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家争鸣
[发表评论] [查看此文评论]    汨罗天空
[主页]->[百家争鸣]->[汨罗天空]->[易尧:解码屈原]
汨罗天空
·易尧:长城祸国,金盾殃民
·易尧:世间书尽自无儒
·易尧:悼念紫阳,痛定思痛
·易尧:专制祭坛上的羔羊
·易尧:中国教育,一个制造器具和奴才的工场
·易尧:吃人,暴政下的幽暗传统
·易尧:篡改历史,一幕自愚自乐的丑剧
·
·易尧:由连战的北大演讲想起一些狗与人及其事
·易尧:宋楚瑜还乡,半通不通
·易尧:旗帜鲜明地反对专制和独裁
·易尧:中国警察,你什么时候做一个好人?
·易尧:溅血的笑容
·易尧:远离暴动
·易尧:“群体性事件”的实质是暴动
·易尧:反恐,反独夫之恐
·易尧:恐怖主义,杀向平民的战争
·易尧:朝核六方会谈:和平不是筹码,与邪恶轴心无须讨价还价
·易尧:从1984到2005——老大哥在看着你
·易尧:矿难,帝国大厦崩塌的前声
·易尧:遍及“和谐社会”的雷管和炸药
·易尧:“刺字”:普遍败坏的人权记录
·易尧:“两脚羊”-- 中国人的国耻
·易尧:太石民主,一次非暴力的典范
·易尧:有话说李敖
·易尧:求真的楷模-- 悼念刘宾雁先生
·易尧:吐出狼奶,让娘回家
·易尧:从亚细亚生产方式到中央一号文件--人祸的渊源
·易尧:埋葬毛泽东
·
·易晓斌:制止暴行,维护人道
·易晓斌 :声援郭飞熊,谴责黑恶的先进性
·易晓斌:扼杀《冰点》,党奴共狼奶一色
·易晓斌:小民无计鬻儿女,专制依旧趁东风
·易晓斌:每人都有一个父亲
·易晓斌:狱中杂感
·易晓斌:听牢歌,哀民生
·易晓斌:中国言论:确实荒唐,但不自由
·易晓斌:我依然向你们致敬——回应余志坚的问候信
·易晓斌:封网愚民,枉费心机
·易晓斌:专制巨孽,日暮途穷
·易晓斌:千年的自由千年梦
·易晓斌:民主不举,穷人休想增收
·易晓斌:民无以为家,国以何为庆?
·易晓斌:公审公判,一场泯灭人性的狂欢
·易晓斌:加强执政能力须先解决最坏者当政
·易晓斌:“扫黄”不能欺人太甚
·
·易尧:没有爱,国家最大也是一座监狱
·易尧:从专制困兽到自由的捍卫者——叶利钦先生永垂不朽
·易尧:法官之死与无产阶级专政
·易尧:诗人枉向汨罗去,不及刘伶老醉乡
·易尧:独伴炎虞镇陵谷,汨罗江边两诗坟
·易尧:从太湖水到济南雨——言论自由不可阻挡
·易尧:虚美熏心,实祸蔽塞——祸国殃民的敏感词查禁
·易尧:刑讯逼供何时休(旧文重贴)
·易尧:一个属于狗的职务
·
·易尧:没有出版自由,就别谈什么“基本文化权益”
·
·执行书(图片)
·扣押物品清单
·煽动颠覆案判决书(图片)
·湘高法“煽动颠覆国家政权”案刑事裁定书(图)
·监视居住决定书
·
·(转)赫塔-米勒(组诗):我怕故我写
·2009年10月29日
·“天安门三君子”简介(转贴)
·(转发)悬于异议人士头顶的达摩利斯剑!——问候易晓斌君
· (转贴)八九回顾:我所认识的六.四“暴徒”(之1)
· (转贴)八九回顾:我所认识的六.四“暴徒”(之2)
· (转贴)2009华盛顿之行手记--余志坚
·
·易尧:看守所,一个专政体制的黑洞
·易尧:权力的细枝末节:管教
·易尧:权力的细枝末节:桂花
·易尧:权力的细枝末节:劳动
·易尧:权力的细枝末节:绝食
·易尧:权力的细枝末节:关系
[列出本栏目所有内容]
欢迎在此做广告
易尧:解码屈原

汨罗江人文史略

   易尧(湖南)

