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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 心: 重慶高級俘虜營生活之憶
·高文俊: 鐵幕楚囚——大陸淪陷與中共勞改憶往
◆ 戡亂戰爭 • 華東戰局 ◆
·怡 裳: 憶共軍渡江前夕的南京與浦口
◆◆ 戡亂戰爭 • 大局逆轉 ◆◆
◆ 浙江撤守 ◆
·阮毅成: 在杭州的最後半年
◆◆ 戡亂戰爭 • 東南戰局 ◆◆
◆ 福建戰事 ◆
·怡 裳: 兵敗如山倒的福建戰火兩百天
·冰 壺: 十五萬國軍困坐廈門海灘記
·楊元忠: 于役东南軍政長官公署回憶
……有一件事報紙從來沒有發表過,這本是軍事秘密,不該講到此地,我忍不住講出來,因為在座各位都是各民主黨派的領導同志,想來也不會對外傳出去。就在解放上海那年秋天,為了給解放臺灣打下基礎,黨中央決定首先解放金門。這是臺灣的門戶。三野受命擔任這偉大的任務。可是,當時我作為三野司令員,和饒漱石對如何執行解放金門的任務,發生了分歧意見。一向是失敗主義思想的饒漱石,當時又產生了輕敵思想。這種思想似是矛盾,卻並不矛盾,勝則驕和敗則餒本質是一樣的,這就是辯證法。饒漱石認為蔣介石已經完了,只要我軍一登陸,金門就會不戰而降,派一、兩師人進攻金門就能解決問題。在決策會議上,我和饒的意見不同。我認為列寧講的「敵人越到垂死的階段,掙扎越是猛烈」這句話,對於解放金門戰役仍是適用的。因此,我的意見是蔣介石必定不惜一切犧牲,堅守金門頑抗,我軍必須以全力進攻金門,並且在萬一戰局不利時,作最壞的準備。饒漱石不同意我的意見,遵照黨的紀律,我放棄了我的意見。結果,那次戰役,我軍失敗了,損失了一萬多人。責任主要落在饒漱石的頭上,但我沒有堅持自己的正確意見,及時反映給黨中央,我還是犯了錯误,對此,我也作了檢查。……
陳毅: 「關於高饒反黨同盟的報告」(1955年)
http://blog.boxun.com/hero/xsj4/5_1.shtml
共軍進犯大嶝島的作戰方式很特別,他們擔任第一線衝鋒的部隊,全都是手執手榴彈,拿著槍的士兵殿後,而且有共軍幹部尾隨後面鞭策作戰;他們擅長發動人海戰術,其目的就是要先消耗我守備第一線之彈藥。
陳明昭先生訪談
中共慣以「一點突破,兩面開花」的伎倆,根據他們的作戰計畫,打算從金門壠口一帶突破上岸,直取瓊林後,再順勢將金門一分為二,分別席捲金東與金西,達成金廈戰役全勝之目的。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共軍未能將當時的天候氣象,詳加計算與掌握,便舉兵強侵金門,遭到當日的勁風、大浪,將計畫全盤打破,大部分的船隻都偏向古寧頭沙灘上,退潮後所有的船隻都擱淺在沙灘上,距離海水約有數百公尺遠,無法返航作第2梯隊的運補任務;故第2天這300餘艘機漁船,所載運的共軍3個加強團,在混亂中登陸上岸,使原有建制都被打散,致使上岸後「官找不到兵,兵找不到官」,無法作統一的指揮。
其實在這些主力登岸之前,還有一個鮮為人知的先頭部隊,就是「敢死隊」,他們美其名為「幹事團」;它係由共軍的作戰部隊,抽調精銳的官兵所組成,共軍初期的登陸部隊都是乘坐機帆船搶灘上岸的,惟有這支部隊是乘坐自製木頭綑綁,略呈三角形狀的助浮器材,或者是把家中的門板拆下後中間挖一個洞,可以讓人跨坐進去的一些急造器材,當成渡海浮具,戰役開打前,便趁夜黑風高之際,開始潛伏滲透上岸,對我守軍進行捕俘摸哨及敵後特工的破壞任務。
