列汉字的顺序。卷一是以十二字头的第一字头字母音序来排列汉字,卷二以第二字头和第四字头顺序排列汉字,但顺序均略有颠倒,且有诸多拼写错误。书中所收汉文词汇均为单字词,而第四字头以后只有第五、十字头可拼出汉文单字词。因此,如果此书全帙均为单字词,那么全书应为三卷,现存两卷。
   
    索书号:NC5975.6/0865
    3.《(御制)翻译名义集》
    han i araha ubaliyambure gebu jurgan be isamjaha bithe
    高广37.4×13
    cm²。查《联合目录》书名汉语拼音索引未见此书,再往后检索,原来是把“翻译”两字省略,以《名义集》为书名排序了。这大概是按照《著录细则》第三条所规定的:“凡原书名前冠有‘翻译’、‘满汉’、‘合璧’、‘三合’等字样者,若略去后影响了书名的完整性,则照录;若略去后不影响书名的完整性,则略而不录。”而著录的。此条规定值得商榷:以汉文古籍的国家著录标准,书名的选取是以卷端所题为第一著录信息源的。《著录细则》第三条关于书名前冠词之规定,使得在著录的过程中存在着许多不确定性和不可操作性。如上文提到的《音义明指全书》,即按此规定将卷端所题冠词“满汉合璧”四字去掉了。此四字虽未影响书名的完整性,但从读者的角度来讲,它所提供的是一条不完整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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