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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亲睹亲历的暴力与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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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亲睹亲历的暴力与血腥
    一生善良柔和胆小,打小至今,从不与人争与人吵更不与人殴,也因避害求自保的原因,少做殴斗的“看客”,因为怕见打斗、血腥和惨状,即便是见到坏事坏人甚至面貌凶粗之人,也总是远远地避开,故对殴打和血腥亲睹较少更极少亲历(儿时被母亲打除外)。而且,现在的我一直不太看那些火爆的武打血腥凶杀暴力片,却象女性一样喜欢看些生活片言情片都市片丽人片以及收视率高的反腐片和血腥少的警匪片。
   
   (一)
   回首一生,无法逃避而亲睹亲历的暴力血腥,大都发生在“红色风暴” --名为“文革”,实则彻头彻尾的“武革”中,至今忆起还很有些恐惧的后怕,并对因年幼而文革中那曾习以为常淡漠麻木的看客心理很是有些自责。
   
   “文革”刚开始,暴力流行,“破四旧”、焚书、砸旧物、揪斗所谓“地、富、反、坏、右”的“黑五类”。因我家住在体育路旁,从窗口便可看见马路上的一切。夏三伏炎热的一天,听到路上有敲破锣的声音,以为是杂耍的来了,闻声望去,只见被晒得出油的柏油路上,一群穿戴着小丑般绫罗花袄和瓜皮小帽等三四十年代有钱人装束、挂着黑牌或戴着纸做的高帽,敲着破锣或破盆并赤着脚的男女“黑五类”。他们被“红卫兵”和“造反派”用皮带与棍棒喝斥着殴打着,汗流浃背蹒跚痛苦地走着,原来是游街(这是二十年代农民运动斗“土豪劣坤”首创之重演)。看着那被晒得滚油的路面和鲜血赤脚走在其上的“黑五类”,许多大人小孩都是抱着看稀奇热闹的心理淡然视之,甚至还叫好:谁叫你们当年欺压剥削人民,谁叫你们反对毛主席和共产党?
   胆小的我当时很有些惊诧、震憾和害怕,看着那双双鲜血蹒跚一拐一拐的赤脚,那一路的血迹,以及那张张被痛苦扭曲的脸且大多两鬓花白,我设身处地想象着他们身心的极度痛苦,不忍看也不敢看,幼小的心很是有些害怕地想:如此的可怕,这难道就是革命? 但看见红卫兵造反派那对敌仇恨的态度以及那众多大小看客般的“革命群众”淡漠甚至解气叫好的表情,我有些怀疑自己的想法和立场,并也有些适应地下楼尾随当看客并叫好去了……
   
   此后,开始大规模揪斗“资产阶级知识分子”、“反动专家学者”和“走资派”(“走资本主义当权派”),暴力“革命”更烈。单位里、小区内、大街上和文化宫万人大会广场(即现河东体育场)几乎天天有批斗会和挂牌游街。被批斗者脖子上的纸牌子也换成了几十斤重的铁牌钢牌,而挂牌的绳子则换成了细钢丝,丝丝入肉,打人整人的刑法及规模则更是花样翻新越来越残忍,“革命”对象的痛苦惨不忍睹。此时的我已经习以为常地当看客了,甚至心里也叫好,更有了些与造反派和广大“革命群众”一样的认为,因为伟大领袖曾教导过我们:“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人民的残忍”。
   再后来,都声称“誓死保卫毛主席及红色司令部”的两派(所谓“保皇派”、“造反派”)斗争,先由街头辩论发展到拳脚相加,再演变成你死我活、势不两立。先是砖头铁棍钢钎,自毛江号召“文攻武卫”后,枪部队的枪成了时髦,从而真刀真枪真炮的全国大内战拉开序幕,“文化革命”真正变成了“武装革命”。大街上随处是挎枪的人,马路上常有武装车辆呼啸飞过,公园里广场上成了实弹练靶场,几乎天天有枪声,天天有暴力,天天有血腥。同时天天有屠杀与牺牲,并常有武斗“革命烈士”万人追悼会(大多是去所谓“解放湘潭”在易家湾大战中死的—因湘潭是“保守派”得势,军工厂多装备优良,甚至动用了大炮坦克,长株的造反派无数次攻打不果,死伤无数,因而那时长潭公路旁有许多“烈士墓”),以及“走资派”“反革命”惨不忍睹披麻戴孝的“陪祭”。
   亲睹的暴力与血腥太多,此时的我更是习以为常,有时还常随小伙伴去看热闹,去抢拾向天祭枪时落下的烫手的弹壳玩……
   
