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犟卵

                          犟卵

       文/东方安澜

   昨晚家里斋老太太,年底了,也请祖宗亡人吃一顿。吃完后,约了个小兄弟去街上洗澡,许久不见,聊聊家常。小兄弟以前跟我一起做木匠,现在帮一个老板做驾驶员培训,没有正式教练证,但开车时间长了,教练这块,自然能挡一爿天。一个人在一行里时间稍长,尾巴难免会翘起来,用土话说是“老卵”。小兄弟就是这种人。

   本来做做教练蛮好,虽然一年到头没有休息,但活儿不脏不累,还有1500个大洋的收入,说实话,在现在的打工阶层,这活儿算是中等了。每天8:30、9点开工16、17点收工,偶尔学员还请一顿小饭,日子蛮滋润。

   可小兄弟就受不了气。他告诉我,老板嫌比他出工晚,说了他几句,他就赌气不干了。一般年关临近,大家总是和和气气,我估计,老板之所以亟不可待在年关前就看不惯开岔,是嘴巴实在熬不住了,对他一直晚出工,老早有意见了。之于他,新年临近,换了谁,周身都懒洋洋的不上劲,吊儿郎当日甚一日,懒劲上升勤劲下降,加之学员不多活儿不忙,晚上可能还麻将晚了,睡了个懒床出工就更晚了。老板看不过,说了几句,话可能重了点,他面子上挂不住,小兄弟是犟卵,犟脾气上来,干脆就撂肩膀不干了。

   30号是礼拜六,这事大概在一个星期前吧,他这样告诉我。小兄弟三十六了,回去做木匠是不情愿了;上班吧天天横打卡竖打卡,更受不了管束;开出租吧又要一大笔保证金,细细想想,左右不是。小兄弟天天一包21元的红杉树,玩麻将输的多,偶尔也要七花八花,所以1500的收入尽管在小镇上,还是紧绷绷。幸亏老婆是一个效益较好的服装厂中层,收入不错,一家门一年一年就这样将就将就过来了。

   也是命!前几年我老婆赚几百块一年,我就得当心、调配好一家的生活。他现在老婆赚的多,自己花钱就舒泰,五个手指甩开六条缝,每条缝里漏点都无所谓。所以也吃不进别人的气。同样打工,家底厚,就可以不看老板的脸色,大不了炒老板鱿鱼;家底虚,一家门的重担都压在你肩上,你就不得不拼命做矮人,甚而把矮人往太监的方向做。率性而为和改变性格适应环境哪个好?无疑,前一个爽快,后一个痛苦。要和自己斗争,改变自己的习惯观念,努力灵活因应环境的变化,说的光明点,是在痛苦中有凤凰涅槃的意思。

   做一个没有脾气但有性格的人,还是做一个纯粹犟卵,怎么选?很简单,你想马马虎虎过一生,你就选择犟卵;你想有所成就,对社会怀有理想,要有所助益,你就得不断全方位提高自己,不但要适应环境,而且锻炼出能力来改变环境。这不是教导你忍气吞声做受气包,之于怎么理解怎么把握,你看着办。

   在浴室沙发上,小兄弟说到不干,也有三分叹息,我没有劝他,个人的困境最终还得个人解脱——不管何种方式。我的经验是:该吃屎时就吃屎。所有的屎,无不是自身的观念和周围的环境碰撞出来的。末了,我要狗尾续貂一句,我之所以没有劝小兄弟,是因为我也是同样的鸟脾气,不要看我说的头头是道,我们就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不然,我们也不会做兄弟,也不会一回到家第一个打的电话就是给他的。

                                 10、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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