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家争鸣
[发表评论] [查看此文评论]    更的的空間
[主页]->[百家争鸣]->[更的的空間]->[更的的:《穿過十八歲的子彈》十]
更的的空間
·上山下鄉運動ABC之九/知青和農民、咱們是一家人/更的的
·上山下鄉運動ABC之十/上山下鄉運動的目的/更的的
·上山下鄉運動ABC之十一/上山下鄉運動的制度保證/更的的
·上山下鄉運動ABC之十二/當時的農村經濟/更的的
·上山下鄉運動ABC之十三/為一個生產隊經濟算一筆賬/更的的
·上山下鄉運動ABC之十四/從一個公社看知青的回城/更的的
·上山下鄉運動ABC之十五/用什麼方法來儘量廓清文革和上山下鄉/更的的
·上山下鄉運動ABC之十六/再說“知青和農民 咱們是一家人”/更的的
·上山下鄉運動ABC之十七/再說“理想主義”的獻身者/更的的
·上山下鄉運動ABC之十八/ 再說“青春無悔”/更的的
·上山下鄉運動ABC之十九/ 每個人都是歷史/更的的
·上山下鄉運動ABC之二十/ 感性代替知性是一種思維遺傳病/更的的
·上山下鄉運動ABC之二十一/ 幾個結論/更的的
·更的的/《三十年前的中国百姓》
·《土地,土地,土地!》/更的的
·《什么是文化决定论和文化决定论者》 更的的
·《网络的“最后一课”》/更的的
·《有个达尔文》/更的的
·《我是谁?谁是我?谁在问我是谁?》之一/更的的
·《我是谁,谁是我,谁在问我是谁?》 之二/更的的
·《我是谁?谁是我?谁在问我是谁?》之三/更的的
·《谁来接受红卫兵的道歉?》 / 更的的
·《给巴金先生的一封信》/更的的
·《石破天惊,有人向红卫兵道歉了!》/更的的
·《网民怒批帖子“谁来接受红卫兵的道歉”?》/更的的
·《谁把小悦悦案停留在道德层面,谁就是助纣为虐》 更的的
·《屠呦呦和诺奖》 更的的
·《普世价值观就是天理》 更的的
·《每一个制度决定论者都在自觉证明着文化决定论》 更的的
·《酱缸,为什么是酱缸?》 更的的
小品文
·更的的:《一枝花》
·更的的:《二泉映月》
·更的的:《下里巴人》
·更的的:《小桃紅》
·更的的:《出水蓮》
·更的的:《平湖秋月》
·更的的:《江河水》/小品文
·更的的:《行街》/小品文
·更的的:《九連環》
·更的的:《四季歌》
·更的的:《月儿弯弯照九州》
·更的的:《十面埋伏》
·更的的:《行路調》
·更的的:《饿马摇铃》
·更的的:《金蛇狂舞》
·更的的:《雁南飞》
·更的的:《梅花三弄》
·更的的:《紫竹调》
·更的的:《黄鹂词》
·更的的:《大闸蟹》
·更的的:《泡菜》
·更的的/《吃点啥呢?》
·更的的/《小吃店》
·更的的:《小馄饨》
·更的的:《伞》
·更的的:《鞋子》
·更的的:《电视机》
·更的的:《头发》
·更的的:《杨玉环》十則
·更的的:《洗车铺》二則
·更的的:《茶馆、旁边》
·更的的:《镜框里的字画》
·更的的:《不同的男人 同一个梦想》
·更的的:也來說說韓寒(兩則)
·更的的:《土地庙》
·更的的:《女娲》------写在妇女节
·春 三則/更的的
·更的的: 《一个老板》
·更的的:《奶酪》
·更的的:《今天的午饭》
·更的的:《小狗狗》
·更的的:《指甲》
·更的的:《菜场》
·更的的:《一条路》
·更的的:《小木桥》
·更的的:《新市桥》
·更的的:《真诚》
·更的的:《 无缘无故的爱》
·更的的:《朋友》
·更的的:《韩寒的文化》
·更的的:《啼笑皆非说“常识”》
·更的的:《教育,不是为了培养人才》
·更的的 故事新編:《出关》
·故事新編:《后羿》/更的的
·故事新編:《夸父追日》/更的的
·故事新編:《精卫》/更的的
·故事新編:《白虎节堂》/更的的
·故事新編:《野猪林》/更的的
·故事新編:《快活林》/更的的
·故事新編:《水泊梁山》/更的的
·故事新編:《镜花缘之大人国》 /更的的
·故事新編:《镜花缘之豕啄国》/更的的
·故事新編:《镜花缘之两面国》/更的的
·故事新編:《镜花缘之犬封国》/更的的
·故事新編:《镜花缘之翼民国》/更的的
·故事新編:《镜花缘之劳民国》/更的的
·故事新編:《怡红院》/更的的
·故事新編:《栊翠庵》/更的的
·故事新編:《潇湘馆》/更的的
[列出本栏目所有内容]
欢迎在此做广告
更的的:《穿過十八歲的子彈》十

