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感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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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家泾(第三季·五·六)

             吴家泾(第三季)

   五

   叔的头上还残留着光荣肥皂的香味,娘隔着猪圈朝后面喊,喊他吃夜饭。吃过夜饭的叔坐立不安。琴刚才绕着叔的体香老在叔鼻尖打转转,让叔不住地翕着鼻子。叔心思碎了,碎碎念念都是琴的影子。

   天冷,断暗早,叔点着玻璃灯,提上往猪圈跑。猪舒服地咕噜咕噜躺在草垛里。叔把猪圈后墙风洞里的草把抽掉,琴睡觉那间还亮着灯,灯光被风一搅,更加混混沉沉,勾起人作案的贼念头。伴随着无限寂寥和惆怅,叔身上像有无数只跳骚在抓挠。

   十二月的天,北风呼啸,掩盖了叔的脚步声。叔举起手,惴惴不安地抬起来,想敲琴的门。突然,手背上象被小鬼拍了一巴掌,一个激灵又缩了回去。寿材板做的门布满了钉眼。当年破“四旧”,把钱老太准备的棺材破了,就装在琴的屋上。没有睡过死人的棺材叫寿材。

   叔犹犹豫豫,腿肚子直抽筋,只好折返回猪圈,又点亮了玻璃灯。叔把平时招待朱金元的烟里抽出一支,点着了。深深地吸了一口。“阿咳,阿咳……”被烟一呛,接连咳嗽了几声。咳嗽带出了眼泪,叔揉了揉眼睛。一个影子似乎在琴的玻璃窗后晃了一下。叔以为花了眼,再回头细看,影子已经不见了。天地被混沌和迷茫占领着,猛烈的北风把叔的心里吹起了一只角,揭开了一道禁锢的心扉。

   叔不死心,紧了紧牙,掖了掖军大衣的衣领,站在琴的门口,横下心敲响了琴的门。叔这次没有瞻前顾后,对于他来说,象是拿出了舍身炸碉堡的决心。谁知道,“笃笃”声刚歇,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叔正为自己的唐突而心惊胆颤,这么便当开了门,超出了叔预料,稍微一愣。立即一阵猛烈的意外之喜攫住了心房,心一舒,闪身而入。里间的门也开了条缝,亮光被叔带进来的一阵风荡得飘飘忽忽,微弱的灯光荡漾出了人类不灭的欲望之火。两扇寿材板门接连的两声吱嘎使叔稍稍一惊,身体里突然跳出一丝不爽。但叔完全被强大的欲望控制住了。两个人对视了三秒钟,彼此心领神会,拥在了一起。

   两个人脱光了刚钻进被窝,琴象想起了什么,匆忙披上叔的军大衣,起身打开自己的藤箱,取出一条毛巾,左手撑开被窝,垫在床上。叔透着疑问,看着她神神道道,但熬住了没问。猜想怕是弄脏了床单洗起来麻烦,女人就是多事。一种从远古天荒积攒下来的需求拧断了他深想,就急欲翻身上马。

   两人喘息着,啥也不说,一会,彼此侧着头对望了几下。琴蹭了蹭叔,叔往床边让了让,琴翻转身,把屁股底下的白毛巾抖了抖,雪白的毛巾在15W的灯光里隐隐约约,但依然雪白,微微发散的热量里泛出隐隐的肉味。琴若有所失把毛巾收回来焐在被窝里。叔斜着头,沉沉地闭着眼,忽略了琴刚才的举动。

   琴的脸上有点疑惑有点沮丧更多的是不甘心,象是迫切需要某种东西。用食指抠了抠自己的下身。拼命地想寻找一种证明,却不知道要哪儿去找。琴是那种要争风头,争能,怕被别人瞧扁的人。琴象是失落了啥东西,现在要派用场,一时却找不到,琴时不时翻身转身,浑身不自在。叔被她扰得没法安枕,就认真注意起她来。

   “你做啥?贼不停孽!”

