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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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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焚》(非模式长诗)
·《自焚》题记
·序诗:复活的歌
·第一章 史河:解构与狂乱
·第二章 革命:黑色混响
·第三章 凌辱:一名女性亡魂的记忆
·第四章 尸村:死婴的天堂
·第五章 群魔:坟墓大厦————某某精神病院/监狱语录
·第六章 事件: 垃圾故事素描
·第七章 幽梦:一名诗写者的日记稿
·第八章 土地:失落的斑斓
·第九章 火石:绝望者的对话
·神咒:《大悲咒》原文抄诵及念诵读音
●《我的自由之血》(组诗)
·我的自由之血(第一组)
●《血色的黄昏》(长诗)
·血色的黄昏
●《这块土地需要一场真正的革命》(组诗)
·这块土地需要一场真正的革命————致中国自由文化运动
·《这块土地需要一场真正的革命》转贴后的部分跟帖
●《墓园恋歌》(长诗)
·墓园恋歌
●《初春的语录》(长诗)
·初春的语录(一)
·初春的语录(二)
●《我的血液在燃烧》(组诗)
·我的血液在燃烧
●《如果老枭落水了》(组诗)
·如果老枭落水了
●《夜饮神州》(组诗)
·夜饮神州——献给东方巾帼:茉莉女士
●《流浪者之歌》(诗剧)
·流浪者之歌(连载一)
●《燃烧的祭坛》(有关“六四”的歌)
·六四,血光飞溅起的黎明
·只差暴君的鲜血——“6.4”屠杀22周年祭
·博讯:王藏:六四屠杀的延续—为薛明凯之父被自杀与六四25周年而诗
●《故园●黑砖窑》(长诗)
·故园●黑砖窑
·石雨哲:死生相契:析小王子先生长诗《故园●黑砖窑》
●《轮回中的苦心花园——情歌45支》
·轮回中的苦心花园——情歌45支(之01~05)
·轮回中的苦心花园——情歌45支(之0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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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梅荪:反右往事悠悠 维权前路茫茫——北京大学右派校友在春节联谊会维权请愿纪实


   
   
   
   
俞梅荪:反右往事悠悠 维权前路茫茫——北京大学右派校友在春节联谊会维权请愿纪实

   
   
    王书瑶、王国乡昂首走向校友联谊会主席台。右图,校友们纷纷围上来,问长问短,表示同情和支持。
   
   
   
    左图,原北大学生右派分子:左起,王国乡(中文系)、燕遯符(物理系)、纪增善(化学系)、俞梅荪(法律系,右派之子)、博绳武(物理系)、刘显生(物理系)、俞庆水(地质系)、王书瑶(物理系)。
   
    右图,青岛市右派老人:左2起,谭天荣(原北大物理系学生右派分子)、郝稼和刘禹轩(青岛市原文联右派分子);翟裕宗(右1原南京大学学生右派分子)、陈瑞金(右2原中央警卫师上尉右派分子)。
   
   
   
    反右往事悠悠 维权前路茫茫
   
   
    -----北京大学右派校友在春节联谊会维权请愿纪实
   
    俞梅荪
   
   
    北京大学是我国“新文化运动”和“五四运动”的发源地,集多种政治思潮和社会理想的平台,有“中国政治晴雨表”之称。百年来,北大人追求民主与科学,探求真理,开社会风气之先,其独立,自由,敢于担当,前赴后继,以天下为己任的精神气质是民主先驱者们的标志。
   
   
    北大也是1957年“反右派运动”的重灾区。当年广大学生响应中共的整风号召,把“大鸣大放”当成平日课堂的讨论,千余位师生为此被打成“反党反社会主义右派分子”而赶出校门,长期劳改劳教,其中不少先后殉难。1979年,北大的师生右派分子全部被改正,即为全部被搞错了,但作为执行错误者的加害方北大党政当局,至今仍不道歉不赔偿,连在“改正”之前被打压22年期间被克扣的工资也拒不发还,这是1949年以来历次政治运动之后所仅有的。
   
   
    2008年2月16日,在北大校友春节联谊会结束时,王书瑶、燕遯符等6位右派校友,向校长许智宏批评校方对反右遗案的维权诉求置若罔闻,要其正视受害者的道歉和索赔的呼声。许校长说:没有上级指示,我们什么也不能干。他表示会积极向党委反映。之后,杳无音信。
   
   
    2009年2月14日,在北大校友春节联谊会结束时,王书瑶等7位右派校友问新任校长周其凤,是否看了联署的上访信(已在月前送到校长办公室)。周校长说,没有收到。纪增善随即递上信。周校长收下后,不看,不表态、不交谈,迅即离去。
   
