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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清历史真相----
【冷战柏林墙】
【美国外交行为回顾系列】
【八国联军中的美国】
【庚子赔款中的美国】
【重评义和团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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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谵语 ——致友人的一封信(注)

A兄,<盛世中国2013年>遵嘱读毕。书中最后一位中共官员出场,一番关于中国宏论将忧国忧民的知识份子打败,扬长而去,知识份子退回自我 巢穴闭嘴。最后出场的官员,思维停留在19世纪殖民主义时期的丛林政治哲学的水平上,对二十世纪国际政治主流的理解基本错误。知识份子则思想苍白,甚至看 不出有任何知识结构。只有理想主义,还被描述为过时的东西。水平不如我认识的任何一个中国自由派知识份子的中下水平。本来你热情推荐,大概希望提升我对中 国的信心,以便抵消调查<中国冥路>之后的恶劣心情。结果不看不过秋心如潮,看后剑萧全无,心情雪上加霜,失望到底。我现在就希望你不为我的 失望而沮丧。
   此书小说非小说,纪实非纪实,我觉得基本无文体价值。或可拿<1984>类比?但是此书对中国现状的描写看似五花八门,实 则视野局限,描述肤浅,基本在城市水泥丛林之间转悠。我对作者全然无知,不过对这书中最后的结局印象深刻。书中无论多少描写现实的诡谲阴暗,那“光明”的 尾巴都一言蔽之了。尤其结尾前借官员之口说出的有关中国未来的某些宏论,看得我出一身冷汗。我无意评价这篇可以做多重解读的读物,只觉得当今风行的“盛 世”之说有些荒唐。
   中国庚子之乱年间,西班牙、英国为首的殖民主义国家的丛林政治哲学,就是基于这种这种经济至上、物质第一(如今也叫 GDP崇拜)的价值。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促进了人类征服世界的野心。然后有人类一战二战,以及各地殖民战争不断。中国这种将文化、精神、道德排出视野,甚 至将自然环境,生态资源也排除于价值体系之外的思维方式,不论如何叫嚣不称霸,不可能不步纳粹后尘。纳粹德国还有宗教信仰,打得顺手,才把希特勒肖像取代 了十字架,中国信仰也无,门楼子上现在供奉的就是无神论者,称霸分子。中国思维落后世界已经超过一百年。美国创立世贸组织,创立联合国,创立门户开放、互 利双赢的国际关系原则,改变世界格局,以及联合国人类一体化原则,欧盟共同体的价值取向,所有这些人类现代文明的思想资源和实体创立,完全没有进入中国当 局视野。这一代领导人,在国际政治水平上还不如邓小平、周恩来一代,也完全不如流亡藏人领袖。朱学渊先生盛赞“达赖喇嘛征服了全世界”,我等一行参观者均 以为然。没想到他们的总理桑东仁波切立即纠正说,“不是征服,是分享”。这是他的直觉反应,不需理性思考,不是外交辞令。仔细想想,同一意思两种表达。征 服、分享,一念之差,价值上判若云泥,值得深思。
   盛世说最大依据是中国经济发展令世界瞩目。外国财团商人这么说,中国官僚这么说,都情有可 原,外国财团商人从外部看GDP指标,而且从中国廉价工厂打捞中国平民血汗,中国官僚则是这指标的受益者。我没看见国际上那个经济、货币、生态、卫生、人 文研究机构认同中国经济发展的(我还得说一句,当今世界已经非冷战世界,而这些组织机构都是独立民间团体,他们的研究可能被中国私下用金钱为手段而收买而 打折扣,不可能初衷就源自意识形态斗争的动机。再说所有西方民主国家的政府,都没有一个部门叫做宣传部,他们即便想控制民众大脑,也没有这种政府机制。所 以,以冷战思维解读当今国际现象,决定外交行为,只能把自己推向已被人类普遍唾弃的纳粹和军国主义)。我不研究经济,可是我明白真实资讯下的常识:中国百 分之七十以上的国民,年均生活消费支出3000多元人民币,平均每天8元,折合1.16美元(2007年)。而2005年,世界银行公布的全球贫困线是: 每人每天生活消费支出低于1.25美元。这意思就是说,百分之七十的中国人仍然生活在国际贫困线水平以下。更具体地说,“几亿劳动力拚命生产出来的东西, 他们自己买不起”。这是普林斯顿大学社会经济学博士程晓农先生算的一笔账。他是一位治学严谨的学者,我没有理由不相信他的结论。一个国家的大多数人生活在 国际贫困线以下,要号称“强国”可也,因为极权国家当权者做主,强国的尺度也要依赖军事实力。但是号称“盛世”,太勉强了!