但是,當時的共軍沒打過水仗,不曉得潮水的利害;尤其是強勁的東北季風,順勢刮起翻天的潮水,一下子就把人搞得暈頭轉向,分不清東西南北。戰鬥期間,我們抓到幾個共俘,發覺他們大部分來自於江北,不諳水性,口音與我們也有些差異,手中沒有槍,身上用布條纏的子彈袋及手榴彈彈袋的繩結活口,也因為浸泡海水多時,已經變得非常緊繃,就跟打死結一樣,很難解開。期間詢問這些俘虜槍枝下落時,他們回答因為在泅渡途中,這些隊員身上所攜帶的槍械,大多被海浪打散掉在海裡了,以致於這些敢死隊上岸後,發生不了太大的作用!
孟昭峰先生訪談
戰事進展到了25日天亮,共軍又發動一波激烈的攻勢;敵人從我們車子的侧翼進攻,雙方廝殺得很激烈。我海岸守備青年軍第201師,戰鬥技能訓練的相當好,底子相當紮實。我打從心裡相當佩服,應驗了「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這句話!我在戰車裡面親眼見到他們發動逆襲搶奪第2、3線的子母碉堡時,在據點,交通壕裡,你爭我奪,與共軍拼戰的十分激烈;一個衝擊,一個砍劈,再一個上挑,這槍上的刺刀便從共軍的背後捅出,立刻噴出大量鮮紅色的血水,舉手投足間,無不展現出第四軍官訓練班紮實的訓練成果。20l師上下官兵將戰技發揮的淋漓盡緻,非常令人欽佩,此等真實的戰場景像,就是在現今中外拍攝的戰爭影片中,都沒有如此來得震懾人心!
熊震球先生訪談
10月25日凌晨2時,共軍在黑夜掩護下,強行登陸古寧頭、安岐一帶海岸。共軍登陸後突破我海岸第一線陣地,立即向我第2線湖下132高地進犯,與我第1連第2排最先接觸……第2天第201師奉命反攻,我第1連擔任第1營之左翼第一線連……第2營補給下士吳震在此役功勞最大;時有共軍潛入該營營部,因共軍已1日未食,十分饑餓,吳震急中生智,向共軍心戰喊話說:「把槍舉起來,跟我來,我們一起到團部吃飯。」於是有10餘名共軍向他投降,吳震因俘虜10餘名共軍及武器,戰後不僅獲得第601團全團最高勳章,亦連升三級,由下士晉升准尉。
張武堯先生訪談
10月25日夜,我排擔任古寧頭右翼安岐之第一線防守任務……激戰到第2天凌晨,共軍三五成群,高舉著雙手,大聲地喊叫:「老鄉不要打了,我請求向您們投降。」於是10餘名共軍,向我陣地前端走過來投降,由班長蕭忠誠帶領其坐在碉堡後方的地瓜田裡,命令他們不准亂動。否則此時的「子彈」是不長眼睛的。我們前後總共俘虜130餘名共軍,以及40餘枝共軍槍枝。
回頭我去偵訊這些被俘的共軍,他們沒有人承認是共軍官兵,都說他們是以前國軍某某師的人,是被共軍俘虜了,才不得不替共軍賣命。我繼續問他們:「為何子彈都用布袋捆在腰上,不解下來裝在彈匣裡?」他們就說:「聽我們的長官說,打金門很容易,準備在金門煮早餐吃!因為蔣軍的青年軍201師,僅有兩個團的兵力,而且都是娃娃兵,很容易解決的!」聽了這些俘虜的話,我想他們是錯估了戰場形勢。
梁振彪先生訪談
……安岐方面規復後,第352團續向埔頭、林厝突進,第353團為師預備隊,於湖南集結整頓,然右翼第354團之進展,卻仍然緩緩推進。此時,戰3連由安岐向北奔襲,該連充分發揮戰車特性,直衝海灘;所經之處,正是竄敵盤據處所,故經戰車衝撞輾壓戰場後,死傷遍地……當抵進小溪口以南,但見土堡及掩體工事,悉數皆為竄敵盤據,適逢戰車第1連亦由湖尾馳至,於是我戰車營集中可恃兵火力及展開地毯搜索與綿密轟擊,只見竄敵紛紛應聲倒下,頃間海水盡赤……其倖存者,多跪地乞降,期間,有一身著黑色中山裝之青年,高舉雙手,朝戰車第1連胡克華連長車,直奔而來,口吐鮮血倒臥在車前。胡連長目睹此景,遂下令停止射擊。胡連長特啟開戰車頂蓋,冒險探身車外,大聲疾呼:「把武器放下,所有的人到掩體前集合,大家都是炎黃子孫,我們馬上停止射擊。」頃刻間,敵軍紛紛棄械投降,此集合估計降敵約有數百人,先令其摘下紅星帽徽。解開上衣第1顆鈕釦,俯臥沙灘,等候送返……