   
    旧债新伤又一年
   
   
    2010年2月26日,王书瑶老师来电话邀我参加次日的校友春节联谊会。
   
   
    27日上午9时半,我来到北大农园餐厅,500来位老校友欢聚一堂。主席台坐满校友会负责人,均为前任校领导,有人正在台上宣讲老年保健常识并推销保健品。
   
   
    自1957年以来致力宪政民主研究的王书瑶(原物理系1955级学生右派分子)悄悄告之,带着“右派冤”纸牌,要挂在胸前向校长请愿。他把关于选举的论著(20万字),送给大家。王国乡(原中文系新闻专业22岁学生右派分子)仔细阅读,赞赏有加。他与林昭同班,在1957年“519”民主运动中,创办《广场》杂志,而被打成极右分子,送到茶淀、团河劳改农场10年,在繁重的劳改中患了肺结核,劳改单位不给治疗,右肺坏死,只剩下左肺呼吸,生命垂危,侥幸活下来;后因刻苦研究数量经济学而成果卓著,1979年以后,他从河南老家基层逐步提升,直至到北京经济学院担任教授。
   
   
    张效政(原物理系19岁学生右派分子)指着校刊《北大人》报道当选“新中国成立以来感动中国人物”的已故科学家蒋筑英(长春光学精密机械研究所研究员),他作为蒋筑英的同学感慨道:我们物理系1956级有47位同学成了右派分子,为全校之最,成为院士的也最多。我问其缘由。他说,当时要发展科学技术,物理系的录取考分最高,汇集全国的高考尖子,还招收不少调干生,这些调干生都是大学毕业参加工作,不愿在仕途发展而来上学,他们平时议论政府部门存在的弊端,引发低龄学生关心时事,在1957年整风运动提出意见,切中时弊而被打成右派分子。同班的调干生章鹏,因谈论原在上海市公安局参加“三反五反”运动中存在的问题,和别的同学一起被打成右派分子。
   
   
    他说,我和其他右派分子被送到北京玻璃厂(劳改场所)劳动考查,其中章鹏和任大熊(因翻译赫鲁晓夫的“秘密报告”而成右派分子)随意说起还不如乘外国轮船出国而被告密,被公安局带走,被以企图逃往国外的罪名判重刑。次年29岁的章鹏,在茶淀劳改农场自杀,遗下妻儿老小;1970年任大熊被判处死刑,执刑时被割断喉管;在玻璃厂劳动的黄茂兰(气象系)、孙贤义(物理系)等自杀。北大的右派分子在文革期间被判处死刑而枪杀的现已知7人,1979年均被一纸通知书“改正”,但却未获彻底平反昭雪和没有任何经济赔偿而不了了之;还有不少自杀和病故的。
   
   
    张效政后在北京密云县东智铁矿,在高温和井下劳动4年,后在北京市二轻局属下的聚友实业公司工作并退休。现已72岁的他,近年向校方多次上访维权无果而伤感道,我是看不到反右翻案了。
   
   
    旧债新伤又一年
   
   
    近年来,北大右派校友幸存者们几经周折,已收集到右派分子名录311人,其中教员27人(官方的总数为800多人,又有为千余人),其大部分已经故去。其中被枪杀者:林昭(中文系)、任大熊(数学力学系助教)、顾文选(西语系)、沈元(历史系)、张锡锟(化学系)、吴思慧(物理系研究生)、黄立众(哲学系);袁植芬(生物系)被判死缓后死於狱中;劳改时自杀者:林国策(物理系)、郑光弟(化学系)、敖乃松;在劳改农场饿死者:陈洪生(历史系)、黄思孝(物理系)、朱祖勋、刘奇弟(绝食而死);在劳改农场病死者:胡嫁胎(西语系教授)、王信忠(数学系助教)、肖其中(西语系)、刘智平;刑满后自杀者:贺永增(西语系);加上前述自杀者章鹏、黄茂兰、孙贤义,已知非正常死亡23人;右派学生的死亡率是同期普通学生的5倍以上。物理系学生总数1425人,其中右派分子127人,占8.9%(1954级高达16%);大大高于毛泽东所说:“1、2、3%”,也高于中央要求“不超过5%”的指标。
   
