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感怀
[发表评论] [查看此文评论]    半空堂
[主页]->[人生感怀]->[半空堂]->[第五回 抵上海李征五接風 欽曾熙張八弟易名]
半空堂
·第四十四回 世情變幻多奇譎 人間正道是桑滄
·第四十五回 說字畫裝裱學問不淺 惜老友仙逝完璧歸趙
·第四十六回 痛惜寶物淪倭邦 怒斥蟊賊諊
·第四十七回 孫家勤灑淚別恩師 張大千妙筆繪長江
·第四十八回 拄杖告別八德園 屈身暫寄可以居
·第四十九回 移松再造環蓽庵 沾襟欲濕杏花雨
·第五十回 梅香十裏蕊苦寒 樹高千丈葉思根
·後 記
·張 大 千 演 義(大陸篇)
·序 言
·第一回 賢張母臨街擺畫攤 雛正權當眾描鳳圖
·第二回 翻校牆同窗結旅伴 夜露宿眾生落匪巢
·第三回 儒生充黑筆師爺 雅賊冈妼W涵英
·第四回 抱凶訊昆仲走
·第五回 抵上海李征五接風 欽曾熙張八弟易名
·第六回 痛定思痛皈依佛門 忍無可忍拳揮船家
·第七回 巧邂逅同窗耍計 聽規勸回蜀成親
·第八回 “小有天”清道人慷慨贈畫 “秋英會”張大千進退兩難
·第九回 莽大千落筆驚座 假石濤蒙過慧眼
·第十回 附庸風雅程麻子求中堂 移花接木張大千造假畫
·第十一回 設圈套得計笑俗物 畫並蒂未遂成讖語
·第十二回 走天津萍水相逢識範似 登客廳跟蹤追擊出顧某
·第十三回 扮日商夤夜謁溥儀 接家書火速離天津
·第十四回 才子才女信誓旦旦 難兄難弟其樂融融
·第十五回 殿春簃葉恭綽說敦煌 常州城謝玉岑赴幽冥
·第十六回 何香凝夜訪網獅園 徐悲鴻延聘張大千
·第十七回 宴危巢大千議儔儷 游秦淮稚柳話六朝
·第十八回 不辭而別離南京 一氣之下上北平
·第十九回 寶古齋吃進石濤贗品 徐雲蓀迸出無名業火
·第二十回 于右任電話息訟事 聽鸝館啟牖聞炮聲
·第二十一回 憐弱女無辜遭縲絏 待上賓原為勒藏畫
·第二十二回 展虎圖歎離亂世道 投酒肉施金蟬脫殼
·第二十三回 文丞相祠哭先賢 范氏客廳識船王
·第二十四回 八先生擲筆戒畫虎 三少奶下廚求墨寶
·第二十五回 百蟹宴張大千饕餮 甌湘館沈尹默唱酬
·第二十六回 德國醫生不辨假鳳虛凰 野雞小報有播流言蜚語
·第二十七回 瓜子店後院歎浩劫 小洞天里間敘高誼
·第二十八回 迎八先生老道禮重 送白烏鴉樵夫情深
·第二十九回 觀神燈晏濟元談科學 題畫跋謝無量惹風波
·第三十回 黃凝素下跪賠罪 張善子上山辭別
·第三十一回 馬文彥書寄範振緒 熊佛西雨訪上清宮
·第三十二回 大千上敦煌 善子返道山
·第三十三回 塔爾寺裏繪佛幀 念慈堂中憶先慈
·第三十四回 游文殊山初探石窟 出嘉峪關再說前朝
·第三十五回 暮換騾車出安西 夜宿戈壁聽狼嗥
·第三十六回 劉鼎臣家晤高朋 破寺廟裏訪老僧
·第三十七回 認認真真編洞窟 熱熱鬧鬧度中秋
·三十八回 馬步芳赴宴專使公署 張大千寫生魯薩爾鎮
·第三十九回 慧眼足可鑒真偽 繪畫原為救摯友
·第四十回 自古盛名必招謗 從來浮生有定數
·第四十一回 榆林河邊救孤雁 軍統哨卡遭搜查
·第四十二回 初展蘭州旗開得勝 譽傳上海洛陽紙貴
·第四十三回 遊廣元皇澤寺歎古今 住賁園嚴穀聲說家世
·第四十四回 徐家場畫雙雀勞飛圖 三慶會演二鶴並駕戲
·第四十五回 昭覺寺繪佛 不忍池栽荷
·第四十六回 頤和園老家人說劫波 舊王府張大千買寶圖
·第四十七回 摯友上門訴貧寒 師生相逢說當今