   “呒啥呒啥。”

   琴心不在焉,忍住了没动。粗粗重重的呼吸里,隐藏着若有所思却不得其门而入的愁苦,眉宇间升腾起一股墨绿色的黑气。叔伸出赤裸的手臂绾住了琴的头,看着琴那拉屎拉不出的眉头,叔头脑里突然冒出点什么,叔努力凝神,用意念把这点零散的东西拧住,慢慢凝成一团,在头脑里渐渐形成清晰地概念。

   琴握住了叔的下身,慢慢搓揉,叔象明白了什么,任由着她弄腾,看着琴那进了财主家却没偷到东西的失落面孔,也不说话。叔的梅开二度没有了刚才那种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的愉悦,象是纯粹为了配合琴共同完成一项认证。叔的心理升起了庄重和神圣,一种平时被琴压着的男不如女的自卑感又冒头了。叔这次和她干这事,有了低人一等的感觉。心里压抑之下,行事匆匆忙忙。过后,琴还是老动作,只是雪白的毛巾依然让她失望。肉气味里夹杂着膳腥味,在床笫间游荡。琴一脸沮丧,仰望着屋顶。透过芦席望着黑色的瓦,瓦楞里钻入的风的碎片吹拂着芦席上的檐尘,垂吊着的檐尘飘飘荡荡,偶尔跌落到蚊帐顶上的报纸上,琴的眼神散漫飘渺,象被白骨精吸掉了精气,瘫痪在床头。叔看到琴黑洞一样的眼神,才真真切切地明白了琴需要什么。

   寒冬的夜无边无际。叔想起大会战那晚,琴螺蛳骨上那两条墨绿色的蜒蚰,叔望了望琴,看到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叔欲言又止。想说,又怀着怜香惜玉的柔软,怕说出口,象雨打芭蕉那样的摧残她。

   叔不敢造次,小心翼翼地注视着琴,希望琴能适时地转过头来,捕捉到琴眼神里的空隙,仍后就能搭上话。这会,琴迷失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叔的存在置若罔闻,遗憾不声不响笼罩着琴,这时候的琴,对周围漠然置之,无可挽回地跟叔眼神里传递的答案失之交臂。

   黄电影家的鸡窝和琴的床头隔了一堵墙,吹了一夜的北风也疲乏了,风声小了。琴不知是意犹未尽还是心有不甘,骑在叔身上悄悄地蠕动。沉沉醒来的叔摸到了一手屁股,肉花花的丰满结实弹性十足,叔一下子丢掉了睡意来了精神。睡足了精神的叔如虎似牛,琴抿着嘴,鼻孔里有节奏地发出上古的回音。破坏、撕裂、激荡、创造,叔和琴两个人把肉体释放的淋漓尽致。天色已经毛毛儿亮了,叔才有气无力牛喘着,滚到一边。

   琴抖开被子,急速抽出毛巾,在叔眼前一抖。叔半睁着眼。毛巾上,三朵牡丹花一样的鲜血慢慢茵开,在三个圆点重叠的地方,血红鲜亮,隐隐闻出若有若无的腥骚味。琴握着右手,食指攥在拳头里。脸上流露出喜极而泣而又克制的激动。

   叔也禁不住激动起来,不,不是激动,是感动和喜悦,叔翻转身,紧紧抱着琴赤裸的身体,把头埋在琴的两腿之间。琴的大腿紧紧地夹住叔的头,两个光滑的躯体在被窝里团成一团,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鸡叫三遍,叔起身的时候,看到琴别住蚊帐的别针少了一只,半边的蚊帐洒落了下来。叔周身周骨涌起一股潮水,把眼睛润湿了。琴的屋位于巷子一隅,静悄悄的,寒冬腊月,巷子里远远传来几声狗吠,天色朦胧,堆积着阵阵雾气,叔披着衣裳往家里窜。

   六

   “啥人?”

   从河滩边传来一声断呵。

   叔一惊,“我”。叔听出是钱同兴的声音。暗暗叫苦,不知钱同兴有没有看见自己从琴的屋里钻出来。

   “噢,小卫东,你做啥?”

   “我……我…………撒了把尿,看见一只野狗嘴里叼了什么,追出来已经不见了。”

   “阿哥,你一清老早做啥呀?”叔也不管钱同兴有没有看见,虽然心虚,但为自己虚张声势找到了借口而得意。反问钱同兴。

   “我……我…………”,钱同兴到反而结巴了起来,这时借口上河滩淘米做饭,显然早了点。

   两个人都心虚,叔显然也没底气探究个子丑寅卯,彼此打了个愣,就匆匆而过。

   天寒地冻,闲工夫就多。第二天,叔去仓库里取了点稻柴灰,拿铁耙在琴前面的空场地上拌了点泥灰。叔去泥瓦匠那里借了只铁板,帮着琴把檐洞糊住。檐洞里虽然塞了柴结,但仍挡不住零星的碎风。这样一糊,就宰断了风的腿,风再也钻不进屋横冲直撞了。