   另一让人痛心的 是代价说:为要强国,须付代价。2007年夏季太湖蓝藻爆发,无锡市委书记杨卫泽就用此观点堵塞纠正之声,说工业化正向后期推进,好像污染是一条康庄大 道。而那一年情况是,中国环保局宣布:中国水污染全面爆发。无量百姓失去卫生饮水。现如今海内海外不直接受牵连的人,面对深重灾难盘点时,也有持此说而认 为正常的。代价说缺乏基本人性,暴露了中国当代道德的破产,这是另一个沉痛的话题,姑且不论。第一,西方工业革命事实上从未付出过如此代价;一个泰晤士河 污染,再加十条泰晤士河,再加一百条,如何可以跟中国全地沉沦与崩溃相比?

   恕我节录两段关于中国情况的调查文字,请别因为看不下去而不看, 也不要因为民族主义强国心愿而不看,请忍住不悦看一次,就像我忍住厌恶听那些盛世言论一样。这些资料信息的原始出处,除了中国环保总局和卫生部委托世界银 行所做的<中国污染报告>,几乎全部来自中国官方媒体:
   ‧ “全球20 个最严重的污染城市,中国独占16 个。[67]
   ‧ ‘只有1%的中国城市居民生活在直径小于10微克空气悬浮物的年平均水平低于40微克/每立方米的空气中。’[68]而中国二氧化碳排放量仍在逐年上 升:2005年是2500万吨,高于2000年排放量的28%,同时超过2005年度年指标的42%。[69]
   ‧ 中国70%江河水系(水道)受到污染。[70](一说82%河流湖泊不同程度污染[71])
   ‧ 75%的湖泊受到高度污染。[72](一说“不同程度”的污染[73])
   ‧ 近千个自然湖泊已经消失。50年来平均每年消失20 个。[74]
   ‧ 90%以上城市河段遭受严重污染。[75]
   ‧ 90%的地下水遭到污染。[76]
   ‧ 90%的城镇饮用水存在毒素。[77] 而中国人均水资源仅为世界平均标准四分之一(一说五分之一[78])、世界排行第110 名。
   ‧ 近70%的农村人口没有安全卫生途径。[79]
   ‧ 超过1.7 万城镇全然没有排污设施。[80]
   ‧ 近10 亿人的垃圾几乎没有收集或处理。[81]
   ‧ 3 亿多的人群每天饮用污染的水。[82]
   ‧ 1.9 亿人因水污染每年致病。[83]
   ‧ 大约10%的农田已经遭受重金属污染。受重金属污染的食物使有毒物质在人体内长期积存,引发慢性病或癌变。[84]
   ‧ 海域污染程度居四大海域之首,渤海已死。[85]
   ‧ 地下漏斗形成(华北地区多达40 个,深达七、八十米,京津两城面积阔为1000 和7000 平方公里)。[86]
   ‧ 城市地面下沉(最严重如上海、天津下沉超过两米) 。[87]
   ‧ 岩溶坍陷事件发生(武汉、唐山首当其冲)。[88]
   ‧ 海水入侵大陆架成为趋势(莱州湾渤海沿岸深受其害)。[89]
   ‧ 中国空气与水源的污染总代价在中国生产总值(GDP)的3.5%到8%之间。平均指数是5.75%。[90]”
   “如果一个社会平均一年有 400 万到800 万人不到寿数就提前死亡,有120万生命一出生就畸形怪状,这是什么征兆?大多数赖以为生的指标如空气、水、森林、土地、矿产等半数以上甚至三分之二乃至 十分之九被污染、被砍伐、被荒漠化、被掠夺性开采,什么词语可以形容概括这现状?”