   (二)
   我还曾亲睹亲历本市最大的一场枪战武斗,史称“12.18大战”。且是因我所在向阳小学(现体育路小学)二个孩子争执而引发。
   
   这大约是1968年末的事,中央“95命令”交缴枪后,大规模枪战武斗基本结束,中央号召造反派革命大联合。就这样,造反派内部又开始分化分裂成二派:“工联”(工人阶级联合造反委员会)、“无联”(无产阶级革命造反派联合委员会),中央文革官方倾向支持前者,认为后者是“极左” 反动组织(2004年病逝澳洲的世界著名华人经济学家——杨小凯,原名:杨曦光,出身高干家庭,时为长沙一中学生。因写了篇著名的《中国向何处去?》被认定为“无联”的反动纲领,中央文革点名批判被判20年,改革开放出狱后求学再出国成了名家)。其时正是二派分歧与斗争正欢时。
   
   “12.18大战”起因是:那天中午,在我校校园里,二个约三四年级的男孩不知何事吵嘴并打起来,引得大家都来围观,我也在其中。一个没打过吃了亏,边哭边骂地指着那个说:“你等着,我叫我哥来教训你!”说完便跑了,原来,他是跑去对面的文化宫(即现在公园演艺大楼)里的“无联”司令部去了,因他哥哥在里面办“革命造反”公不一会,他哥哥怒气而来,还带来几个同样怒气的“无联”的“青锋”(青年选择先锋队--“无联”中激进造反敢打敢杀的青工)哥哥,找了等了一阵不见那个小孩。过了一阵,那孩子和他在铁路机校上学的“工联” 的“井冈山”红卫兵哥哥来了,也同样带来几个满哥。校园内顿时好一番群殴,拳脚加上砖头,打得血淋淋。
   结果,“工联” 的“井冈山”哥哥们没打得过,只得仓惶逃窜搬救兵去了,这边“无联”的“青锋”哥哥们凯旋扬长回司令部做迎敌准备去了,我们许多学生也都赶到文化宫去看热闹。只见许多青锋”哥哥们拿的拿棍棒并向楼内搬砖头石块,严阵以待,还从公园大门到楼之间用石灰画了三道警戒线。
   
   下午大约二三点钟,“工联” 的“井冈山”来了许多拿棍棒的人涌到公园大门,一看画了警戒线气愤不已又不敢进,因为对面楼上的高音喇叭不断喊:“超过警戒线打死活该!”和毛的最高指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工联” 的“井冈山”只好在门口垒起阵地,并派人回去准备高音喇叭、钢盔与“武器”“弹药”,同时派来更多人从外围铁桶般包围了大楼。
   双方武力对峙着,喇叭相互吼骂着,并各取所需地喊着“最高指示”。“工联”方曾多次试图冲破警戒线,他们或戴钢盔或头顶着桌子冲,以躲避对方扔来的砖石,并成功冲破并占领了对方两道防线,也曾几次冲过最后一道防线进入大楼但都被头破血流地打了出来。就这样,双方武力相持地缰到了天黑。
   
   因“工联”方得到官方支持,天黑后,“无联”大楼被断水断电,意在困逼其投降,并趁黑多次偷袭进攻。“无联”方被逼无奈,终于垂死挣扎---拿出了偷藏未交的枪开火了!惊恐惊异的“工联”方因有官方和军队背景当然很容易地也弄来了许多枪及枪手,双方枪战正式开始,并动用了重机枪,“工联”将重机枪架在铁路机校楼上对着文化宫楼不断扫射,将大楼外墙打得稀烂。有趣的是,大楼正面挨枪少些,为何?因为那有幅巨大的毛像谁敢打?“无联”将其作挡枪牌了,总躲在像后放枪。
   