……特別值得一提的是我們連上突擊排有位名叫袁琳的戰士,平常他在連上總是喜歡說學逗唱,是相當逗趣活潑的人物。25日那天,他將一位共軍遺體的軍服給脫了下來,然後穿在自己身上後,便獨自混進共軍的隊伍裡面;那時上岸的共軍建制凌亂,誰是誰也搞不清楚,戰場恐懼與不安的氣氛,瀰漫在共軍的隊伍裡。當友軍掃蕩到袁琳躲藏的共軍隊伍前方時,袁琳見到友軍,灵機一動,巧妙的運用心理戰術,在共軍隊伍裡面先是鼓吹勸降的說詞,然後他率先舉起雙手投降;這麼一來約有百餘名的解放軍也跟著效仿袁琳,紛紛棄械高舉雙手投降!袁琳在未發一槍一彈,未傷一兵一卒的情形下,能成功策反百餘名共軍,事後蒙蔣中正總統召見,並親自頒授勳章,且當選戰鬥英雄,真是莫大的榮耀。
卞肇倫先生訪談
民國三十八年廈門失守,共軍大舉進犯金門,大磴小磴島先後失陷,十月二十五日淩晨一時,一陣由對岸發射過來的榴彈炮震醒了金門,不久後,兵力十倍於我的共軍搶灘登陸,我方以青年軍爲主力的防禦火力強烈還擊,掀開金門大戰的序曲,……血戰一晝夜的結果,我方大獲全勝,保住了金門,也為當時風雨飄搖的臺灣本島打下一劑強心針,而當時發佈新聞的人因附势心理,將迄場大捷定位於金門一角的「古寧頭之役」,由孫立人一手訓練的青年軍犧牲流血立下的赫赫戰功反略而不提,湮沒不彰,今人惋惜遺憾……一場轟轟烈烈,又是反共戰爭中空前未有的使共軍遭到全軍覆沒的殲滅戰,竟然被當時發佈新聞的人偏執於名人名言的附勢心理,而定位於金門一角的「古寧頭之戰」,豈不是妄自非薄的令人感到惋惜遺憾嗎!
王 霓: 孫立人與新軍——兼談三十八年金門大捷的眞相
……部隊休息了一夜,第2天下午6時,我團奉命到古寧頭外頭集結。董營長召集全營連長,指著古寧頭村莊內的1棟樓房對我說,因為白天未能攻下,我軍頗有傷亡,要我率第4連把樓房攻佔下來。
奉命後我派1個排先將古寧頭村內那1棟樓房的門堵住,另派1個突擊班支援。我下令如果門打不開,用人梯也要爬進去;經過20分鐘的戰鬥,排長向我報告,大門已經弄開了,同時俘虜2、30名共軍。我帶著部隊也趕到那棟民宅前,接著指揮其他排組人員,封鎖附近進出道路,派兵進去樓房搜索,緊接著在樓房的天井內,發現兩具共軍屍體,後經共俘指認那兩人是共軍的某團的團長與副團長……
焦崇勳先生訪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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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 冰: 「人民民主專政」的滋味——嚴慰冰憶中共監獄黑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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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彰往可以察來 • 顧後亦能瞻前 ◆

