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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京中央政府时期中华民国民俗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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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的目的,
是想澈底毀滅我國五千年來的傳統倫理道德與歷史文化,
進而征服全世界,並奴役全人類,
其陰謀險毒,
雖李闖、黃巢猶不足相與比擬
……
許克祥: 「馬日事變」回憶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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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時局之嚴重,爲民國以來所未有……若無喘息之機,仍再繼續作戰,則整個國軍,雖不辭任何犧牲,恐難免各個崩潰,全國有赤化之可能,不僅中國版圖變色,五千年之文化歷史亦將斬斷。言念及此,憂心如焚。……
民國卅七年白崇禧致黃旭初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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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毅成: 兒時春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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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彰往可以察來 • 顧後亦能瞻前 ◆

兒時春節

阮毅成

    我生長在中國的江蘇省與浙江省,皆素以富饒著稱。兩省的風俗,大致相同。我在十一歲以前,隨侍祖母,住在江蘇省興化縣誰園。

    每到農曆新年,現在稱爲春節,是全家最忙的季節,也是我最忙的時期。因爲父親輩都在外做事,很難得回家過年。這並不是他們不回來,而是因爲興化是水鄉,只通舟楫,不通車馬。而這些河道,一到冬天,便結上了冰,無法行船。對外的交通,就等於斷絕。民國二十五年一月,我從南京回興化去,到了揚州。裏下河全面結冰,無法行船。我住在綠楊旅館,等了兩天。冰愈結愈厚,只得中途折回。父親輩既常不能回興化過年,則我既係長孫,就要擔當敬祖、拜神、迎賓、賀年的大任。祖母對男女之別甚嚴,平時的家務,雖均由其自行處理,但她認爲過年的大事,則必須由男丁承擔,否則便爲不敬。

    農曆新年,實在是一個清潔的季節。在我童年時期,家中自年前一個月,就要開始修理房屋,洗刷墙垣,並舉行全家的大掃除。所有字畫、器皿、傢俱,也都要一一掃抹乾淨。這種清潔工作,一定要做得很澈底,並且要全家總動員。直到農曆十二月二十三日,清潔工作一定要全部完成,以便晚間祀灶,全家送灶神上天奏好事,下界保平安。

    農曆新年,也是民族的季節。從除夕起,要奉祀列祖列宗。所有歷代祖宗的畫像,都要懸掛出來。這種畫像,平時分別捲好,裝入特製的布袋,標明名字。畫像都是用彩色繪製,男的穿的是滿清的服裝,女的則是明代的漢服。據說這是滿清入關時,所定下來的男降女不降的原則。畫像皆懸掛在堂屋正中,卻有一定的位置。按照輩分,排列次序。一直要掛到第二年的農曆正月十八日,方才除下。在這十幾天之中,每日早上、中午、晚上,都要在像前供奉香燭、菓品、飯菜、點心。如某一位祖先,生前有愛吃的菜點,則要特製,供在他的遺像之前。而我則要每次上供的時候,在每一幅遺像之前行跪拜禮。祭祖並不限於過年,每年清明、冬至,以及每一位祖先的生日或忌日,都要祭祀,也都由我領先行禮。祖母一直到她八十多歲的時候,也都跪拜如儀,從不失禮。這種慎終追遠、民德歸厚的傳統,乃是我大中華民族團結綿長的最大因素。

    農曆新年,也是藝術的季節。從年前開始,就要準備年畫及春聯。年畫的內容,多爲歷史的故事。或則勸忠勸孝,或則好人好事。春聯除貼在大門口外,屋內每一門每一戶,也都要張貼。字句除吉祥頌禱一類者外,也有寫一年的願望與自己的抱負的。親友拜年,常常互相參觀品評各家所懸的春聯或年畫。這不但具有文字觀摩的作用,且有社會教育的意義。我童年時期家中的春聯,多出於徐老太先的手筆。先本生父仲眉公如在家,則由他自己書寫。至於廳堂所懸的字畫,在過年時一定要重新换掛。大紅繡花的椅披桌帷,也都要懸上。張燈結綵,自不必說。臘梅、水仙花、與天竺枝,更是不可少的歲朝清供。到了上元燈節,各家都要紮出各種紙燈,互相競賽。興化西寺廟中的壁燈,最爲著名。這種完全用極簡單的材料,並且完全用雙手做出來的燈彩,更可以看出中國手工藝的匠心,也是美化了的雙手萬能。

