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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不特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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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佑华人(话剧·下)

第五场
    
   (剧场的灯光暗下,作为幕间休息时间已过的标志。)
   (幕间的录像继续无声地放着,在“幕间休息已过”后也这样。突然郑梅的形象在录像中出现,她在一次国际大赦的机会中发言)
    

   郑梅在录像中的讲演:
   “我不愿容忍这我所不忍卒睹的事情。我和我国际大赦的同事一起去一个难民收容营看了。在那里我简直要昏倒,因为我看见了人们居然生活在这样的恶劣条件之下。这简直就是一种丹麦政府对申请避难者们所施加的酷刑。他们住在难民收容营,但是他们同时看见外面的人们正常快乐的生活,这生活是他们想要努力去获得的,只是他们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获得许可取获得这样的生活。随着时间流转,他们长期住在这营里,许多人精神失常。因为政治原因,他们无法回到他们自己的故国,而他们也无法使得他们目前所居留的地方成为他们自己的家。他们生活在一个灰色区域。这样地处在一种抑制的绝望形式和一种努力的渴望之间。我无法忍受这样的事情。在我和营中的人们相会的时候,我的心哭泣着。我想着,我必须去做起一些什么……”
    
    
   (演员之一跑上舞台,很快地中止录像)
    
   (舞台变黑,就是说,“幕间休息”正式地结束了。)
    
   ----------------------------------------------------------------
    
    
   (灯光打在郑梅身上。她在幕间休息之后进入舞台。)
    
    
   郑梅:(独白)
   (自言自语)
   在我加入国际大赦的时候,爸爸很高兴。他说,国际大赦的成员们是一些比他自己更善良的人们。但我不觉得事情的关键是一个人更好或者更坏。你报名参加,你就成为了国际大赦的成员。当然,一个新纳粹或者摩托车阿飞帮成员或者移民阿飞帮成员是不会参加国际大赦的,也不会有什么丹麦人民党党员会参加国际大赦。支持国际大赦的人们是一些想要为别人做一些什么的人。我不喜欢丹麦人民党,但我听得出,爸好像并不怎么反感他们。他说,他能够理解丹麦人民党,因为一个人不愿和别人分享自己的饼子,这也是人之常情。
    
   (对观众)
   今晚我到这里来是为了搞明白我们该怎样安排在三红营的示威抗议。
   (短暂的休止)当然,我爸不知道我在这里。我对他说我是去国际大赦高中组的晚会。
    
   (掏出手机,看着。短暂的休止)
   三红难民营的条件简直太可怕了。人们什么都做不了。他们没有什么生活。我想我爸那时也曾经历了三红营里的各种可怕的事情,但他不怎么愿意谈这个。他更愿意把注意力集中在目前的生活上。他说,人们必须为一种更好的生活付出代价。
    
   (两个同志到达了,也许是戴着面具):
   关闭避难营!那里的条件是不人道的!
    
    
   皮尔:
   ……这样的一个避难营和丹麦的难民政策使得那些在事先就有一种艰难的生存状态的人处于恶梦状态。对于星期六的事情,大家都准备好了吗?
    
   维嘉:
   十二点整,我们在阿勒罗德火车站集合。在大家都到了以后,正常的示威活动“关营”就开始了。游行队伍沿着三红皋路向避难营移动。
    
   皮尔:
   然后我们的人就试着沿着其他路径去避难营。示威本身是完全和平的。人们在大门口唱歌演奏和讲演。我们希望,营里的人会来参加。
    
   维嘉:
   在我们看见了约定的信号之后,我们就开始行动。我们冲出示威人群,剪开一些选定的围着避难营的铁丝网。然后,我们推倒篱笆。
    
   皮尔:
   记住,我们的主要使命是一种非暴力的行动。这不应当导致和警方的剧烈冲突。
    
   郑梅:我要为国际大赦起草一份问卷。其实我也差不多结束了……还有……我们去什么地方拿剪铁丝的钳子?
    
   (皮尔和维嘉离开。灯光渐渐地暗下来。)
    
   (黑暗。场景变化)
    
   ----------------------------------------------------------------
    
   灯光又落在郑梅身上。郑梅手里拿着一叠纸从左边出来走向右边。他走向观众把纸张分发给观众。纸上印有“问卷”,提出类似下列问题:
   你对丹麦政府所推行的避难政策怎么看?
   你觉得你自己能够为帮助申请避难的处境做些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丹麦在人道主义价值的问题上是一个出类拔萃的国家?
    
   在纸的底部写有一行小字:“上面的这些绝不是记录性的。它们是戏剧表演中的文字,就是说,纯属虚构。”
   在纸张的反面可以是丹麦融合部的问卷。
   在郑梅分发问卷的时候,演员之一跑到舞台上,打开录像投影。录像继续是国际大赦集会上郑梅的讲演。在录像放映时,他们坐下。
    
    
   郑梅在录像里的讲演继续:
    