   枪声如炒豆响了一夜,双方都有伤亡。清晨战斗结束,可想而知,以“无联”的投降、“工联”的胜利、以及毛主席革命路线和文革又一伟大胜利而告终。“反动组织”---“无联”,特别是昨天楼内负隅顽抗的“反革命”们,被打入十八层地狱,关的关、杀的杀。感谢党“可以教育好的子女”的宽大政策,我校多名学生我班也有两同学随其“无联”哥哥也在楼内 “负隅顽抗”地困了一晚,被释放。
   清晨,官方及“工联”号召全市“革命群众”进楼参观这“伟大胜利”的战绩,以及“反革命堡垒”铁证如山的罪证,我作为小小“革命群众”的红小鬼也荣幸地在参观者中。
   
   那一夜,城里的人们恐怖得都没睡好。
   (三)
   文革中亲睹的暴力血腥,最让我震憾、恐惧、难过的,莫过于被“革命”施暴的对象,是我周围的认识的人,既有邻居弱女子,还有我敬慕的校长主任和老师,更有与我一般大小甚至更小的孩子!
   
   自1967年毛、江号召“文攻武卫”,全国到处开始抢、偷部队的枪,因为毛要军队支左造反要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一天夜里,因年幼好玩加顽皮大胆,与我同年级(不过九、十岁)的邻班同学与三两个差不多大小的玩伴翻墙潜入市武装部偷枪(即现在的五公司办公楼处),被已占领武装部的造反派发现好一顿拷打,全身是伤不说腿都打瘸了。第二天,他们将这几个小孩五花大绑揪至学校开全校大会批斗,喊打叫杀响成一片。批斗台上,造反派拳打脚踢并用枪托或手榴弹敲,“革命最勇敢”“最义愤”的同学也纷纷上台用小拳小脚或石头群起殴之,台上血淋淋惨不敢睹……
   
   还有次,我邻栋的几位与我一般大小甚至更小的孩子,在二位大胆调皮的初中生哥哥唆使和带领下,竟玩笑地恶劣作剧般冒充某造反派组织名义去干了件有损其组织声誉的事(好象是去银行威胁要钱),被抓后,那造反组织实枪荷弹一帮人押着孩子们开着车呼啸而来,在生活区那些孩子所住楼栋前,进行现场暴力“公审批斗”,同时将孩子们的家长叫出围观陪斗,孩子们被逼跪成一排,造反派用拳脚打用皮带抽用枪托手榴弹敲头,孩子们的家长和围观人们都不敢作声只有偷偷拭泪,结果打得一个个血流满面哭喊一片,其声凄惨至极,其状惨绝人寰……
   
   另一件是批斗殴打我同班同学那刚上二年级的“小反革命”妹妹。可能是那时要喊“打倒……”和“毛主席万岁”的口号太多太多,小妹妹因太小不懂事又口不好使,竟鬼使神差喊混了口,喊出了“打倒毛主席”的反动口号,这还了得?她当然地成了“小反革命”,而且是学校首例重大“反革命事件”,同时也不可避免地成了“阶级斗争新动向”在学校与其家中的一再追查。其结果可想而知:挂上“小反革命”牌子,班上批斗后,全校大会批斗,再下各班轮流批斗,持续了近一月。有“最革命”“最勇敢”“最义愤”的同学,每次批斗会就少不了暴力:罚跪请罪,腿踢几脚,打耳光揪耳朵揪头发算是温柔的,不是有老师在一边制止恶性暴力,结果会更惨。批斗结束后,罚其每天清晨挂牌立于校门口向毛主席大幅像低头请罪,接受同学们的白眼、口水、脏骂或小石粒的“批判”,这样的罪她大约又受了几个月。每每看着本就矮小瘦弱象幼儿园小孩现又更加小弱的她凄立风中雨里,我好可怜同情她真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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