    農曆除夕,祭祖完畢,我就要先向祖母等各位尊長辭歲。也從她們手中,取到了壓歲錢,一包一包,放在自己臥床的枕頭下面。厨司胡二,在祖母指示之下,已經爲了忙做年菜點心,辛苦了將近一個月,這時卻高捧着一個完整的半圓形大鍋巴,來向祖母辭年。這代表金色的元寶,祖母照例收下,並照例送他一個紅封,以犒賞其一年的辛勞。而後就檢點門戶,尤其要小心火燭,各自就寢。只要過了二更,就算是守過歲了。

    元旦早起,人人换上新衣新鞋,新帽新襪,這都是年前準備好的。而後打開大門,燃放炮竹,迎神納福,祭告祖宗,向尊長賀年。我兒時每逢元旦,總要磕頭多次,才坐上大桌子,隨祖母等一同吃早點。所有點心,都是家中自製的,或是親戚家中自製送來的,每家總有幾件特色的糕點,而以甜的居多。早點之後,隨同尊長到親長家去拜年。每到一家,先拜其家中的祖宗神像。而後拜親長,而後拜同輩的兄弟姊妹。各家親長也給壓歲錢,我都要帶回家中,放在枕頭之下。待到初十,連同祖母等給我的,一併交給祖母。其中以銅元爲多,銀角已屬難得,銀元就更少見了!祖母每年爲我存儲着,如果放給佃戶們,作春耕資金,利息不高,則到秋收登場時,本利一併收回。我每到一家,也需要吃茶點,多則盤桓半天,少則一二小時。長輩們談他們的事,孩子們就集中在一起放花炮。像這樣的拜年,大致要到年初十,才告一段落。

    而在我家中,則也有親友們來向祖母拜年。除至親外,男賓到大廳爲止,女賓與孩子們可以直入後堂,由祖母親自接待。來賓也要在我家的祖宗遺像前先行禮,多數係由我跪下答拜。而後祖母向他們分發壓歲錢,大家恭喜。

    在春節期中,每年有人來送春牛。那是一個泥製的小牛,上面骑着一個泥製的牧童。頭戴斗笠,手持横笛。祖母照例給一個紅封,而後將春牛放在她臥房中的什錦櫥內。每年的春牛與牧童,大小一樣,而顏色不同。一排一排的站在櫥中,我頗爲喜歡。我兒時總想,取出來仔細玩賞,卻又不敢開口。如果說我兒時過年有什麼未曾達到的願望,那就只有這一件事了!

    春節,過到農曆正月十八爲止。我回到了書房,祖母也重新拿起她的紡綞,自紡棉線。她並不缺少錢用,但是他說:「男耕女織,任何人都要做事才行。」

◆ ◆ ◆ 全文完 ◆ ◆ ◆

    上刊《兒時春節》,原刊民國六十年一月二十八日臺北《中國時報》副刊,此處是以阮氏文集、中華民國七十三年初版之《八十憶述》(臺北: 聯經出版事業公司)同名內容全文爲底本完成數位化處理。網際網路首發◆析世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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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毅成(1905-1988),浙江省余姚縣人,知名法學家。中國公學、法國巴黎大學畢業。曾執教於中央大學、浙江大學、政治大學等多所大專院校。出任過浙江省政府委員兼民政廳廳長,首屆國民大會代表。赴臺後,曾任《中央日報》社社長、復刊《東方雜誌》主編等職。有多種著作傳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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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2/09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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