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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文革中的青春之歌 --评介凄美的《华彩》


   
   
   
    一支文革中的青春之歌

    --评介凄美的《华彩》
   
    魏紫丹
   
   这是一个热火朝天的年代,这是一个万念俱灰的年代;这是一个大喊大叫的年代,这是一个噤若寒蝉的年代;这是一个疯长社会主义草的年代,这是一个锄掉资本主义苗的年代;这是一个狂歌“三忠于、四无限”的年代,这是一个禁声小资情调的年代;尽管如此,资本主义的苗硬是冲破瓦砾,挺立在垃圾堆上扬花孕穗;青年男女仍在被遗忘的角落,如泣如诉,亦怨亦怒,为自己的豆蔻年华叫板。“因爲媽媽是個早就退職的聾子,我們家才被允許留在這個被遺忘的角落裏。” (不注明出处的,均引自本小说《华彩》)
   
   高尔品先生这篇发表在《当代》1981年第6期上的中篇小说,凄美的《华彩》,就是在诉说着一个凄美得沁人心脾的爱情―― 不,应该说是妈妈不要女儿“爱”,女儿最后答应了妈妈――的故事。这是作者在古今文学上,描写青春爱情这一永恒主题的天空里,以特殊的视角,又添上一抹华彩;惨淡美未对绚丽之美跋扈,苍凉感而又具靓丽本色。悲情而不灰心,故事凄凄惨惨而人物仍具乐观派头,这是本篇小说的基本格调。在瓦砾堆里也还有一枝独秀,未被压烂――主人公母女在情况最糟、濒临绝境下,仍保持着这样的信念∶“相信一切总会好起来,难道能永远这样下去吗?”这是在另一个社会里的、另一部大异其趣的《家春秋》。
   
   故事的内容,主要是在文革大背景下的扣人心弦的三台戏:主人公一家三拨人间的僵持与矛盾;母、女与捷明间的亲情与爱情的瓜葛与尴尬;捷明、舒丽、甜甜三角间拉扯与纠缠的酸甜苦辣。矛盾重重,好戏连台,让你目不暇接,但它却是、又不是以故事曲折多变、曲径通幽而取胜的,乃是、主要是以美不胜收而令人欲罢不能、呈现其艺术魅力的。我读后有一种感觉,就是书中人成了生活中的朋友;甚至异想天开,忽有一天,路遇一生人,似曾相识:“啊!你是甜甜吧?”
   
   尽管你已经知道了故事,但你还愿意读之再三,总是觉得书有尽、而味无穷。就像《梁山伯与祝英台》,这故事在中国可谓家喻户晓,人们早已耳熟能详,但仍觉咀嚼有味、百嚼不厌者,何也?犹如看带子,对引人入胜的情节往往要倒带几次,盖因再解 “其中味”、再品“其中味”,所提供的视觉的、听觉的、心理的享受,其美感无以言状也。
   
   俗话说:“看三国,掉眼泪,替古人担忧。”使读者牵肠挂肚的,是人物的命运。人物的性格决定他如何对环境作出适应和改造,也即决定了他的人生命运;反过来说,也是如此:人的环境和命运也同样地会决定一个人的人生。故事的发展,是人物按着自己性格的逻辑,一步一步地把自己引向命运的结局的。人是社会的人,社会是人的社会,此人与其他人的关系就是此人的社会环境,人与其环境构成人物性格的生态体系。比如《白蛇传》,白蛇对爱情的痴心、柔情与坚韧不拔,跟青蛇的刚直、许仙的庸懦、法海的强暴,就是彼此相依、相衬益彰,红花绿叶两相帮的共生体。如果没有他们衬托,白蛇的性格(休管风雨且缠绵 /坚贞越过神与仙 /今生誓做多情客 /情海胜过法海宽)就无法在饮雄黄现蛇形、昆仑山盗灵芝、水漫金山寺等场戏中得到酣畅淋漓的表达,而会是面目模糊、形象单薄,赚取不了世世代代人的眼泪的。
   
