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感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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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黄色记忆

                  我的黄色记忆

     文/东方安澜

   一

   我在机器旁帮师傅打下手,一个细娘来我们木料场拿什么东西。“喔唷,阿是哩个也是木匠呀?”细娘指着我,张大了嘴巴象突然看见了只小猢狲。我一抬头,被美丽扎了一下眼,一阵晕眩,连忙垂下头。常熟东乡土话的这个惊讶有点怪腔怪调,既软又脆又带点不经意的做作,听着有说不出的舒服。细娘是东家的乡邻,正是娇艳欲滴的年龄,穿着很洋派的旧衣服。尽管是村巷上造房子帮零工素颜朝天,但青春无敌就是赏心悦目。

   女孩早慧,二十头上早已开窍,美丽季节刚刚萌芽,芬芳半吐,春情微漾。而我十五岁,鼻涕垢还站在鼻孔口站岗,稚气未脱;瘦骨伶仃,看上去一阵大风就能把我刮几个跟斗。美女瞪大眼睛象看穿着衣服的猴子,盯着我看,我难为情地低下了头,满脸通红。这时候起,我看见美女脸上开始发烧了。

   美女捂着嘴“格格格……”笑,在美女放肆的笑声里我更窘了,狠不得有个地洞钻。“痴细娘,笑啥!老法头里,十三五岁全要学生意了”,“帮三年学三年师傅娘再饶一年,才能满师。”边上一位扫木屑的婶娘帮我解了围。

   我从小艮头艮脑,不是嘻皮笑脸油腔滑调的奶油小生,也没有被灰尘擦花脸,不知美女为啥笑。也许尖嘴猴腮的模样惹笑了她。美女的笑声很好听。美女笑声里还有一阵香风飘过,牵着我的鼻子把我往流氓的路上拽。

   二

   “正良”

   “啥人!”我恶狠狠地回应。

   刚入夜,夜幕低垂,我们在路上相遇,骑着自行车擦肩而过。彼此只看见轮廓,看不清面孔。但熟悉的口音熟悉的人影不用猜就知道是谁。

   她故意把东方误喊为正良。从小到大,我从不讨娘的好,三天两头被娘骂得狗血喷头。脑袋长久泡在狗血里,我一听见女人声音就犯懵。犯懵以后就失去了和别人正常自然交流的能力。娘长年累月的骂声把我改造成自卑、怯懦的玩偶。

   一次,我在她家玩,听见坑票,我猪头三兮兮打听啥是坑票,以为和粮票布票一样的玩意。在绣花的她“咯咯咯……”弯着腰死笑,我喜欢她笑的模样。后来她早上去上班,我假装去田里,为的就是看她骑车路过。

   那个自行车交错而过的一瞬,虽然她喊着别人的名字,但我识别出了某种跟我关联的信息。只是自卑怯懦还有远远欠缺的经验,根本没能力捕捉到属于我的那一缕脆弱的甜蜜。我恶声恶气的应答,以为是成熟老练轧台型有资格。后来,有一次我明明看她对面过来,却绕着我走,不巧碰着,我们都低下头避免说话。细细辨辨,不对劲,有一层说不清的模模糊糊间隔在当中。

   一天晚上回家,看到台子上放着她定亲的糕点,父亲说是她家分的,我先是一怔,脑袋“嗡……”一下,我才第一次心底里生出了一个叫心事的玩意儿。有了失落,好几晚翻来覆去没睡着。

   三

   吃了她的定亲糕以后,我发现我胯下胀的慌。晚上做梦,会禁不住地撒尿。一泡尿冲出来,通体舒畅的愉悦。但那尿邪乎,粘粘糊糊,冰冰凉凉,贴在屁股上,百分百难受。想换条短裤,怕娘知道了骂。只好偷偷在被窝里焐。

   害怕被娘知道十九岁了还尿床,睡前就不敢多喝水。可不知怎么的晚上还会尿,放完尿之后我胆战心惊,也不知为啥,心里隐隐约约还喜欢尿。即喜欢,又怕尿,更怕被娘知道了骂死。为这夜里遗尿,我烦恼了好长时间。慌里慌张周身不自在,在担惊受怕的矛盾中,夜里有时猛然惊醒,紧急刹车,把涌到枪管口的子弹止住,硬生生扯回来,枪柄上就火烧火燎,整把枪象个火堆,热得发烫。如此反来复去,我紧张兮兮以为得了癌症,猜想着什么时候会死掉。

   小师兄的姐钻天打洞做生意,她的女伴很好看。在新开的徐市招商场摆了个摊位,我见过几次就暗暗喜欢她。不会搭讪,就假装买裤子。也不问价钱,买完西裤,很想再呆一会,但毛几几哪来那份瞎敷衍的本领。只好嫩着脸皮乖乖地拎着西裤离去。

   穿着把屁股包裹得紧紧当当的西裤,老二就时不时造反。一会儿雄赳赳起昂昂精神抖擞,一会儿焉头搭脑无精打采,还有一股莫名的力量盘旋在枪把子上。我被这复杂的感觉吓出了一身冷汗,以为象欧阳锋那样走火入魔了,这可怎么办,我苦恼的吃不下睡不着。隔了一阵,又好像没事,还念念不忘老二立正后身体里说不出的灵光。