「人民民主專政」的滋味

——嚴慰冰憶中共監獄黑幕

孫 冰

   

因為你們的大苦大難,中華民族其將大徹大悟?!

   

    那是一九七九年九月四日的事,秋高氣爽,殘暑餘威猶存,我與一位朋友一起去看望我父親的老朋友陸定一先生和他的夫人嚴慰冰女士。

    在東城一個幽僻小胡同裡,我們找到了他們的家。這是一個從門面和外表看來,有著中國古典建築風格的小院,而屋子裡面卻是西洋的格式。

    陸定一先生不在家,嚴慰冰女士熱情地接待了我們。看上去她精神很好,思想敏捷,動作輕快,絲毫看不出她是一位在精神和肉體上曾經過長期摧殘,並已有六十三歲年紀的人,倒像是一個五十上下、十分健康樂觀的婦人。

    我的父親孫泱和姑姑孫維世,與陸定一夫妻在文革之前,一直交往甚密,除了工作上的關係,亦是私交頗篤的好友。陸定一在文革之前是中央宣傳部的部長,他的夫人嚴慰冰則是毛澤東的機要秘書。嚴慰冰由於不滿葉群的作風,曾寫匿名信告發她,被葉群懷恨在心;毛澤東則稱中宣部是「閻王殿」,並要「打倒閻王、解放小鬼」。由於各界人物同時對陸定一夫妻發難,他們遭到衝擊,比劉少奇還早。文革開始,孫家和陸家互受牽連,都遭受了悲慘的苦難,一場史無前例的浩劫之後,僥倖生存下來的人,無不恍惚有隔世之感。那天,嚴慰冰女士見到我時,她拉著我的手,想到了我的父親和姑母的慘死,不禁又潸然淚下了。話就從兩家所經過的遭遇開始談起來,我先是對她講了我家的遭遇和我自己被關起來,接著就是她講她家的遭遇。

文革開始連遭高幹子女抄家

    嚴說:「一九六六年四月,我們就被抄家了,第一次是劉少奇的女兒劉平平(師大女附中學生、十七歲),帶著紅衛兵抄的,第二次是薄一波的兒子薄三(熙來)帶人來抄的,第三次是葉劍英的女兒葉向真帶著人來抄的。那時我們已經被趕出了中南海,住在西單靈鏡胡同王一飛先生以前住的地方。第三次抄的最狠了,只給我們剩了一條被子,其餘的東西全部洗劫一空,原來我們的書可以裝六卡車,現在基本找不回來了,只剩下了這一點點。」她指了指一個舊書架那上面放著不過一百多本還沒有拆綑的舊書。她嘆了一口氣,接著說:「當時有人把這件事報告了總理,總理知道後很生氣,下令追回抄走的東西。」

   「四月二十八日,我就被抓起來關到北京市看守所,關我的那個院子裡,看守我的有六女、六男共十二人,凶得很,加上看守所所長、專案人員共二十四人。開始的時候,由於李富春同志關照過,對我的待遇還可以,二十塊錢一個月的伙食,睡的是軟床和絲綢的被子。可是時間不長,情況就全變了。一天,來了一個個子矮矮的『紅衛兵』,說話口音像湖南人,他帶著一幫人,凶神惡煞似地對我破口大罵『閻王婆,狗特務』等等。他們把我推來打去,將我的床和被子都扔到院子裡,並向我宣布,將我的伙食標準降為六元錢一個月。之後,他們搬來了一個三塊木板拼起來的『床』因為不夠寬,他們又找來一個像是破門,釘著破鐵皮的板,送來一條又髒又臭、單薄如紙的破被子,吃的東西是什麼就可想而知了。專案人員每三、五個人一組,以車輪戰術,連續不停地審問我,我本來身體就不好,有冠心病,這樣一來,更弄得我被憊不堪。九月,在林彪的指使下,社會上刮起了『打倒朱德』的黑風。那時我天天被拉出去批鬥,在先農壇體育場、工人體育館、中宣部、紅旗雜誌社等單位,掛黑板子彎著腰,一站就是幾個小時,上午批完,下午接著批。一次在去工人體育館的路上,我看到街上貼著大標語──『打倒大野心家,大軍閥朱德』。我的心砰砰直跳,簡直要跳出來了,心想這一下子糟了,連總司令都被打倒了。」