   一,甜甜是主角
   
   本篇小说,甜甜是主角,爱情是主题,音乐是伴奏,家庭是主战场。它的成功,主要是靠人物在互动中展现出的性格真实可信,形象鲜明生动。这是作者所体现出的创作的主要规律。正如在《黄花冈》杂志20期上转载的《细胞闲传》中,成功地塑造了一个风风火火,“革命性”和人情味兼具的,作为社会运动、社会变动的应变符号的街道主任的形象;在22期转载的《妈妈的爱》中描写了一个在外在社会造神运动中自己又在内心中自我造神――自捏菩萨、自烧香――的政治蒙昧者,身、心受害,卒致先心死而后身亡的妈妈;在25期上转载的《曹冰芹》,是通过对一个知识分子犬儒化过程的真实写照,塑造出曹冰芹这个生动的典型。这种典型的人和事,在现在中国的知识分子中间,你闭上眼睛,随便抓10个人,就有9个人是曹冰芹;这很有点像清人评价《儒林外史》,说“慎毋读《儒林外史》,读竟乃觉日用酬酢之间无往而非《儒林外史》。”而在本(27)期转载的《华彩》里,作者围绕着主人公甜甜,刻画出血肉丰满、栩栩如生的一系列众生百态。他们都在生活里留下了自己的身影,也在当代文学的画廊里,留下自己的艺术玉照。
   
   我说主角是甜甜,有人说是妈妈。之所以有人认为是后者,也不无道理。就以买钢琴一节说吧,甜甜是无权、无钱来决定买不买钢琴的。所以,是妈妈在起主导作用。主角者,是起主导作用之角色也。如果再追究下来,妈妈如不把捷明领到家,就根本没这回戏唱了。再说根本点,妈妈要不生出甜甜,那就“根本”得再无法“根本”了。看来,这个逻辑有点钻牛角尖了,它甚而至于可以同理推出,爸爸是主角。不说“生出”不“生出”,单说捷明的爸爸如果不是在文革中被迫害致死,也是根本就没有这回戏唱了。让我们正面地说吧!识别是不是主角,我以为是根据如下三点:
   
   第一,从情节的推进上,即以买钢琴一节为例,推动妈妈买钢琴的是甜甜,与哥姐作斗争的是甜甜,与老营业员周旋的是甜甜,体恤捷明并要给他以惊喜的还是甜甜。扩充开来,在整个故事里,引人入胜、见机行事、挑是惹非或息事宁人的,都是甜甜在唱重头戏。
   
   第二,从人物塑造上,主角是作者着力要创造的中心人物,其余的人物都是围绕她、服务于她而被创造的,即所谓众星捧月。别人都是她的性格展现的舞台。本篇中,包括哥哥、姐姐、捷明、舒丽、“姐夫”在内的一切别人,很明显的是甜甜的陪衬,是甜甜喜怒哀乐爱恶欲的投射对象,在与他们之间好坏对比、同异比较中,使她的形象更丰满、更突出、更立体化。问题是对妈妈的定位,我认为,她太重要了,她应该说是第一配角。妈妈不仅是生身的母亲,而且是她生活的第一位教师。妈妈的气质、性格和学养,对甜甜既提供遗传的基因,又是对她后天的熏陶。作家在描绘甜甜的的形象时,也是把妈妈作为底色的,其重要性自不待言。但我又为什么把她定位为配角呢?长话短说,妈妈再重要,对于甜甜来说也只是构成她生长的环境,是的,是属于外部环境的主要部分。如果要把她说成主角,那也成,名之曰:“第二主角”。不管主角、配角,作者都描写得恰到好处,都很成功。任何一个人物形象的臃肿或贫血,都会破坏了艺术的生态。
   
   第三,从整体结构上,如果把结构比做是一张蛛网的话,主角便是蜘蛛,网络的各个部分都有它的蛛丝马迹。如果有一“部分”斩断主角的“魔爪”,向主角闹独立性,那它就成为游离的部分,就应该被清除出去;即便是如茅盾般的大手笔,在该清除时不清除,也会成为败笔。他在写《子夜》时,由于“舍不得已写的第四章,以致它在全书中成为游离部分。”(茅盾:《再来补充几句》,一九七七年十月九日记于北京)除非发现,是你把主角认定错了,只用再改正过来就顺理成章,如本篇第4节,“到舒丽家”,如把妈妈认作主角,就会找不到蜘蛛,这部分网就成为从天上掉下来的了。如果,改认甜甜做主角,则顺理成章、万事大吉。通观全篇,即便在甜甜无重要活动的场合,也都是在她的密切关切、观照之下,或对她有不同小可的影响,决不曾向她闹过独立性。其实,要是仅仅为判定甜甜是主角的话,简单得很,只用读小说最后、甜甜说的那一段话:“就在這深情婉轉、如歌如訴的琴聲裏,你們能聽見我的故事:。。。。。。”
   