   四

   我天天去苏北阿姨那里吃葱油面,混熟了,就比较拿大。常有打工妹在她这儿做帮手。而打工妹象走马灯似的来来去去,难得有一个做长,还蛮标致。但听不出是哪儿口音。九零年,上海市民中也难得见黄头发的,她却引领潮流。有一次,一个老好婆问她是染的还是天生的,老好婆以为她是混血儿。

   经常去饮食店晃荡,看不见她擦台抹凳收拾筷碗,就问苏北阿姨。阿姨就撇撇嘴,“被人接去了”。那时毛头毛脑,拎不清世事,不知道“被人接去了”是什么含义。

   工地上是和尚堂,所以有说不完的女人。一起凿混凝土时,有一位会捉“野鸡”,深谙此道的工友说黄毛在“卖”。我听了五雷轰顶。鲜花一样漂亮的人怎么可能做龌龊的事呢?我就怀疑我那位工友恶意中伤,很看不起他。几次喝酒,就是不叫他。他看我冷淡他,有点丈二摸不着头脑。

   没事就去小店里转悠,有次不小心转到里屋,看到黄毛床头搁着岑凯伦。那时三毛刚死,三毛岑凯伦把我迷得团团转:一会是天涯路上的流浪客,一会是爱情路上的情圣,害我流了不少无名着落的眼泪。我看黄毛不在,就涎着脸向苏北阿姨商借。苏北阿姨倒也笑笑,不置可否。

   隔了五天,我去还,正好在晚饭。黄毛僵着脸劈劈啪啪密密麻麻骂过来,嘴皮子快的胜过黄永生的《金陵塔》。我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她用方言骂,我尴尬着愣在那。只听得“你资格老……”象奚落挖苦。饮食店里一干人都抬起头,我只得苦着脸落荒而逃。

   五

   “你拿了”“我没拿”“是你拿的”“我真的没拿,你不相信喊你笃文龙来打我一顿,消消气。”

   在她家干活,也不知谁把她的《上海电影》看了没还,就七缠八缠怪到我头上来。一个中午,我们在拌嘴。到头来,我发急了,连急话也说出来,叫她男朋友来打我一顿证明我清白。

   她定了亲的男友也是木匠,比我大。我们一起去修布机,我老老实实把出丝的横梁刨得稍微凹点,我就纳闷,他怎么老是帮她做直,让她出的次品多,就老是叫他去修,但老是修不好。她就来找我,我一修就好。文龙关照我,不许修好。还没开窍的我摸不着头脑,心想为啥不修好?吃中饭,他掷她小石子小木块,她还击,看他们俩个贼腔怪调掷来掷去,我也想掷,又不敢。心里眼热文龙噱头真好。一过年,他就把女朋友掷到了手,叫我们去吃谢师定亲酒,我才明白了布机不修好的奥妙。

   我跟文龙小兄弟,有时一起梭梭蟹,小赌赌,大家蛮上路。兄弟的女人,就不敢瞎想。念头一踅上邪路,阿弥驼佛连忙刹车,不敢往下瞎想。师叔前两天叫我去借了几本《上海电影》,明明后来就亲手还给了她,怎么说不见了来赖我,我很窝火。她问我还给谁了,叫我去找出来,我总不见得在她家翻箱倒柜,坚决不上她的当。

   隔几天没动静,我只当小事情过去了,又去问她借,她递给我时眼神有点怪模怪样,看得我晕晕糊糊心猿意马,接过杂志就逃走。喘息过后,慢慢觉得把子虚乌有的事情硬套我头上来,有点……有点……琢磨不透。

   六

   我长的贼模狗脸,样子有点歪歪斜。毛几几,看到大人讲到男女之事,叽叽噶噶浮浪的笑,看到小毛孩过去,马上刹住,一脸神秘。我只能心痒痒,又不好意思问。

   结婚开了荤以后却大失所望,大人讲的天下一等一的好事,一点都不好玩,又费气力、在竹席上还把膝盖磨破了,害我涂了几个月红药水。真没劲。有一段时间热衷看黄片。看了黄片也没长进。只知道原来除了传统一招之外还可以有多种架势,看得心里活络活泛,又不敢要求老婆,只是觉得外国人地动山摇狠劲足,也太他妈的太牛逼了点。

   有一次看得我瞠目结舌,片子里一位看别人捣活的男子竟然自己解决,沉溺其间的表情比真的更满足,哇塞,原来空枪也美妙!男人的事男人解决?!居然……!居然……!!居然……!!!我目瞪口呆。联想起第一次穿西裤的那段辰光,如果那时就懂得自我逍遥,我那红玫瑰似的青春就不会萎蔫在无知里。

   黄片就那么几盘,再多看也不过尔尔,只知道形式而不懂技术。幸亏后来有了网络,看到了五花八门的性,才发现上天入地是一门大学问。身体状况、心里素质、技术能力,远非黄片上泛泛的演绎那么粗糙,那么简单。“品色”“九月”去得多,唤醒了身体深处最原始最丑陋的欲望。学会“飞机”“手枪”以后,在梦幻迷离的想象中,自己做自己的流氓。一泄千里,在从九重云霄顷刻跌落万丈深渊以后,重新找回自我。逐渐地,我慢慢学会了操纵自己的身体,尽力向人模狗样的方向靠拢,继续道貌岸然地行走在人世间。

                                09/2/8

(2010/03/28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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