声明:此文作者禁止复制,如需转载必须经得作者同意。
   
   

   
   

   
   
   
   日上三杆艳阳天,阿毛是被人轻轻拂醒的。
   
   没有蚊子,没有起床号,不要武装跑步,阿毛想一直睡下去。阿毛觉得有人在抚摸自己的右胳膊,撑开眼皮一看,一张阳光灿烂的脸,通红的嘴唇,唇边一颗小痣,啊,三宝。
   
   呵呵,这感觉真好,阿毛还想闭上眼睛继续睡。三宝看见阿毛醒了装睡,说,阿毛小鬼头,起来吧。说罢,侧脸瞄了瞄别的地方。啊呀,这个三宝,阿毛只得立即坐起来。不坐起来太难为情了。
   
   三宝笑嘻嘻的问,伤口全好啦?阿毛想,你不是都检查过了吗。于是道,早好了。三宝说,你也不早点告诉我,不带这样的。阿毛说,告诉了你也是没用的,总归疼在我身上。
   
   三宝说,这么多坑坑洼洼,我心疼死了,要是再上一点,那半边脸就作废了。三宝又说,不过男的不要紧,男的就要稍微有些伤疤,不然阿毛你就太漂亮了。
   
   阿毛说,男的有什么漂亮不漂亮。三宝说,当然有的,不然上影厂电影演员为什么不找丑八怪。阿毛说,我又不是电影演员。
   
   三宝又说,听说你很英雄啊,打起架来一个对十几个。阿毛说,没有的事,谁说的?我可是一个也打不过。
   
   三宝伸出手捋了捋阿毛的头发说,长毛,该理发了。理了发,我请你和六宝上馆子吃一顿好饭。阿毛说,有吃的总归是好事情,我在江州都要饿死了。
   
   阿毛忽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你不要动,让我仔细望望你。三宝红了脸:小鬼头要死了,从小看到大了,我有什么好看的。
   
   三宝这么说,却是抬头看着阿毛,胸脯起起伏伏地看得阿毛心砰砰乱跳,反而看得阿毛不好意思了。
   
   楼梯上乒乒乓乓,听见六宝一路招呼阿毛。六宝进屋,看见三宝在,说,咦,你怎么来了?三宝说,我来看望阿毛,几个月没见到阿毛了。
   
   六宝说,你们工农学差点没把阿毛一枪打死,你还来看啊。三宝说,小丫头怎么这么说话,我又不能代表工农学。
   
   六宝说,那你跟胡德林教练说一下,把这个凶手抓起来枪毙。
   
   三宝说,我把你抓起来枪毙。六宝抗议说,哈哈,你的良心大大的坏了。阿毛就是保护我受的伤,你这个姐姐倒要把我枪毙?三宝说,人家为你受伤,你也不看看伤口怎样了,就顾着和我调皮斗嘴。
   
   六宝说,就你会心疼人?说罢过来抓着阿毛的手臂查看伤情。看了肩膀上的,又看了脸上的,伸出手指轻轻抚了抚,还疼吗?阿毛说,哪里还会疼。六宝又噘嘴吹了口气说:不疼不疼啊。
   
   六宝还要看看阿毛背上的伤痕,阿毛不肯转身,说,不要看了,三宝姐姐请我们上馆子吃饭呢。六宝说:“不会吧,请的是阿毛,三宝从来不请六宝吃饭的。”
   
   三宝说,文化大革命就锻炼了你的一张嘴,叽叽呱呱的,请你吃饭就是要把这张嘴塞住。
   
   六宝说,你不回去看看爸爸姆妈了?三宝说,过几天再说吧。六宝又说,大宝不知道怎么搞的,给人莫名其妙打了一顿,现在走路更不利索了,爸爸妈妈现在每天看住他,想想他又不会参加武斗的。他要是去武斗,那是自取灭亡。
   