   我知道,我该为此做些什么。
   丹麦政府把人们送回一个无慰无告的世界。避难申请者们的案子被处理并且比如说被判定得不到避难了但却无法将他们送回去因为他们的祖国太危险,这时候,他们只能居住在像避难营这样无慰无告的地方,继续成年累月地待下去。在避难营里,表面上看起来是挺人道的。在这里每个人每两星期可以得到七百块钱,用于一切,就是说,衣服、交通和食物。如果你从便宜超市购买最便宜的食物,那么你正好能够勉强过日子。是啊,我们让他们正好能够生存,而与此同时他们不得不面对这样一种严苛的态度:你们不是这里的公民,你们只是暂时住在这里等待着别人对你们作出判定。我们给你们一小点钱去买吃的,直到你们离开,就像我们所帮助的受伤的动物,在它们痊愈了之后,它们要回到大自然。我们帮助避难申请者,只因为我们有着我们的人道主义价值。但是让人们等待,不让他们工作,不让他们和避难营外的丹麦人相遇、不让他们进入丹麦社会,这却是一种残酷的折磨形式。
   我无法忍受这想法:在丹麦居然有人被以这样一种不尊严方式对待。在这些避难营里,避难申请者们变得严重地有病。许多人在事先就被逃亡的噩梦以及他们祖国的压迫一路追逐着。
   (暂停)
   是啊,这就像人们目前所唱的那歌里的文字……
    
   (第三个演员出现在舞台上,关掉录像。另两个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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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演员在舞台上
    
   ——哪一支歌?郑梅没有什么俗语吧?
   ——但我至少知道她喜欢克里斯蒂安尼亚自由村的歌。
    
   (三个演员同时朗诵,背景里是音乐。“你们杀不死我们”)
    
   ……你们无法杀死我们
   你们抓住权力
   支持你们所认识的
   你们进行你们的斗争
   来赢得新的选票
   用保险链
   来锁住我们的门
   我们是活着的人
   在我们哭泣的同时笑着斗争着
   ……你们无法杀死我们
    
    
   第六场
    
   (在郑家。一只巨大的但未完成的多层的中国生日蛋糕放在一个银盘子里,在起居室中央。我们可以看见,舞台上的人的活动空间极其小,明显地比上一次小,而蛋糕的空间更大了。蛋糕也成比例地按其空间的增大而膨胀。)
    
   郑军: (手上拿着一本打开的书,在他朗诵的同时,他把书放到了一边)
    
   “从前有一个年轻人,在地球的另一边
   在一个大城市里”
    
   怎样的乡愁啊!
    
   郑军:(独白)
   (自言自语,同时像观赏作品一样地观赏自己的蛋糕)
   人要知道感恩。尤其是在一个人自己得到了帮助在一个陌生的国家里居住下来并且得到这样的可能性和自己的幸福家庭一同蓬勃繁荣的时候。
    
   (休止)
   “有时候我很愿意帮助别人,但同时我对于别人把自己的麻烦往我身上堆也是很厌烦的。”
    
   (转向观众)
   在我刚来这里的时候,我非常乐于助人。我住在维德欧瓦的一个青年住宅里。我白天去语言学校上学。有一次在深夜之后,有人来敲我的门。我没有很多家具,但是我买了非常漂亮的红地毯,并且我让我妹妹从中国给我寄来红色的窗帘。我打开门。门口站着一个晕乎乎的男人。我也不知道他是个吸毒者。在他看见我的时候,他看上去样子有点意外。他说他想要借我的电话找一辆出租车,因为这时已经没有巴士了。时间已经过了午夜。我让他用我的电话。但是,他却不打电话了,而问我,他能不能借我的长沙发休息一下。我以为这是丹麦的习俗:人们跑到陌生人家里请求帮助并且得到帮助。我并不怎么愿意,但我想入乡随俗吧,我尊重这样的文化,于是我让他在我的沙发上坐下。然后他睡着了。我想着出租车挺贵,就让他睡吧。但我不相信这样一个陌生人,于是我就整夜醒着坐在我的写字台前看书,直到早上六点。然后我就弄醒他,并对他说,现在有巴士了。他不想走。我说我无法再帮他更多了,他必须离开了。于是他终于走了,他看上去很生气。一年后,在我和成人学校的一个同学一同走在街上时,我认出了他。我把那件事对我的同学说了。同学说,那人一看就是个吸毒者,而且在深夜让一个陌生人进自己的家,这也绝不是丹麦文化的表达。后来我渐渐地对丹麦文化更熟悉了,多年之后,我了解到,如果妓女在自己家开生意的话,就往往在向外的窗户上挂红窗帘。于是我对这事件的领会就更深刻了。
    
   (回向蛋糕)
   我明白了,融合进这社会并不意味了要在这个社会里助人为乐,因为许多外国人本来就是助人为乐的人。不管怎么说,“融合进这社会”绝不意味了让陌生人进自己的家。
    
   (郑梅回家)
    
   郑梅:
   爸。
    
   郑军:
   好啊。你回家了。
    
   郑梅:
   你不睡吗?
    
   郑军:
   现在我差不多要睡了。
    
   郑梅:
   你没有必要等着我。我现在是一个成年人了……
    
   郑军:
   我知道,你是成年人。但自从你上次喝醉了酒回家起,我就总是有点担心。
    
   郑梅:
   不,爸。你又说这事。那只是一个晚会。
    
   郑军:
   但是你知道,你呕吐,并且第二天头痛,这对于我们大家都是一种可怕的经历……
    
   郑梅:
   那只是普通的酒后反应。我们没有必要老是说这事。另外我也答应了你,我如果去晚会的话,绝不再喝酒了。
    
   郑军:
   好的。这样我就不用担心了……
    
   郑梅:
   你根本就不用担心。我只是去国际大赦的小组会而已……
    
   郑军:
   最近你们活动挺多的。帕特丽娜也去了吗?
    
   郑梅:
   是的。她也去了。
    
   郑军:
   好。这很好,你们为别人做好事。我也很希望……
    
   郑梅:
   我们是在我们高中里的活动小组。如果你想要参加国际大赦,你可以报名参加当地协会。那时你要忙餐馆的事情,现在还有你的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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