   
    校长逃避 不敢露面
   
   
    10时20分,王书瑶和王国乡胸前戴着白纸黑字的“右派冤”走向主席台。李安模(校友会副主任、原副校长)说,过一会周校长来了你们再戴上吧。王书瑶回到座位,耐心等待,却迟迟不见校长到来。一会儿,校友会工作人员告知,周校长在市里开会。(图2-5)
   
   
    王书瑶和王国乡昂首并肩绕场数周,引起众人关注,会场气氛有些诡异(图6)。一位校友问:右派问题不是早就解决了吗?王书瑶答:只是被“改正”而没有“平反”,对我们的长期摧残和株连家属,没有说法。有人大声说:在这里请愿没用,应该到中南海门口或者公安部门口去请愿。(图7-9)。不少校友纷纷围上来,问长问短,表示同情和支持(图10)。
   
   
    我把“右派冤”纸牌分送几位右派校友佩戴,均被默默回绝。86岁的徐梅芬(原大公报社国际部记者右派分子)说,为了不影响女儿则不能拿着“右派冤”(图12)。只有82岁的杜光(原中央党校教师右派分子)欣然接过“右派冤”与王国乡合影(图13)。1948级的校友王运增(非右派但在“文革”时成为“反革命分子”)主动拿了“右派冤”合影(图14-16)。
   
   
    午餐时,校友会工作人员又告之,周校长在外地开会,不来了。这次校友会,校长没有露面。
   
   
    没有了对手,没有对话渠道,回到座位的王书瑶有些茫然。我说,主席台上的王学珍是上世纪80年代我就读法律系时的校党委书记和中央候补委员,你去向他说说吧。王书瑶说:“他不在位,说了没用,连一个在职的副校长、副书记都不来。”他很失望。我说,去年周校长被你们吓跑了,今天可能被你们吓得不敢来了,这说明你们理直气壮,强大啊!
   
   
    王书瑶说:尽管反右运动是党委领导的,但是,开除学生和送去劳教,是由校方行政部门办的,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现任校长,有责任赔礼道歉;校方应该公布右派分子名单,及其被判刑、被处决、病死或饿死在狱中者,劳动教养者,要对历史有个交代。
   
   
    主席台上的原副校长沈克琦(89岁)当年同情右派,在1958年物理系处理学生右派时,王书瑶在年级对证材料之后,被带到系主任办公室,系主任禇圣麟严厉地说:“根据你的表现,决定对你劳动教养,你同意吗?”还要王写劳动教养“申请书”。在旁的系主任助理沈克琦说:“你去好好改造,还是有前途的。”近年,沈克琦查阅历史档案,抄录并统计物理系的右派分子共为155人名单(其中教员8人),逐一编入《北大物理九十年》(内刊)。这个数字经由王书瑶在网上公布,产生影响,校方不再让沈克琦查阅档案了。
   
   
    会议结束时,原物理系右派学生博绳武(当年16岁)、燕遯符(当年19岁)、王书瑶(当年21岁)怀着感念之情,围着沈克琦合影(图17)。
   
   
    北大精神是火种
   
   
    由北大四代学子所著回忆录《梦萦未名湖》,北大出版社因迫于官方压力,把一些右派校友写的和写反右派运动的相关文字全部删除,将书中最重要的灵魂,最有价值而发人深省的部份切割了。有关北大引为骄傲的林昭的文字全部被删除,即使删除了官方的敏感文字,该书仍不能出版,最后将已发到印刷厂的书稿追回“重审”,审查了两年仍无结果。历尽挫折,不久前,该书在香港出版,社会反响很好,人们奇怪,这样的好书,为什么不能在北大出版?
   
   
    任彦芳(中文系1955级非右派学生)指出:“这是由于民主与科学精神如今在北大已不复存在,权贵集团文化专制者视民主自由为敌。然而地火在运行,北大不死。为了记录这段悲壮的历史,让更多的北大校友看到这部书,北大校友将集资在大陆自费印此书,赠送北大,以保存北大精神,薪火传承。我相信这部北大校友的血泪之作,定会在我国阳光下正式出版。”(图11,任彦芳向王书瑶<物理系1955级>表示支持)
   
   
    依法维权 时不我待
   
   
    我在张效政的桌上看到由其在北京玻璃厂(劳改场所)的难友刘时衡(原数学系助教右派分子)赠送的《沧桑岁月》(反右回忆录)。经他提示,我到会场的另一头去索书(图18)。一位老校友得知我的来意和名字,说是读过我的反右维权文,热情地把我介绍给身旁的校友。这位校友取出《多面人生》(反右回忆录),说是原本要送给俄语系图书馆的。我收下发现,他原是俄语系二年级学生右派分子朱汉生(图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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