   三宝说,大宝这个人难说的,谁要是落在他手里,恐怕日脚不会好过,还是把他看在家里好。现在这种辰光,他出去,肯定要闯祸。弄得不好早晚要把一条命送掉,不是他送别人的就是别人送他的命,送掉了拉倒。
   
   六宝说,所以爸爸妈妈不准他上班,说宁可养他一世。把他的自行车也扛到楼上了,两把锁锁死了,还有一根铁链锁在床框上。大宝吵了几次了,说是限制了他的人身自由,破坏抓革命促生产,破坏了毛主席的战略部署,说是哪怕步行也要出去上班。
   
   三宝把阿毛和六宝请到利群饭馆,点了几个菜:一盆南京盐水鸭、一盆扬州干丝、一个毛豆炒茭白、一份清炒虾仁、还有一份牛杂粉丝汤。
   
   三个人慢慢吃,三宝看起来胃口不是很好,呆呆地看着阿毛,不大动筷子。倒是六宝和阿毛吃得起劲,、一盆盐水鸭、一份虾仁几筷子就没了,正是吃饭的年龄啊。
   
   六宝也侧脸盯着阿毛看看,问三宝,你在看什么?阿毛脸上又没有花。三宝说,吃你的饭。六宝笑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三宝嗔道,怎么就塞不住你的嘴?
   
   阿毛和六宝要了饭来吃,阿毛吃了两碗,三宝慢慢扒了半碗,剩下的半碗阿毛端过来吃了。吃完了饭,再定定心心喝汤。
   
   三宝、六宝是很喜欢吃粉丝汤的,小姑娘都喜欢吃牛杂粉丝汤,在汤里加一点辣椒酱,把汤拌得红红的,辣得吐舌头。
   
   六宝问三宝,你现在还在飞虎队吗?三宝说,在的,不过我是不出去打架的,他们出去打架不关我事。六宝问,胡教练现在忙得不得了了吧?三宝说,好几天没见面了,他忙不忙又不要向我汇报。
   
   三宝问六宝,你们现在不上课,一天到晚瞎忙到什么时候?六宝说,毛主席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阿毛好享受吃饱的感觉,听着姐妹俩七搭八搭说话。六宝贼忒嘻嘻问,那现在王南同志在干什么呢?三宝说,他现在也算是加入了味精厂的一个革命组织,胡教练想把他调到司令部来工作,他娘老子死活不同意。
   
   六宝道,那你同意吗?到了司令部你们就在一起天天见面了。三宝赧然说,我们现在也是天天见面的。六宝说,你见过他家娘老子了吧?三宝说,见过了,现在也是天天见的。
   
   六宝奸笑说,哈哈,三宝,你现在住在他家了吧?三宝说,住在他家又怎么啦?他家房子大着呢,原来王南姐姐住的几间房子都空着。
   
   三宝说这些话的时候,满脸娇羞,抬眼看了看阿毛,硬着头皮说完。说完了,松了一口气,等着阿毛说话。阿毛不说话,阿毛没话要说。
   
   阿毛不说话,三宝就也没话说了。六宝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也不说话。
   
   等了一会,三宝说,阿毛,其实你们红联总和主力军是不大可能取得胜利的,这次平反也是非常勉强的。中央文革的说法也不一定对,一会儿支持这个,一会儿支持那个,谁去告状都得到首长支持,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搞清楚。军管会里面两种意见争论得十分厉害,王南的爸爸说,你们就是右派翻天,共产党打下来的天下是不可能让你们掌权的。
   
   阿毛说,这话是对的。三宝说,我也是不懂政治这些事情的,王南的爸爸不愿意王南参加任何组织,他说,这些群众组织能在一夜之间起来,也能在一夜之间消失,早晚是会一个也没有的。将来的政权还是这批老干部的,毛主席总归还是只能依靠这些老人马。
   
   阿毛说,是的,我知道的,他说的是对的。坚持无产阶级专政、坚持党的领导、坚持突出政治、坚持阶级斗争是不会改变的。
   
   三宝说,所以,我现在是随大流,没事就歇着。飞虎队也好,工农学也好,不管胡教练还是胡司令,我是不会穷起劲的。王南的爸爸说的肯定是有道理的,文化革命不会一直革下去,这样子下去老百姓要没有饭吃的,将来的日子还是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阿毛问三宝,王南的爸爸是谁?三宝说,就是王寿山。六宝说,谁是王寿山?
   