   通读了全篇,就可以认知到,这篇小说独出心裁、别具一格地写了一个变态社会下的三角恋爱、五角(还有妈妈和哥姐)拉扯的故事,其中还套着那Long long ago,妈妈凄美、苍凉的爱情故事。本篇所以能够浑然一体,全靠情节(人物的活动)和内在逻辑的推进,而不是靠细节的罗列、人物性格的图解和华美词藻的堆砌。从座中泣下最多的舒丽,一开始就被甜甜推给读者起,接下去就是她和捷明“不好”了;自然,读者就会要求交代捷明的来历,特别是舒丽为什么突然和他“不好”了,读者有着要求,甜甜更是兴师问罪,抱打不平;然后是甜甜的感情,出于对捷明的爱和怜,就像空气流入低气压,不期然而然地乘虚而入;从此转入第二幕,她要和捷明朦胧相爱,妈妈坚持要他们兄妹相待;哥哥姐姐从中作梗;“姐夫”伸出黑手,制造灾难;最后一幕是亮出奸贼方煞戏。奸贼以革命的需要,崇高的名义,糟蹋了姐姐、舒丽,破坏舒丽与捷明的爱情,魔爪伸向了甜甜,最后用辞退和下放农村的毒招来断送捷明。所有的灾难,都来自代表这个社会的那个“文革幸运儿”。在尾声里,甜甜和舒丽观看捷明和妈妈的演出,感慨万千,“向著人生的華彩,飛升……”。前呼后应,首尾相顾, 所有的线索,都接上了头,整个故事丝丝入扣,一线相连,浑然天成,像极了一件无缝的天衣。所谓“一线相连”,其实就是甜甜这根粗壮显眼的红线,委曲婉转地贯穿始终。
   
   我读《华彩》最重要的心得体会,就是领悟到刻画人物的关键在于深入人物的内心世界,例如,作者深入人物的内心世界,展现主人公家中三拨人的心态:母女心美、人美,表里如一,通体透亮,美得象蒸馏水般纯洁,低温时冰清玉润,潮涨时热血沸腾;相反,父、兄、姐、“姐夫”,痴迷、狂热、势利,一个个俗不可耐,面目可憎。但舞台上的丑角也给人以艺术的享受,这样说吧,即便是一只嗡嗡展翅的苍蝇,在画家的笔下也让人啧啧称美。作者让读者从他们(特别是“姐夫”)的丑恶表现中不仅看到社会的本质,因而具有认识意义,而且以丑见美,以丑衬美,因而更具有审美意义。我以为,这篇小说塑造人物主要用的手法不是静态描写,而是通过对人物们的活动--说话、做事、想问题,进行衬托、对比、比较,而各显风采的。好像他们每个人都是一面穿衣镜,贴在主角房间的四壁,从中可以照清主人公身影的各个侧面。主角自己作为一面镜子,也照出了别人的面目。清人毛宗岗在评《三国志演义》时,认为这部小说经常采用衬托的手法来刻划人物性格。他 在“群英会蒋干中计”这回的评语中写道:“文有正衬,有反衬。写鲁肃老实,以衬孔明之 乖巧,为反衬也。写周瑜乖巧,以衬孔明之加倍乖巧,是正衬也。”作者从横剖面上,让主角与周围人对比:正衬、反衬,众里凸现“这一个”。从纵剖面上,与她自身前后相比:时间便是人物发展的空间,展示了人物的成长过程。综合纵横,一个血肉丰满、生动活泼,意志如钢、柔情似水,早熟(装小大人)而带夹生、天真幼稚而不傻冒、悲苦又不悲观、顽强而不顽固、自我意识强因而倔强、但还善解人意、通情达理、绝不无理取闹,基本上可以说:甜甜是以一位“理智型的姑娘”、逐渐成熟的喜人形象,而呈现于读者的面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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