   叔把泥搅好,提起铁耙,利索地捞到泥桶里。琴把泥桶提进屋,给叔打下手。两个人有模有样。男女真奇妙,有了肉体碰撞的两个人,心也能连到一块儿。琴和叔自己倒没觉得啥,但有人嗅出了味。

   第一个嗅出味儿的是钱老太。钱老太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最擅长关心别家的事周围的事。慢慢的,钱老太的鼻子越来越长,经验越来越丰富。

   “卫东娘,伲家卫东跟外来户热络来,咳……咳咳……”。钱老太话里含着骨头,还不忘装几声咳嗽。陆彩铃在灶间吃饭,一抬头,连忙搬把藤椅让给钱老太坐。

   “哩只小杀千刀,我也看外来户不是好道理,喊他少往后头窜,可是左耳朵管进右耳朵管出,阿听得进?”

   “卫东娘,不要将来娶个鸭脚手屋里,田里不会做,针线不会做,当蒋二奶奶供着,伲做婆么总归要吃煞苦头。”

   “唉……哩只小牌位,管不住他。”

   “哼,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钱老太晃晃悠悠走出了很远,陆彩铃还望着背影发呆。一股无名的火在嗓子眼里窜上窜下。

   大队里利用农闲,举办《毛泽东思想学习班》,每天补助八毛钱。叔前脚跨进家门,把“红军不怕远征难”的黄挎包搁在小台子上,脸上还挂着笑意,后脚就被娘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小卫东你只小牌位,你收收心,当心后头的白骨精。”

   “娘个(毛必),啥人在嚼舌根”。

   “你别管谁说的!好事不出门,恶事传千里。你当心点,被别人嚼坏了以后正儿八经的媳妇讨不到”。

   学习班里说说笑笑,中午还有顿便饭,叔是哼着《唱支山歌给党听》跨进家门的,被娘一剋,心里生了闷气,出屋门,刨开造房子用剩下的沙泥,取出埋在稻柴窠里的番芋。

   被一股别捏拧住了,一家人在饭桌上呼噜呼噜只管喝番芋汤,都憋着不说话。叔喝完番芋汤,一声不响进了自己的屋子。

   钱根法看不过,耳根子被老婆一吹,也觉得不是事儿。走近儿子的门前:

   “卫东,做人要当心,我是经见得多了,一会儿风一会儿雨,一会儿毛主席万岁万万岁,林副主席要求向毛主席早请示晚汇报,一会说林彪是大叛徒,你脚里要站站稳。”钱根法教育儿子,说话来了个迂回,

   “一个人被人嚼坏容易,被人说好就难喽。”

   “你们啰嗦来,做啥喽!烦不零清。娘(毛必)啦五,我晓得就是那个死老太婆在嚼舌头。”

   “不管谁在嚼,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自己也要端正端正。”“你想想,你也不小了,你复原回来,也该找个细娘了,上次钱彩英镑你介绍个,我看看蛮好,你不要,再拖下去,好细娘都被别人拣光了。”

   “我怎么了?你们怎么相信一个老太婆的嚼蛆不相信我?!”叔气鼓鼓地开出门,把自己手腕上的上海牌手表重重地磕在台子上,“我这世不讨哉,你们烦不零清。”

   钱根法一看,连忙抢住,表停止了转动,表面碎了。青年人一赌气,喜欢以极端的方式简单化处理。夫妻俩看着破碎的手表,心疼的要命。

   叔跟爷娘怄气,把自己弄得很不开心,躺在床上骨碌骨碌连滚身,横竖谁不着。被窝里越睡越冷。想到琴的暖心,本不想溜过去找她。傍晚刚跟娘闹翻,再去找她,自己觉得自己短了志气。熬了一会,被窝越冷,越是回味两个人热力缠绵时的好滋味。

   天完全暗下来,好像爷娘房里也静了声息。叔怀里揣着十五只吊桶,虽然沉,但敌不过偷情的欣喜,蹑手蹑脚掩上门。叔快速地穿过琴前面一小片空旷的场地,急速地扫了一眼巷路上,好像钱同兴骑着自行车后座上挂着铁笼子往外面去。样子有些偷偷摸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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