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感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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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空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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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你为何从不认错

   
   ——王亚法
   
   尽管你不是我的亲生母亲,但是我生下来不久,你就闯入了我的家,成了我们的当家人,我别无选择,只能喊你母亲,一直沿袭至今。
   你常跟我们说,世界上只有你待我们最好,别人家当妈的都是凶神恶煞,就咱地球村来说,少说也有三分之二的孩子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你还教育我们长大后去拯救他们。

   在邻里间,你逢人就说我们幸福地生活在你的怀抱中,好像泡在糖水里一样,我们是美丽的花朵,家族的未来……你一千遍一万遍甜言蜜语的重复,让我幼小的心灵,充满着喜悦,充满着对你的感激和爱。记得在小学里,我是合唱团的领唱,我和同学们流着激动的眼泪,一千遍一万遍地歌唱赞美你的歌曲:
   “旧社会鞭子抽我身,母亲只会泪淋淋……”
   “妈妈呀妈妈,是你用乳汁把我抚育大……”
    “妈妈的光辉照我心……”
   当我懂事的时候,开始认识世界,开始反思往昔的见闻:想起你为了争夺家产,费尽心机,不择手段,把伯父一家赶到墙角落的柴屋里,不许我们堂兄弟之间来往,把不听话的兄弟以“通敌罪”杀戮,他们都是我们同一血脉的兄弟啊。为了满足你的虚荣,你在村子里四处炫耀,说是在你“畏光症”的领导下,使尽策略,把伯父打得落花流水,喋喋不休地把家丑在地球村宣扬,说实话,你不知廉耻,我们可害羞呀。在今天的世界上,有谁还像咱家一样,张扬家丑的……
   你打着“土改”、“合营”的旗号,使用杀戮和哄骗的手法,软硬兼施,把祖上传下的土地和大家多年辛勤积储,都搜括到你的口袋里,变成你的私产,供你挥霍浪费,为所欲为。
   你为了一人之私利,达到永远做当家人的目的,大搞“阳谋”、“引蛇出洞”,捏造莫须有的罪名,陷害了不少无辜的兄弟……你做了不少坏事,怕人知道,于是就监视兄弟们的思想;在家里挑拨离间,制造“左”、“右”,利用愚钝的兄弟,排挤聪明的兄弟,利用邪门的兄弟,打击正派的兄弟,利用无知的兄弟嘲弄先进的兄弟,拉一派,打一派,大搞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指使内斗,专业制造敌人。
   在家庭经济最困难的年头,你为了充当丐帮,扣克我们的口粮,到处宴请纠集流氓懒汉。致使自己的儿女面有菜色,腹水浮肿,饿死了三千多万。这明摆着是你当家失当。你却关上门,骗我们说是“三年自然灾害”,是冤家逼债……你为了掩盖错误,为了保持自己的尊严和威望,为了维护自己的权力和利益,你不思认错,反而变本加厉,煽动年幼无知的兄弟们,带上红袖套,丧心病狂地迫害开悟的兄长,鼓励他们打砸抢,迫害手段之惨烈,亘古未见……
   当我追求知识,心理发育进入逆反期时,我曾经偷偷打开过祖上传下来的,那只积满灰尘的箱子……你曾哄骗我们说,里边放的都是毒蛇,蝎子……谁打开,谁就要受到家法的严惩。我发现里边都是我们祖先留下的知识瑰宝,我翻阅了家谱,我知道了我们家族的来龙去脉,知道了我们祖先的辉煌,知道在你没有闯进我家门前,我们家庭的和睦和亲情的真挚,更知道了当我们家族遭受外族欺负的时候,是大伯家带头抗争,你却趁此机攫取了当家权。我还从家谱中查到了你的血统和来路……我觉悟了,我明白这些年来,是你用谎言和恐吓培养我们,用欺骗和挑唆蒙蔽我们,用口号和许诺麻醉我们……
   二十年前,当知道真相的年轻精英们,为了家族的明天,为了全家的幸福,聚集门口,和你喊话的时候,你竟然大开杀戒,狠下杀手……“杀他二十万,换取二十年太平”。
   二十年过去了,杀人并没有换得太平,我们从你的脸上看出,换来的只有你惶惶不可终日的心病……
   母亲啊,我别无选择,还得喊你一声母亲。
   我时常想,你当年的许多疯狂的非理性行为,是否是更年期的荷尔蒙分泌失常所致。如今你将近九十岁了,应该到“其言也真”的时候了,难道你没有对往昔的作为,有丝毫的反思和忏悔?难道你没有感到,我们兄弟都是你培养,懂事后都来指责你的不是,这是你教育的失败?遗憾的是,如今你还在用陈旧的手法,欺骗年幼的下一辈,难道你不感到惭愧吗?
   我们流浪在门外的兄弟,那些有尊严,要求生活自理的兄弟,还有那些无法躲避,而只能在你身边沉默不语的兄弟,更有那些表面上跟着你,心底洞若观火的兄弟,大家只有一个期盼,企盼你说一声:“SORRY!”
   我们饱含着热泪,举起准备鼓掌的双手,期待你开启从不认错的嘴唇。
   我们尊敬一个敢于认错的母亲,一个“知耻近乎于勇”的母亲!
   母亲真诚的忏悔之时,就是我们游子的还乡之日,家族的兴旺之始。
   母亲,你为何从不认错?
   二〇一〇年二月二十六日
   
   

此文于2010年04月06日做了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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