·第四十八回 紅粉囑託痛斷腸 名旦說笑樂翻天
·第四十九回 誨人不倦師生情 高山流水朋友義
·第五十回 豈料一別成永訣 有情千秋長相憶
·張大千一九四九年後編年
·俏皮話兼作後跋--张之先
·後 跋
·半空堂自述之一
·母亲,你为何从不认错
·从毛泽东死的那天想开去
·首次台湾游
·我和《科幻世界》
·阿O王国(上)
·阿 O 王 国(下)
·上海人和“汏屁股”
·郁达夫的四封情书兼记黄苗子和郁风
· 仓皇北顾何时还
·善和恶的手
·我家三弟
·读《红狗》的联想
·老子虽死 可奈我何
·游岳麓书院记
·党妈妈的奶头
· 旧文新帖话江总
·从月饼说到其他
·反三俗要不得
·眇翁张先生传
·回忆童恩正
·书坛耆宿张光宾
·小 人 丁 木 匠 传(第一至三章)
·永久的遗憾
·德法记游
·日本关西记游
·“冠生园”创始人冼冠生之死
·都是老蒋遗的祸
·红都妖孽
·第一回 天安門廣場冤鬼說國情 紀念堂僵屍還魂問原由
·第二回 大兵论时政 江青告御状
·第三回 石獅子索紅包 老道士說因緣
·第四回 陕西老农罚款长安街 盐水瓶罐急救天安门
·第五回 坐的士司机发牢骚 吃烤鸭教授诉苦经
· 第六回 暴發戶鬥富擺闊 流浪兒哭窮喊苦
·第七回 開國功臣成乞丐 過氣天子蹲牢房
·第八回 乱臣贼子夜半说马列鬼话 昏君独夫私下论权术阴谋
·第九回 庐山内幕臭 世事颠倒多
[列出本栏目所有内容]
欢迎在此做广告
第五回 抵上海李征五接風 欽曾熙張八弟易名

   
   
   卻說正權跟著善子,在日本京都學習染織和繪畫,有時也參加同盟會的一些活動,結識了許多革命同志。
   一晃在日本就是兩年,第二年秋天,善子接到四川督軍和靖國軍總司令熊克武的一封來信,信中說:
   “……袁逆稱帝,業已失敗,國家中興在即,正是用人之舉。我已將閣下推薦給上海的李征五先生,望君接信後,儘快啟程回國,到上海待命……”

   熊克武和張氏兄弟是同鄉,又是善子上次留學時的同學,他跟孫中山先生相交多年,在國內頗有聲望。
   善子讀罷熊克武的來信,立即作了歸國準備,告別了日本友人,三天后就乘上了從橫濱到上海的直達快船。
   那天船一進吳淞口,艙裏的旅客就叫:“上海到了!上海到了!”正權跟著眾人來到甲板上,流覽兩岸風光,不一會船駛入黃浦江,他看見江中鐵船穿梭,岸邊洋樓林立,讚歎這城市的氣派,委實不亞于東京和橫濱。
   “二哥,國人皆罵慈禧昏庸,我看她的同光中興還是明智的,要不然這些西方文明怎麼會落戶到我們的國土上。”
   “這是大勢所趨,孫總理說,世界潮流,浩浩蕩蕩,順之者昌,逆之者亡。有功也歸不得慈禧。”善子望著江水,捋須尋思。
   “是啊,我們中華正遇五千年未有之變革,尤其是西方文化對我們的衝擊,今後新政權的執政方法,究竟採用西方的,還是保留我們自己的,實在是個大難題呀!”正權和當時所有從國外回來的年輕人一樣,憂國憂民。
   “你是多慮了,政治由吃政治飯的人去操心,我想我們還是搞繪畫,繪畫是我們的家傳,繼續此業,也不辜負母親對我們多年的教誨。”
   “那你已經涉足了宦場怎麼辦?”正權問。
   “我打算等新政權穩定後,立即抽身出來,遠離政壇,專攻藝事。古今中外,政壇是最骯髒的地方,你要做個正派人,離得它越遠越好。”善子道。
   “你過去不是常教育我們要學習譚嗣同,救庶民于倒懸嗎?”正權對二哥的思想轉變,感到不解。
