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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的的:《穿過十八歲的子彈》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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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泽东思想宣传队还在排练新节目,没有了朵朵的宣传队就失去了一半光彩。
   
   虽然叶建春也是歌手,师院声乐系唱歌的女生不要太多;叶建春是舞者,其他跳舞小姑娘也很漂亮;小姑娘走起路来挺胸翘臀,而且总归是咭咭嘎嘎笑声不断的,一听就是青春圆舞曲。
   
   叶卫东每天就在小姑娘圈子里转,贾宝玉似的,十九岁的叶卫东幸福地生活着。所以他的一把提琴拉得非常的曲折缠绵,功夫进步神速。尤其快弓,那是叽哩叽哩叽哩叽哩,几只手指在琴弦上弹来弹去,一只头颅摆来摆去,像柬埔寨的宾努首相一般。
   
   这天排练得很顺利,叶卫东带着叶建春和几个小姑娘来到了工农兵大饭店,大家都是同学,所以,应该来看看的。毛主席说,一切革命队伍的同志都要互相关心,互相爱护。
   
   叶卫东和叶建春去看看民民,上次在江州汪一民英雄救美,叶卫东是很佩服的。虽然叶建春是自己妹妹,但是要叶卫东出手,那就比较难。
   
   叶卫东的手指天生是用来拉琴的,不是用来打架的。即使要打,那也是别人打他。
   
   男生宿舍里当然是很不修边幅的,当然是久而不闻其臭的,二十几双球鞋的味道集中起来比较呛人。工农兵大饭店的被子都被萎靡不振地踢在墙角,男生们正横七竖八坐在枕头上打牌,打升级。钢盔扔得一地,十几杆步枪靠在进门处的墙上。
   
   民民不喜欢打牌,民民彷佛喜欢坐禅,一脑门的心思不知道在考虑什么人生哲学。
   
   叶卫东和叶建春难得来据点,这里看看,那里望望,到处开开心心和人打招呼。二毛在打牌,民民不说话,叶卫东和叶建春坐着无趣,决定去找阿毛。
   
   走出房门,叶卫东顺手拿起一支步枪,对走在前面的叶建春说,不许动,举起手来!叶建春笑嘻嘻回头,枪声居然响了,一颗子弹穿过了叶建春的胸腔。
   
   叶卫东看着叶建春想,哪能搞的?
   
   叶建春愣了一下就扶着墙倒下了,血在身下淌出。叶卫东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民民已经跳出来了。民民一看,一个箭步上前先缴了叶卫东的枪,往旁边一扔,然后抱起叶建春半截身子。民民大声说,快送医院!一个楼面的人全部出来了,七手八脚把叶建春抬起。
   
   民民背着叶建春冲下楼梯。阿毛、二毛几个人一看,也追着民民去。民民跑到半路,阿毛又换着背,阿毛跑起来无人能及,比救护车还快,背着叶建春冲进了协和医院。
   
   医院里医生已经下班了,剩有几个护士在值班,一看冲进来了三个血人,顿时吓得没了主张。只是让叶建春躺在急救室一张病床上,看着叶建春的血湮红了白床单,十八岁的叶建春有很多血。等到住院医生找到,已经半个钟头过去了。
   
   叶卫东脸色雪白地来了,耿红等几个也闻讯来了,又过了一个小时,叶叔叔、叶阿姨也来了。后来,姚司令也来了。他们来了,叶建春早走了。
   
   医生说:这种伤口是谁也没法子救的,可能当时就死了。叶阿姨率先不顾一切地瘫下去了,叶叔叔大放悲声,朝着医生磕头,让医生再想想办法。
   
   医生无奈道,人死了还有什么办法?耿红已是哭得眼泪鼻涕。阿毛也哭了,同学们都哭了,连医生护士也哭了,只有民民没哭。
   
   民民却去工农兵大饭店抓了一个人来,这个同学居然子弹也没有退膛干净,三颗留了一颗,而且也没有关上保险。民民把那个粗心大意的战友扔在地下,踢得他双膝跪在叶建春面前。这个同学也吓坏了,根本没想到枪里还剩一颗子弹,跪就跪吧。
   
   叶卫东不停地问,哪能搞的?哪能搞的?叶卫东没有参加江州军训,他不知道枪口是不准对人的。
   
   宣传队员叶卫东同志从小拉提琴的手难得开一枪,零的突破,却把叶建春打死了。
   
   叶阿姨好不容易苏醒过来,一看见面无血色躺在病床上的叶建春,头向后一仰,又厥过去了。叶叔叔就用力掐她的人中,叶叔叔把叶阿姨的人中掐破了,门牙都要掉下来了,叶阿姨还是不同意醒过来。
   
   民民和阿毛半身是血,手上脸上也血糊糊的,阿毛的后背全是叶建春的血。阿毛想想这种事情真是太狗屎了,哪能搞的?
   