   
   “往来欧洲和东亚,从飞机上俯瞰现如今中国巨大的 国土,西北一片荒芜,华北东南大部污染,15 年前已经如此,什么心情可以接纳、认可这种景观?各类突发事件每天数以百计,各项恶性难事和各种危害生存的指标,动辄世界第一(污染致死率,呼吸系统消化 系统发病率、癌症发病率、新生儿缺陷率),甚至两倍 于异国和世界平均水平(自杀率、抗生素使用率和细菌病毒耐药率)、五倍(死刑人数比世界死刑总和)、八倍、十倍(矿工死亡率)、二十倍、三十倍(交通事故 死亡率)乃至一百倍(矿工死亡人数比美国)于异国他乡,这是不是“山坳上的中国”已经开始移位沉落、正在崩溃?这些恶性指标有增无已,正以接近每年三成 (癌症死亡率、环境群体事件发生率)、四成(新生儿先天缺陷率)、甚至翻倍(医疗事故纠纷率)增长,这是不是正在加速崩溃?“(以上引自<中国冥 路> 更新版下篇,载http://my.cnd.org/modules/wfsection/article.php?articleid=25168 , 方括弧内注释略,请见原文)
   
   我相信你不会认为我对我们的祖国充满恶意,希望她倒下——祖国和政府,在我从来是两个全然 不同而且相互抵触的概念;我相信你不会认为我偏执,专门挑阴暗面给人看——这些催城覆国的灾难,只要走出电梯,踏上不是柏油、水泥、瓷砖的土地,向城市外 围看出去几百米,已经无法视而不见;我相信你知道一个和平崛起、人道主义、联手世界、秉持普世价值、善待弱小民族、肩负人类和平使命和责任的中国,是我的 梦想——我一直不可救药地妄自菲薄,就因为我知道我充其量只能选择如你所言“可惜了”的道路,只能怀抱这不能实现的梦想,在盐堿地上做无效翻耕而不得播 种;我相信你会愿意与我分享下列事实并明白我的感动:当蒋公领导的抗战,在媒体的惊诧中赢得了世界的尊敬时;当丘吉尔和斯大林在纳粹进攻本土,号召自己国 民“向中国看齐”时;当英美两国为了表达对中国万众一心誓死抗日的敬佩,同时、主动、自愿放弃在中国的各种特权并重新签署平等互利原则的经贸协定时;当抗 战胜利、二战凯旋,世界抗击纳粹的兵工厂、火药库、坚强后盾和中流砥柱的美国邀请中、英、苏等三大国家共同维护世界和平时;当中国与美、英、苏联联手缔造 人类联合国时,那就是“中国从此站起来”的时候……当这些真实历史进入我眼我心时,我内心掀起了遥远的雷暴。我确信,你能明白并与我分享这不期中轰然而至 的遥远的雷暴。“艰难革命成孤愤,挥剑长空泪纵横”!49年,我们被绑架被强奸了。不过至今,我心中中国的首都,是代表中国民族尊严和荣誉、凯旋与胜利、 传统文化和道德精神的抗战陪都重庆,不是抢夺民国政府功绩、消灭民间社会、褫夺平民基本权利、掠夺家国土地矿物资源、消灭传统文化、拆毁民居古迹、用坦克 看守六十年庆典、散播盛世谣言的北京。我确认的中国合法政府,是中国国民政府,不是北京政府。这是我的道统。我相信你能明白,爱中国不等于爱当今中国的政 府,无论这政府作为还是不作为,也不等于喜欢这种政治制度,无论这个制度如何理所当然地把军队、警察、司法、监狱、媒体、报纸、广播、人大、政协、工会、 科研、教育、甚至寺院、教会,统统当成自己的私有财产。而反对这个政府,是因为希望消除这个政府在我的祖国肌体中扩散的癌病毒。
   ——走题了,我回来。我相信盛世中国一书里“小希”也未必知道前述中国冥路上的情况,如果她了解之后,还能被中国官员那番宏论说服而闭嘴掉头,跟着她的白 马王子回到巢穴,我以为她充其量也就是个善良单纯的妇道人家。我相信盛世中国2013的作者陈冠中先生也未必了解中国冥路上的情况,如果他了解了之后竟然 能够不为所动,仍然让他的笔下人物“四两拨千斤”,以代价一词的十一个笔划,将每年480万性命的死亡平衡掉,我以为就不存在他论世论中国的前提。我实在 对他没有丝毫的恶意,一个香港人这么关心中国,倘若出于自愿,哪怕纯粹出于文学目的,真是让人欣慰。可是面对中国漫漫冥路,我不得不这么说。西方社会弊端 与中国社会弊端有本质不同,是感冒与癌症之间的不同。前者不治自愈,大致一周时间,即便不慎转成肺炎,用药能够解决问题。因为他们没有回到人类对病毒素手 无策的黑暗时代之虞,他们的病毒耐药率也就是百分之几。但是中国上述弊端,不手术死路一条,手术也是一条死路,不过死得晚些。而用药缓解病情,有效率实在 有限,因为中国滥用抗生素,已经导致耐药率超标百分之三十到七十,除非另辟蹊径,改变饮食结构,由此改变体质为堿性,也就是通过和平演变,转为民主制度, 中国不能有希望。但这希望仰仗机缘和时间。中国改革初期错过了时机,1989年再度扼杀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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