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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蛙云抱:诗人对话录


   
   
   
   井蛙云抱:诗人对话录

   
   以下是安徽诗人云抱与流亡美国女诗人井蛙的对话录。对话充满对人生的理解,爱情的阐释,诗人生命的剖析。这会是随意的没有任何语言的樊篱也没有像政治那样强烈的立场与批判。
   
   井蛙:
   
    我永远也无法忘记艾略特在《荒原》的开篇:
   
    “是的,我亲眼看见古米的西比尔吊在一个笼子里。孩子们在问她:西比尔,你要什么的时候,她回答说,我要死。”
    是的,死亡一直像是一种奇特的血液倾注在我身上,并且以其奇特的方式折磨着我。于是,我的精神世界会是与死亡缔结的快乐以及与死亡缔结的痛苦这两者经常相互渗透相互抗衡。
    “我要死。”我听着这话不像是冲动对悲伤的回答,而是冷静的被沉淀多时的随意的向往。死亡成了随意的向往。这,对你来说,好理解吗?死亡,是这些年来每日每夜陪伴我的精神伴侣。它与我有过无数次的精神交往。也就是,死亡这词语与我有着非常亲密的关系。我不是真的想去死,结束生命。而是,在我向往死亡时,我浑身都得到快感或者痛苦的快感。我感觉,我已经到了精神的边缘,最边缘。像是碰到天上的星星,我指我肉身的手碰到天上遥远的星星了。这种快乐,你能理解吗?因此,我非常爱我自己,爱到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我,作为诗人,我热爱我的诗歌,一切与我有关的都将是诗歌。我也不允许任何人去伤害我的诗歌。
   这种精神洁癖是我陷入痛苦情感最直接的因素。它使我排斥一切使我痛苦的事物,并且非得立刻清除干净像是垃圾那样的非我物体。但是,我毕竟是善良的。我虽然排斥但是我不付诸武力。因此,我想到了死亡。这时候我会像西比尔回答的:“我要死。”非常随意的想到死。
   
    云抱:
   
    我一直相信,我们之间有着宿命的因缘,从死亡开始我们的对话,即是证明。记得小时候喜欢看战争影片,画面上生命的死亡的速度与数量,让我体验了生命价值的崇高之所在。多年以后,我发现这只是错觉。生命的存与灭,一旦与艺术有了关系,其体验有被修剪的感觉。对死亡,我一直保持一种很深的恐惧。这是一种即便用“人,固有一死”的人生哲理来安慰也不能排解掉的恐惧。记得当年爷爷死在床上的时候,父亲嚎啕大哭,跟着是母亲,我却几乎是局外人似的,躲在一边静观事变。等我完全明白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爷爷已经置身一个盒子里了。我偷偷的看过,一些白灰和几根白骨。这就是爷爷生命的最后形式了吧,我想,或许这也是我们每一个人唯一相同的存在方式。如今,对爷爷音容笑貌的记忆渐渐稀少了,渐渐的,被那种灰白侵蚀。
    一直以来,我一想到死,我的腹部就紧张,有内急的急迫感。因此,一直以来我以回避死亡的方式活着,尽可能的放纵自己。但凡可以刺激我感觉的事或物,我都想尝试一二,比如烟、酒、茶、性、诗等。然而,这些统统只能是周而复始的麻醉与清醒的循环过程而已。
   对死亡的感知与态度,你是形而上的,而我是形而下的。不知你以为然否?
   
   井蛙:
   
    在哲学用语上,这样形而上与你的对死亡具体理解的形而下是正确的。但是,我更多的是揉合了生命与死亡这两个并非相对的词语最极端的感受在其中。爷爷的死我看来只是自然现象。当然,这不意味着人不因为自然的凋零而伤感。黛玉的花飞花谢花满天就是如此。说明花与爷爷的关系是统一的。
   人的生命就是自然的生命。而生死很多时候被看成是宿命的东西。像你刚才提到的我们之间有着“宿命”的因缘。因缘而非姻缘,很好。我厌恶后者。因为这个词语很失诗意,在人生这个课题上。但是,爱情是感人的,是迷人的。正如你的生活结构:烟酒茶性诗一样。我对诗歌也非放纵,况乎烟酒茶呢。我不放纵我自己,在任何一个环节都一样。我越来越理性地去理解生命与死亡所带给我的极端体验。极端不是放纵。极端是最高尚或者最顶层的理解方式。由于我们之间,南京一别就再也不能相见。我
   是否思念你呢?深深的思念?没有。从来没有过。我只是,知道你的存在,并且在痛苦的时候,像西比尔对人生的循环回答:我要死。这个时候,我会自然地想起你,与你重要的存在。它代表了精神领地,代表了艺术的形式,也代表了生命的答案。你曾经问过我会否回中国见你?我的回答是:我每时每刻都想,非常想,非常非常想,但是,我就是不去。这与政治无关。相反,政治是有麻醉成分的,有烟酒茶成分。但是,我的爱情没有。因为,我不放纵自己。我爱自己比爱你们更深。我非常想非常非常想做的事情未必会付诸行动。我的诗歌是冷静的,是暗色调的,是纵横深度交叉的。像我这个真实的人,对于现实生活一样。我从来不热情似火。我的激情不体现在烟酒茶性上。我的激情体现在我对死亡的超级渴望上。我飚车,我冬天去冰天雪地的阿拉斯加,我还渴望去西伯利亚。我渴望一个人走遍整个欧洲,我甚至,渴望一个连撒哈拉大沙漠也像逛街购物一样轻松而过。这些都是我的激情。烟酒茶只是我安静时候一个小小的动作而已。那不是激情,没有放纵,只是一种对阳光的需要,对着它被温暖了一下。我的本性柔和,也就是说我是温柔的。但是,我的精神总是怜悯中夹杂着暴力。更多的是对自身的暴力。我是自恋的,但是我也自残。
   我只能自残,因为我除了诗歌,我还属于基督教。别忘了,古米的西比尔是吊在一个笼子里啊。
   