   一、觅水在罗

   公元前278年,屈原怀石自沉汨罗江。怀念屈原,古罗城的人们在屈原沉渊旁边的玉笥山建了一座祠堂。屈子祠古木葱茏,风景秀丽。在中国地理的众多江河中,汨罗江既不波高浪阔,更未源远流长,无论其长度还是面积,都微不足道,但它却因屈原“觅水在罗”而名重古今。汨罗即“觅罗”,古称罗城。东周楚文王时,罗子国遗民由湖北枝江迁移湘水流域,筑城于汨罗江尾闾南岸,因境属古罗子国遗民领地得名。公元前221年,秦统一中国后置罗城为罗县,唐武德年间并入湘阴县。1966年从湘阴县划出,建立汨罗县,其后又由县改市。汨罗江发源于江西修水县,往西贯穿平江县,经汨罗市与湘江交汇流入洞庭湖。《明史·地理志》载,湘阴“北有汨罗江,汨水自平江县流入,分流为罗水,会於屈潭,西流注湘,谓之汨罗口。”屈原被流放湖湘十年,深入到了社会底层,在“朝饮木兰之坠露,夕餐秋菊之落英”的生活中创作了《楚辞》,备受后人的推崇,被联合国列为了世界四大文化名人之一。

   “觅罗”的“觅”通“汨”,而“汨”又含有水流的意思,后人把“觅罗”改为“汨罗”,意即死亡的晦气随水流走的意思,这就是汉字的妙用。但仍有些人喜欢把“汨”写成“泪”,汨罗又变成了“泪”罗。汨与“泪”决无通假的可能,对方若非是无意中犯了一个常识上的错误,那么,就是有意把屈原投江的大片区域想象成为一块伤心之地。这种想象虽然亵渎了地方有司创下的大好形势,对屈原却未尝不是一种怀念。屈原的名句有“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但是,他求索的道路始终没有延伸出楚国的边界,划地为牢、固步自封成为他政治生涯最辉煌的注脚。也使他成为一个阻挠“统一”的罪人或英雄。司马迁对此态度明确,他到屈原沉渊的地方伫足观望,思想着其为人,涕泪四流地说:“……又怪屈原,以彼其材,游诸侯,何国不容,而自令若是。”(《史记·屈原贾生列传》)

   台湾诗人余光中先生曾赞汨罗江为“蓝墨水的上游”。此语颇有些牵强,汨罗江的水一点也不蓝,跟全国各大小河道一样,为城市的工业发展藏污纳垢,看起来有些有些浑。更为糟糕的是,汨罗江经淘金者数十年如一日地折腾,现在尾堆林立,千疮百孔。近年来,吃古人的现象屡见不鲜,市场经济讲究品牌效应,而有名的古人则是一块永不贬值的金字招牌,谁见了都会眼谗,屈原自然难免。有一种用屈原的名字命名的酒,据说生意场上的人不太喝它,因为它让人联想到跳水。有一个房产商,曾拟用“屈原”的命名一个开发项目,但运作一段时期,忽然改了名乃至最后停工,因为有人告诉他屈原是投江自杀的,他认为用这样的名字兆头不好,不吉利。活着才是美好的,这是人们普遍的观念。由此,屈原这个名字理所当然地遭到以金钱为首要目的的理性主义者地抨击和抵制。

   屈原的选择使生与死不再是一种对抗,而成为了顺理成章的过程。对于一些追仿者来说,这样更容易滋生出生活的无意义和漫无目的。毕竟一个“多芳菲凄恻之音”、以香草自喻且所谓忠君爱国的诗人选择自杀是让人难以接受的。据《后汉书》记载,桓帝时侍中邓荣因见害于权宠,在亡命中向皇帝上书说:“臣闻勇者不逃死,智者不重困,固不为明朝惜垂尽之命,愿赴湘、沅之波,从屈原之悲,……犯冒王怒,触突帝禁,伏于两观,陈诉毒痛,然后登金镬,入沸汤,糜烂子炽爨之下,九死而未悔。”邓荣并未因为表白自己具有屈原的忠诚和无畏而受到主子的垂怜和保护,仍是被杀了。在生命被帝王垄断的专制政权下,被杀与自杀其实毫无区别。而臣子的自杀一般并不能获得帝王的宽容,因为这种篡夺死亡的权力只能由君王来施行。