紅衛兵迫我誣陷朱德劉伯承

   「一次,從先農壇體育場挨鬥回來,專案人員對我說:『妳不要以為鬥完了,三天以後,繼續到外面去接受批鬥。』我說:『下次再鬥我,我要喊口號。』他問:『妳喊什麼口號?』我說:『第一、毛主席萬歲!第二、中國共產黨萬歲!第三、寫匿名信揭發葉群是我一個人幹的,與別人無關。』他一聽說我要喊這三句口號,從鼻子裡哼了一聲,把我罵了一頓,還打了我兩個耳光。但他們還是心虛,以後我就沒有被拉出去批鬥過了。」

   「專案人員在林彪、康生的指使下,企圖從我身上弄到陷害總司令的材料,他們對我說:『現在妳要交代同太行山的老傢伙們的黑關係,只要妳能揭發他們,妳的滔天大罪可以一筆勾銷,妳還可以立功受獎,給妳一個大學校長當當。妳知道楊家將的回馬槍嗎?楊家將的回馬槍最厲害!』我說:『什麼楊家將的回馬槍,我不知道。』『混帳!妳連楊家將的回馬槍都不知道,楊家將的回馬槍就是……。』他們張冠李戴地向我講了一通『歷史』(其實,回馬槍是隋唐時代的羅成的槍法)。我說:『太行山的老傢伙多得很,我磨不過你們,你們就明說了吧,你們究竟要我揭發誰?』他們說:『妳別裝胡塗了,我們要妳揭發的,總不是老百姓,要妳揭大官,最大的大官。』聽他們這樣一說,我的心一沉,全明白了,原來他們連總司令也不放過啊。連這樣一位功勛卓著、譽滿天下的老革命英雄都要打倒,我們的黨,我們國家還有什麼希望呢?想到這些,我的臉都白了。這時他們說:『看,妳心裡有鬼,妳的臉全白了!』我說:『你們三人一班的輪換,我有冠心病,磨不過你們,也猜不到你們到底要問誰,你們就打開窗子說亮話,把要打倒的人的姓名告訴我吧!』他們看磨來磨去還沒結果,也就乾脆亮了底,說道:『那個姓朱的,還有劉瞎子(指劉伯承)、鄧小平、傅鍾……,還有女的。』我問:『我認識太行山的女幹部多得很,你們究竟指誰?』他們拍著桌子罵道:『妳別跟我們裝胡塗。就是和妳最親近的那個,妳還不知道嗎──康克清、李伯釗…。』」