   一批人抽抽咽咽地流眼泪,有的刚刚哭过,一抬头,又被传染得再次淌眼泪。
   
   叶阿姨终于好不容易醒过来了,醒过来了就用苏北话这块乖乖那块乖乖地哭,大概表示自己不要活了。大家要听明白叶阿姨究竟诉说的什么东西,一分神,竟然把哀伤减弱了,不哭了。
   
   后来尤钢带着一帮人来了,尤钢来了事情就安排得快了。先把人用白床单包上,把叶建春栩栩如生的脸盖住,转移到医院的太平间里。留下几个主力军女战士陪着叶叔叔和叶阿姨在此守夜,叶卫东、二毛、耿红、姚司令也在这里陪着。
   
   尤钢认为,民民和阿毛最好先去把手和脸洗干净,天已经黑了,不要吓坏了别人。洗干净了就回去休息,一切明天再说。
   
   尤钢认为,这一条命要记在工农学的账上,记在资产阶级反动路线的账上。叶建春同志是为了捍卫毛主席革命路线而牺牲的,她的死是比泰山还要重的。我们核心勤务组要为叶建春同志开一个追悼会,让全党全军全国各族人民更加团结起来。
   
   阿毛和民民不肯回家,这么一走,叶建春要不开心的。二毛说,你们还是回家吧,阿毛你回家以后先不要声张,妈妈奶奶要吓坏的。明天还有不少事,你们总归要休息一下。
   
   阿毛说,我们怎么可以走呢?我们是一起全中国跑过来的,从没分开。我们都走了,叶建春一个人躺在这里要害怕的。
   
   二毛说,叶建春的爸爸妈妈哥哥都在这里,我也在这里,叶建春不会害怕的。你和民民背着叶建春跑了一路,再说,你们的衣裳也都血淋淋的,要回去换掉。
   
   民民忽然很硬气,说,走就走。拉着阿毛说,人死不能复生,叶建春不会白死的!阿毛说,我不走。民民忽然粗声号啕起来,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民民哭得真是伤心欲绝,就直直地站在那里仰着一张黑脸失声嚎叫痛哭,彷佛积累数十年的一应苦楚全部倾囊而出,野狼嚎,一泄如注。二毛说,那我们就一起陪陪叶建春吧。
   
   第三天,在工人文化宫开了追悼会。除了在前线战斗岗位上的,红联总和主力军的几千将士都参加了。师院艺术系的红画兵们画了一张叶建春(1949.12.27――1967.11.18)的水粉头像,叶建春弯弯的眼睛笑嘻嘻地对未来很憧憬。
   
   毛主席的红卫兵叶建春同志永垂不朽!会场前排和两侧全是白色花圈,虽然是白报纸扎的,但是一样凄凉悲壮。叶建春头像两边当然是毛主席的著名诗句,后来成为了专门的挽联:“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
   
   尤钢致了声情并茂的悼词,要求大家化悲痛为力量,众志成城,向工农学讨还血债。叶卫东也作为红卫兵代表发表誓言,发言的内容是“给我一支枪!”。这原来是一个对口词,现在全部由他一个人单口说了。
   
   红联总和主力军站成一个个方阵,气氛肃穆,仇恨满腔,默哀追悼毕,全体鸣枪致哀。三声枪响,几百颗子弹送别叶建春。
   
   叶建春,如果你还没有走远,快走。如果你那破损的心脏还能飞翔,让风尖利地穿过你胸口的弹孔,快点去到天之涯,海之头,永不回头。子弹又来了。
   
   这一切,叶建春其实是永远不可能知道的吧?当叶卫东扣动三八枪的扳机,撞针把子弹底部撞击出一个小坑,底火冒出一丝火星,弹壳内黑色片状的炸药瞬间爆炸,一颗六点五毫米的子弹沿着来复线旋转着离开枪口,刺穿薄嫩的皮肤,砍断稠密的血管,砸碎胸膜和结缔组织,钻进她的左肋。
   