   从某种意义上说,君王是奴性的产物,子民们对帝王的拥戴仅是期望自己的生命获得保管和善待。所以自人类腾出了双手直立行走开始,生杀予夺就一直是帝王们最有代表性的特权之一,对于一个忠实的臣民来说,他生命属于君王或最高旨意而不能是自己。作为个体,屈原以自杀来处置自己的生命是对君王最大的藐视和不忠。人难道可以自己来处置自己?这让人惊疑和恐惧,一种“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的生命姿态在一个终极的立场上动摇着僭越一切的君权。每一个人都有一个自我,如果我可以成为杀害自己的凶手,那么死是不是可以在对抗生的时候轻而易举地大获全胜?这种潜念就象瘟疫一样挑战了人们固有的生活模式,并深深地震颤了人们平常视生命如蝼蚁的神经。于是,“自杀”这个字眼就从汨罗江开始,在中国的文学中讳莫如深,几千年来,众多舞文弄墨却又偏偏稍具良知的骚客们便在“伴君如伴虎”的政治旋涡中哀叹和犹疑,惶惶不可终日。

   屈原最大的遗憾是未能阻止楚怀王前往秦国通婚,据《史记·屈原贾生列传》,当时秦昭王与楚约婚,要与怀王会面。怀王准备动身,屈原说:“秦虎狼之国,不可信,不如毋行。”而怀王的小儿子子兰却劝他去,说:“奈何绝秦欢!”于是,怀王急急忙忙地就出发了。楚怀王入秦后,遭到秦兵伏击,退路被断绝。秦以此要挟割地,怀王怒而不肯,随后逃亡到赵国,而赵却不让他入境。无奈之下,只好又返回秦国,直到死亡。司马迁写道,“怀王以不知忠臣之分,故内惑于郑袖,外欺于张仪,疏屈平而信上官大夫﹑令尹子兰。兵挫地削,亡其六郡,身客死于秦,为天下笑。”随着秦王朝的势力越来越强,怀王的儿子楚襄王忧患不安,重新谋求与秦和好,公元前292年,“楚襄王迎妇于秦。” 对于这段史实,司马光在其帝王学《资治通鉴》中一骂一叹地写道:“甚哉,秦之无道也,杀其父而劫其子;楚之不竞也,忍其父而婚其仇!”这本是家仇,屈原却视之国耻,以致投水前仍念念不忘地说:“已矣!国亡人,莫我知也。”家国不分,终致祸端,这也就是后世众多知识分子的宿命。

   屈原墓位于汨罗江北岸、京广铁路的东侧。唐朝前就有人立了碑记,杜佑《通典》载:“罗江有屈原冢,今有石碑,文为楚放臣屈大夫之墓,其余字灭。”明《一统志》载:“屈原墓在汨罗山上,汨罗山即今烈女岭,在汨水东北。”烈女岭因屈原的女儿女媭而得名,据说屈原的脸最终还是被鱼虾们咬噬去了一半,安葬时,女媭给他配上半边金头。为防盗墓,其女以罗裙兜土堆砌假坟,其孝心感动了天神,派土地神以赶山杖驱土,一夜之间筑成十二座小山一样的坟堆。汨罗民间流传“九子不能葬父,一女打金头”的谚语,民间以为楚怀王虽儿子众多,却客死他乡,反不如屈原的一个女儿,能够用金器还他一个完整的尸身。但传说终归是传说,并不能成为民间“重女轻男”的佐证。至于这十二座坟堆,也就是民间所谓的“屈原十二疑冢”。据文物普查证实,这十二座“疑冢”乃民间误传,实为春秋至战国晚期墓葬。其中最大的一座在赵家冲后面,封土堆底直径约四十余米。坟前有碑,系清同治年间刊立,碑身刻着:“故楚三闾大夫之墓”。坟上经年长有一些青草,方便着村民们拴牛放牧。

   二、端午狂欢

   近年来,韩国的端午申遗闹得许多中国的爱国者们如梗在喉,却又奈何不了他们厚重和优良的传承。端午对中国老百姓来说,确是一个很重要的节日,家家户户门悬菖蒲艾叶,民谣唱:“五月五,是端阳,门插艾,香满堂。吃粽子,洒白糖。龙舟下水喜洋洋。”“雄黄拌酒喝,大蒜涂疖疮”。女儿女媳回娘家拜节,各行各业的人也自行放假,俗谓“人歇端阳”。端阳最本质的目的就是驱邪,民谣“五月五日午,天师骑艾虎,赤口钉上壁,虫蛇入地府。”所以说,端午是一个巫教的节日。楚地盛行的巫教,君臣上下,“信巫觋,重淫祠”(《汉书·地理志》)。王逸在《楚辞章句》中言及楚人信巫而好祠,说有“其祠必作歌乐,鼓舞以乐诸神”的风俗。作为一个“哀民生之多艰”的巫师,屈原自然在一个驱邪消灾的节日受到人们的追悼。《续齐谐记》云:“汉建武中,长沙区回白日忽见一人,自称三闾大夫。谓回曰:‘闻君常见祭,甚善。但常年所遗,并为蛟龙所窃,今若有惠,可以练树叶塞上,以五色丝转缚之,此物蛟龙所惮。’回依其言。世人五月五日作矃,并带五色丝及练叶,皆汨罗之遗风。”