服安眠藥求死被救活

   「我想,要我陷害總司令是萬萬辦不到的,可是專案組又日夜不停地緊逼,我只有一個辦法──死。這是對這萬不得已的情況下,做最後一次抗爭的辦法。我是早有準備的,從四月我被關在這個小院以後,我就開始積攢安眠藥片。安眠藥片是每天晚上發兩片,由看守看著我吃下去;可是在我每次服藥時,都把藥片放在舌頭底下,沒有吞下去,等看守走開以後,我就把藥片拿出來,放在一個很小塑膠袋裡,藏在彈簧椅的夾層裡面。從四到九月,我已攢夠了足以致死劑量的安眠藥。在這逼著我寫朱德的黑材料的時候,我覺得時機到了,用我的死來進行最後一次反抗吧。記得那一天是星期六,下著瓢潑大雨,房子裡異常悶熱,看守們都跑到外面乘涼去了,房子裡沒有人,我趁著這個時機,把藏著的安眠藥全部拿了出來,吞到了肚裡。我想把裝藥的小袋扔到痰孟裡,沒仍準,掉在外面了,我怕他們看到我的動作,沒有再去撿它,就睡下了,一會兒,天旋地轉,不省人事了。事後才知道,看守們發現我吃安眠藥,就是從這個小塑膠袋引起的。因為平時我睡一個小時以後,要起來上一次廁所,而這一天沒起來,他們覺得不對頭,一查,發現小塑膠袋,知道我吃安眠藥了,連忙打電話給總理,周總理指示:『立即搶救。』於是他們把我送到公安部醫院。」

   「第二天上午,我醒了過來,一看,自己躺在一個像是醫院的地方,床邊是吊針和護士,我想起了昨天晚上自殺的事,我是死了?還是活著?我用手捏了一下自己,有痛的感覺,我確實活著。再一看,三男三女坐在兩邊,看守所長和專案人員都在屋裡。他們顯然守了很長時間了,見我睜開了眼睛,都鬆了一口氣。原來,像我這樣一個人物,若是在他們看管下死了,他們是吃罪不起的。他們見我活過來了,如釋重負,繼而又得意地說:『好哇,好想到閻王那裡去報到?可惜閻王不收妳,又叫妳回來了,妳現在還是在我們手裡!』」

   「醫院裡的醫生和護士很好,他們精心地照顧我,護士拿湯匙一匙一匙的餵我白糖稀飯。但我在醫院只住了五天,血壓還是在三十至四十的時候,就又被揪回到看守所的小院。為了向他們的主子林彪、康生交代,他們逼著我認是你們陸伯伯叫我自殺的,我不承認。我不承認,他們就把我從床上拉下來,拳頭打過來,耳光抽過去,打得我幾次昏死過去,邊打邊罵:『上次閻王不收妳,這次再讓妳去見閻王。』這時,我劫後餘生,反倒不想死了,橫下一條心與他們鬥到底,我就說:『好,你們讓我怎麼說,我就怎麼說,不過,我向你們說清楚,這一切都是你們道出來的,一旦有我說話的機會,我就要全部推翻。』」

送進人間地獄──秦城

    在我和朋友的驚嘆和唏噓聲中,嚴慰冰繼續說了下去:

   「一九六七年初,我被正式逮捕,關進了秦城監獄。秦城監獄你們去過沒有?那是真正的人間地獄。每天入夜晚,半夜三更的時候,汽車叭叭地響起來,那是又一批犯人被送了進來,犯人進來的時候臉上蒙著黑布,被牽著分到各個牢間。我在九十九號,這是一個六平方米的斗室,水泥地潮濕冰涼,床離地只有七寸高,睡不了多長間就會得關節炎和風濕病。一個水泥抽水馬桶,水管的總開關在外面,如果看守人員認為有必要薰你一下的話,只悄悄將總開關關上,裡面就一滴水也沒有。我剛被關進來時,一個多月沒洗臉,六個月沒洗澡。」

   「記得在一九六七年夏秋之間的一個早上,在我的隔壁──一百號的窗口,忽然傳出來一個女人發出的歌聲,我爬在我的窗口下面一聽,是用俄文唱的蘇聯革命歌曲『祖國的英雄』,唱歌的是誰呢?難道會是外國人?我聽不出來。以後,每天的凌晨和傍晚,這個歌聲都昂然而起。我懂一點俄文,也熟悉這支歌曲,有一次,我就用中文和著這歌聲一起唱起來,這一下激怒了看守,他用腳梆梆踢門,大叫著:『混帳,不許唱歌!』又衝進來要以『鬧監』罪給我上緊銬,我只好不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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