   这颗由钢铁包着铅心的子弹直接穿过心脏,然后旋转着从背部离开。她的生命就在这一个弹孔中随着鲜血的喷薄而忽然离开,再没有壮志,没有日月,也不会有什么新天。
   
   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从此没有了,虽然毛主席的红卫兵叶建春同志永垂不朽。
   
   二毛对阿毛说,民民这下要发疯了,我们要看住他一点。阿毛说,为什么?二毛说,民民其实心里是很喜欢叶建春的,有一次曾经跟我说起,他说叶建春长得好看顺眼,而且脾气也温和,好说话。
   
   阿毛奇怪问道,民民也会和你说这些事情?二毛说,我们一天到晚战斗在一起,总归会知道一些的。
   
   阿毛问,叶建春知道吗?二毛说,民民砸清凉寺捡了两副银片片菩萨心肝,一直准备送一副给叶建春白相,不知道送了没有,不知道叶建春知道不知道,应该是知道一点的吧,人都是有感觉的。
   
   阿毛说,最好叶建春知道。
   
   六宝哭得眼睛都肿了,六宝说,这个叶卫东哪能搞的?阿毛说,不要怪他了,他都要吓出神经毛病来了。六宝说,吓出神经病才好,最好也一枪打死。
   
   阿毛说,知道你和叶建春要好,但是也不能怪叶卫东。他也真的是稀里糊涂的,他也不知道枪里有子弹。
   
   六宝说,我也要为叶建春报仇,为朵朵报仇。阿毛说,不准你瞎来腔,你在家里就是最好的为叶建春报仇。
   
   六宝说,那你也要在家里,不要去据点。阿毛说,我是男生,总不应该被这件事情吓倒。六宝说,什么男生女生的,你怎么不让三宝也躲在家里?
   
   阿毛说,我管不着三宝,三宝有王南管。六宝说,你也就敢管我。阿毛问,三宝现在回来吗?六宝摇摇头。
   
   六宝说着又哭了,六宝说,我从此看不见叶建春和朵朵了。阿毛说,朵朵怎么会看不见呢?六宝说,朵朵一直躲着,她说如果有人闯进去就要跳楼。阿毛说,朵朵不会一直躲着的。
   
   追悼会以后,摩擦不断,每天都有枪战发生。什么时候高兴了,就顺手开一枪。建国饭店顶上的重机枪也是过一阵就扫射一番,虽然目标不明,但是响起来总归是吓人的。
   
   开始的几天枪战,双方互有死伤。红联总和主力军牺牲了五个战士,追悼会就来不及开了。尸体就放在工人文化宫金壁辉煌的大礼堂里,用两张办公桌一拼,用白布一盖。
   
   天已经冷了,但是还没有到冰点,就去冰厂取了很多城砖般大的冰块冰着。冰块不断融化,礼堂的水门汀地上哗哗淌水。
   
   乒乒乓乓枪声不断,全城革命人民慢慢也就习惯了,白天就躲在建国路两边的弄堂里把头探出来看战况,晚上看不见,就早早关门睡觉。睡觉要是听不见枪声,反而不太习惯。
   
   说起来,红联总和主力军占了一些地理上的优势,联司和工农学始终被头顶上的重机枪压抑着,只要稍微粗心大意一点,说不定就会送命。这样子是不对的,工农学不是好欺负的。
   
   于是有一天,工农学开炮了,迫击炮。建国饭店占了制高点,手榴弹扔不到这么高,所以只能用迫击炮大角度吊射,只要有几发炮弹打上去,不管如何,主力军就不敢这么嚣张。
   
   第一炮打偏了,打在建国饭店后面30米,落在小木桥路旁边的河浜上。第二炮又打偏了,打在建国饭店对面工人文化宫前面的人行道上,距离建国饭店约百米。把人行道的水泥板炸开了三块。第三炮还是打偏了,打近了,这一炮落在红万代馒头店的店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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