   “人在不同的年齡階段有不同的想法,‘引頸成一快,不負少年頭’是我少年時的想法,現在中年了,眼看生命象蠟燭一樣越燒越短,對生活就不免現實起來。天下的蒼生那麼多,人的劣根性那麼頑固,我一介凡夫能救得了嗎,別說你我,就是釋迦牟尼、耶穌又能度得盡這些芸芸蒼生嗎?現實既然是那麼嚴酷,倒不如自己找個門道,苦苦修煉,自成正果。”善子感歎道。
   “二哥,我是聽媽媽的,這輩子矢志當個畫家。”正權道。
   “我也這樣希望你,你作畫有天賦,好好努力,不要辜負皇天和家母對你的期望。”善子道。
   “我摸到紙筆,心裏就感到舒坦 。”正權告訴善子。
   “也許紙筆與你的天賦相近。”善子望著碼頭道。“船馬上靠岸了,快回艙取行李去。”
    船在十六鋪靠岸,兄弟倆提著行李踏上舷梯。正權從甲板上朝下望去,但見碼頭上擠滿了接客的人群,他們有的揮舞手帕,有的高聲呼喊,好不熱鬧。
   “嘀嘀——”一輛黑色的奧斯丁轎車,響著喇叭擠進人群。
   車一停下,司機就舉起一塊木牌,上面寫著“歡迎張澤昆仲”, 六個白底黑字,顯得提別醒目。旁邊站著一個穿長衫戴大禮帽的青年。
   這張澤遠是張善子的本名。正權放下手遮,對善子說,“二哥,你看!”
   善子高興道:“正是接我們的。”
   “二哥,你認識旁邊那個人嗎?”正權問。
   “不認識,大概是李征五先生派來的吧?”善子道。
   弟兄倆隨著人流下了舷梯。一踏上碼頭,善子就上前,對戴著大禮帽青年招呼道:“有勞閣下,在下就是張澤。”
   青年人抱拳道:“小可李祖夔,奉家叔之命,前來迎迓先生。”
   “諒必家叔就是李征五先生吧?久仰!久仰!”善子寒暄道。
   “正是,請兩位上車再聊!”李祖夔招呼車夫打開車門,讓善子兄弟上了車。
   汽車從十六鋪碼頭出發,沿著外灘,從南京路拐彎朝西疾駛。李祖夔坐在前座,回頭對善子道:“現在我們先上‘功德林’去。家叔知道先生信佛的,所以特地備了一桌蔬齋,為兩位洗塵。”
   “謝謝老太爺有心,過意不去。”善子欠身答道。
   正權見李祖夔和二家兄在攀談,便一個人注視著窗外瞬息逝去的商店櫥窗,覺得這上海真不同凡響,難怪都把它稱作“東方第一大城市”呢!正尋思著,汽車戛然刹住,待他回過是神來,只見李祖夔已在車外為他們開門了。
   “這裏就是,兩位先請!”李祖夔招呼道。
   正權下車,道過謝,抬頭看去,這功德林果然造得有些佛寺風格,牌樓裝飾的門楣上,懸著“功德林”的大匾,仔細觀看,這匾上的字還是李征五題的呢!
   正權和善子剛坐定,只聽得咳嗽聲起,一個老態龍腫的老頭,從屏風後出來。李祖夔忙上前把兩位介紹了。
   李征五拱拱手道:‘兩位遠道而來,老朽有失迎迓!“
   “世伯太客氣了,晚輩不敢當。”善子和正權起拱作答。
   大家寒暄了一陣,堂倌端上酒菜,滿桌上掀起一片喊請聲。
   酒過三巡,李征五對善子道:“錦釩兄(熊克武字錦釩)幾次來信保舉,說先生擅長丹青,且有濟世之才。今日相見,果不虛傳。現松江鹽政知事一職正缺任,先生如蒙不棄,即可立刻赴任。”說罷,望著善子,等待回答。
   善子道:“熊先生和世伯美意,晚輩已領。但在下甫歸故土,尚未回四川叩拜雙親。常言道‘士為知己者死’,既蒙世伯看重,晚輩當火速回川,拜見雙親後,即來世伯麾下效勞。”
   李征五沉吟道:“眼下民國肇始,正是用人之舉,以老朽之見,可請令賢弟先回四川拜叩雙親,閣下可直赴松江任上,此乃忠孝兩全之計,何不美哉!”