   龙舟竞渡,实乃官兵追杀屈原,而后演变为一项民间祈祷丰收和兴旺的巫术狂欢。而现在的官方版本却吹捧为纪念屈原,真是篡改历史,欲盖弥彰。据《隋书》载,“大抵荆州率敬鬼,尤重祠祀之事,昔屈原为制《九歌》,盖由此也。屈原以五月望日赴汨罗,土人追到洞庭不见,湖大船小,莫得济者,乃歌曰:‘何由得渡湖!’因尔鼓棹争归,竞会亭上,习以相传,为竞渡之戏。其迅楫齐驰,棹歌乱响,喧振水陆,观者如云,诸郡率然,而南郡、襄阳尤甚。二郡又有牵钩之戏,云从讲武所出,楚将伐吴,以为教战,流迁不改,习以相传。钩初发动,皆有鼓节,群噪歌谣,振惊远近,俗云以此厌胜,用致丰穰。”依照民俗,龙舟的打造要遵从一套严格的巫术程序,龙舟的龙骨木一般要偷,以手脚麻利预兆龙舟轻快。造船时严忌女人观看,下水前要做“关头”,由木匠宰雄鸡洒血“掩煞”,由巫师行“开光”、“亮相”礼。下水再举行“赞龙头”仪式,由木匠念赞词,并向船内外抛洒饼干。古时竞渡是宗族间的一种竞争,人们非常看重胜负,并以胜负作为该宗族兴衰祸福的预兆,所以说:宁荒一年田,不输一年船。

   龙舟竞渡是巫术狂欢的高潮,两岸的群众在嘹亮的楚歌号子中狂欢。然而,《吕氏春秋·侈乐篇》以风俗观政治命运,却得出结论:“楚之衰也,作为巫音”。屈原就这个巫音的创造者,作为杰出的巫师,他在《离骚》中“问卜”、“降神”都借用了巫术的手段。在《招魂》中,他描绘了楚国宫廷内奢华享乐的景象,用美女、美食和美居当作“招魂”的条件,以色情的方式呼唤着“魂兮归来”。《思美人》中他自喻香草美人,深切表达了对怀王的思念。屈原对宓妃的追求是炽烈而直接的,甚至有点肆无顾忌,他说:“吾令丰隆乘云兮, 求宓妃之所在。”(《离骚》)传说中的宓妃貌美无比,曾经被后羿霸占,让诸多文人梦寐以求、浮想联翩。宓妃是水中女神,屈原跳进了汨罗江,这便是巫术首次在爱情上的实践。 屈原说,“虽九死其犹未悔”。为了精神上的爱恋,可以死了再生,生了再死,对于一个只有一次生命的普通人,这种疯狂简直不可想象。

   巫术盛行,业在娱神。当神变成了人,歌功颂德便是娱乐的极端。娱乐是以色情和挥霍为基础的,所以“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流弊所至,遂成时尚。中国文人惯有“欲以唇吻奏功,遂竞为美辞,以动人主”的习惯(鲁迅《汉文学史纲要》)。屈原死后,其弟子宋玉仗着一嘴伶牙利齿,进一步把楚王朝引向色情的深渊,宋玉给楚襄王编造了一个故事:“昔者先王尝游高唐,怠而昼寝,梦见一妇人曰:‘妾巫山之女也,为高唐之客,闻君游高唐,愿荐枕席。’王因幸之。”(《高唐赋》)男人的白日梦指的就是这有“愿荐枕席”的“艳遇”。艳遇是色情最为浪漫的表现形式,在现实中受金钱和权力地操纵,所以权势者遭遇艳遇是经常的。艳遇有一个更为诗性的名词,叫做“巫山云雨”,是楚文化渗透到中国文学中一个经久不衰的主题。作为“巫山云雨”的伴奏,楚歌多淫词艳曲,淫词艳曲在每一个时代都代表着一种先锋娱乐,创作淫词艳曲也就是部分文化人挤身上流社会的必要途径,他们通常能把色情隐匿在政治利益的背后,制造出种种响彻历史的喧哗。

[下一页]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