   六宝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三宝,又转过头看看阿毛。六宝说,三宝啊,你现在怎么这么能干了?说起话来一套一套,你说的话和阿毛几个月前说的一样啊。那你们说说,现在怎么办?
   
   阿毛说,不知道怎么办?我们和三宝不一样,三宝有工作、有男朋友,男朋友家里还是老干部,她将来的一条路是已经铺好了。我们还是中学生,如果运动表现不积极,那就是对运动有看法,那就是抵制运动。将来总归要开学的,开学以后发现你没有参加革命,那也不一定好。胜利不胜利其实与我们根本没什么关系,我们总归是小八腊子。
   
   王南爸爸政治经验丰富,这句话说得太对了,政权总归是老干部的。其实,我们本来又不想什么的,难道轮到我们一帮小八腊子来做当权派?想想也不像。
   
   六宝问,那我们到底该怎么办?阿毛说,我也不懂革命的,这么大的浪头冲过来,我们也挡不住,也没有力量留在岸上,只好跟着走走吧。六宝说,那我这个首长你还保护吗?阿毛说,那是当然,说话算话,撒赖是小狗。六宝说,一生一世?阿毛说,一生一世。
   
   三宝听了这两个小孩子的对口词,笑笑说,阿毛你明白就好,我是真的担心你的。
   
   六宝说:“好了,阿毛也担心你的,我看比王南关心你还要关心,关心十倍。”阿毛说,首长这个话就说得不对头寸了。六宝撒泼说:“首长有什么不对?首长就是对的,阿毛说首长不对,阿毛就是小狗,小狗就是阿毛。”
   
   三宝叹了一口气,似乎还想说什么,后来也终于没说。阿毛也忽然感到有些忧郁,有些少年维特的烦恼,到底烦恼什么,一时也说不清,于是闭嘴。
   
   红联总和主力军摆好阵势,联司和工农学也搭好架子。这种剑拔弩张的样子,总归是要较量厮杀的,不然这个架势就是虚张声势了。
   
   该发生的事情是一定要发生的,虽然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发生。
   
   红联总和主力军获得平反,这是毛泽东思想和毛主席革命路线的胜利,当然应该大事庆祝一番。核心勤务组决定举行召开一个庆祝大会,会议要求军管会首长亲自出席。会后要举行一次全城大游行,以大长无产阶级革命造反派的志气,大灭资产阶级右派的威风。
   
   9月23日,会议在人民体育场如期召开,核心勤务组要求,全体人员一律不得携带武器,以防授人口舌。
   
   军管会的首长没有出席,说是另有公干,派了一个参谋来全权代表。会议开得就比较憋气,但是这个闭门羹吃得有苦说不出。首长总归有公干的,不然当什么首长。首长有什么公干呢?那也用不着向你汇报是伐。
   
   尤钢和主力军的司令当然发表了重要讲话,那个参谋也不痛不痒地代表首长说了一些支持无产阶级革命派的套话。然后就是由师大的一个女生宣读了各地革命组织发来的贺电、声援电、贺信和声援信,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同气连枝,同病相怜,这也是一定的。
   
   然后就是游行,游行不仅是庆祝,也是示威。从体育场出发,经过反修路,看见有工农学的标语,顺手就撕了,看见有联司张贴的传单,也当仁不让地撕了。
   
   后来不知道怎么风向一转,喊的口号也变了,群众运动的风向总是不停会变的:打倒联司!打倒工农学!只有这种口号喊出来,心里的一口鸟气才会出来。节奏感很好,步调也一致了,打――倒联司,打倒工农学;打――倒联司,打倒工农学!
   
   反修路和建国路交叉,是一个十字路口,是交通要衢。队伍的一半弯到了建国路,一半还在反修路,路边上的人民也热烈响应,跟着一起鼓掌喊口号。拐弯过去两百多米就是吴家场的井台了。
   
   忽然,又来了,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几辆卡车从建国路西端急驰而来,车上又见密密匝匝的柳条帽。
   
   来者当然是工农学战士,这一次使用的却是新式武器,硫酸瓶。硫酸属于化学武器,硫酸装在二两半或者半斤的酒瓶子里,瓶口用橡皮塞塞紧。

[下一页]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