   李征五的話正合善子的意思,原來出國前家母已經給正權配了姑家表妹,正權也十分滿意,兩人本來就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兩家約定,從日本回來後就完婚,這次讓他回去,正好把這事辦了,於是連連答應。
   且說李征五也是同盟會會員,曾和陳其美一起追隨孫中山,參加辛亥革命,光復軍攻打製造局時,曾任總司令,現任軍政府要職,在上海極有名望,對他的勸說,善子當然不好推辭,只得點頭應諾,開懷暢飲。
   李征五見善子應諾,十分高興,親自給他斟滿酒,指著身邊一位長須瘦老漢道:“先生既是丹青能手,我今日給你介紹一位前輩。這就是旅居在上海的衡陽名士,曾熙曾農髯先生。”
   善子連忙起身打拱道:“先生大名,如雷貫耳。今日能一睹先生豐彩,乃三生有幸!”
   正權也跟在善子後面,向曾熙施了禮。他早就聽說大畫家曾熙之名。今日得以相見,實是欽慕不已。他不時把眼睛盯著曾熙。但見曾先生雖體魄瘦小,但兩目炯炯,虯髯飄拂,舉止談吐,頗為儒雅。
   善子和李征五邊吃邊談。內容無非是說些中國在日本留學生的新聞和國內的革命形勢。正權對這些興趣索然,一心只想如何和曾熙攀談,討教藝事。說也有緣,那曾熙湊近正權,用湖南話問道:“先生今年貴庚多少?”正權如實說了。曾熙閉上眼,掐指一算,又問道:“先生出世有何跡象?”正權道:“自小聽家慈說,家慈生我時曾得一夢,夢見一長者,手托銅鑼,鑼盤上蜷伏著一隻黑猿,長者謂家慈道:‘此物送汝’。家慈常提及此事,但不詳其意。“曾熙聽罷,微微一笑,捋須道:“老夫給你取個字,好嗎”
   正權忙不迭道:“先生若肯賜字,晚生三生有幸。”
   曾熙用筷子蘸了酒,在桌上寫了個“爰”字道:“先生臨盆前既是令堂大人夢見黑猿,取名“爰”字,豈不更好?這爰本是‘猿’的意思。”正權聽罷,連連點頭,稱謝不絕。列位看官,這從內江出來的張正權,在藝術上成名後,張爰或張季爰便成了他的本名,至於正權兩個字倒反而鮮為人知了,既然正權樂意接受曾熙的題名,那麼筆者在後文,也只得稱他為張爰或張季爰了。
   曾熙的一番談話,使張爰五體投地,他要了曾熙的住址,約定來日一定上門求教。曾熙也滿心歡喜。
   時邊廂,李征五拉著李祖夔的手,對善子道:“老朽年近六十,膝下猶虛,子侄輩中,惟有祖夔最有孝心。他前幾年曾任上海縣長,但資歷淺薄,不足勝任,現已改行與其胞兄李祖韓,堂兄李祖永一起經商。兩位先生在滬,可不必另租住房,住在他家即可。”李祖夔本是個愛交結朋友的人,聽家叔這麼一說,巴不得馬上將張氏兄弟接到自己家裏去,好談古論今,日夜切磋藝事。再說那張爰呢,對李征五的話一句都沒聽進去,光顧走神,想著如何拜曾熙為師。
   真是事遂人願,那次酒席後,在張氏兄弟的懇求下,經李征五說合,曾熙竟然同意收善子兄弟為學生,並把自己歷年從事書畫的經驗,毫無保留地傳授給他倆。尤其是張爰,因天資聰明,更獲曾熙的青睞。曾熙作畫嚴肅,為人豪爽,仗義疏財,他的品格給張爰日後的成長,起了巨大的影響。難怪這位變成張大千後的季爰先生,晚年在臺灣摩耶精舍時,還托人帶信給上海的大風堂門生,要他們幫助搜集曾師的遺作,這當然是後話了。
   卻說在功德林開罷晚宴,李征五送張氏兄弟上了汽車後,還頻頻抱拳,關照祖
   夔:“要好好招待兩位先生!”
   曾熙也和張爰作拱道別。歡迎他常去家中作客。
   汽車從功德林出發,沿著南京路往西疾馳,誰知剛開到卡德路拐彎時,車前突然閃過一位姑娘。司機猛按喇叭,一個急刹車,全車人吃了一驚。
   欲知發生何事,請聽下回分解。
(2010/02/26 发表)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