   
   云抱:
    很显然,宗教正是你我的区别所在。
    人的一生当中会被很多事情蛊惑,比如爱情与婚姻、诗歌与政治等。陷在爱情里的幸福感未必就那么踏实,所以我们有时会选择逃离,逃离城外乃至国外。爱情与婚姻,是两种不同思维的产物,它们共存的空间很小,小到我们不能准确判断的程度。诗歌与政治亦复如此。事先规定的东西,一定不是诗的,也一定不是爱的。在精神层面,我们厌恶一切规定好了的东西。事实上,我们的愤怒一直来自那些规定好的制度与规则。
    关于你,与其说我有很多想说,不如说我有很多事想做。南京一别,恍如隔世,不提也罢。但,我仍愿意假设一番我们美好的未来。在一座山里,在一条小河边,搭两间简易的居所,你一间,我一间,开垦两片荒地种植一些可以称为粮食的作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你那间的主要功能是仓库和厨房,而我那间是客厅兼作餐厅。温饱问题由你负责解决,我只管保持客厅的整洁与卫生。在这里,我们把生命当作诗歌来过。我会认真听你叙述周游列国的见闻,听累了就去除除草浇浇水什么的,或是帮你烧饭。晚上,你一间,我一间。拒绝一切机巧的设备,越自然越好。生命的每一分钟,都保持着与自然的亲密接触,这便我想要的生活。
    果真如此的话,一切也应该从头再来一遍。我会把你当村姑一样追逐讨好的。给你摸鱼吃,给你摘野果吃,给你说浑话勾引你,给你唱山歌骚扰你,半夜敲你的窗,约会你。等等诸如此类的行为,都将出自本能,而非事先设计。如果注定我追求不到你了,我还是继续写我的诗歌,并且一定会继续坚持我悲情主义的语言风格。
    我在这边,已经孤独惯了。这一点你不用为我担心。
    因为先天的原因,我没有宗教。但我向往所有有宗教情怀的民族或个人。从宗教的精神上说,忍受痛苦与享受快乐是一个意思的,我想。至于你的自恋,乃至自残,我同意你说的,这不过是一种精神洁癖罢。
   
   井蛙:
    你果然是写情与谈情高手。
    我之所以想到“古米的西比尔是吊在一个笼子里”这句诗。这个空间感所带给我的就是宗教式的思考。生死,是宗教的;笼子里与笼子外是宗教的;正如出世和入世一样。从古米的西比尔的笼子,到她说:我要死,是一个过程。一个从生到死的过程。人的一生,短暂与否并不重要。我关注的恰恰是这个生存的过程:生态。“古米的西比尔吊在一个笼子里。”它经常促使我提醒我个人的生存空间,我个人的生存状态。作为诗人,我有能力使自己幸福。那就是继续让诗歌发生。作为一个常人,我也有能力使自己快乐,那就是让自己保持清净。你所设想的我们的度假屋,在山之巅,在河之畔。那通通都是一个生存空间的考虑。清静而贴近自然。我的宗教关怀不就是
   希望人不生存在笼子里吗?自由,也是宗教的关怀。人应享有家中摆设或者拒绝摆设机巧物件的自由。人应享有居住黄山之巅或者淮河之畔的自由。心灵的自由,或者对物质自由的向往,它的巅峰想象,不就是我们的度假屋吗?爱情与婚姻不应该没有共存的空间,或者这个空间不应该如此狭小。还是,继续回到“古米的西比尔的笼子里”来,我为什么不接受普通人的婚姻形式,是因为,我不想呆在笼子里,成为“我要死”的西比尔。但是,我所痛苦的不是“我要死”,我更感痛苦的是“我亲眼看见古米的西比尔吊在一个笼子里。”宗教的关怀不光是看到自身的痛楚,还有他人。还有众生。我要强调的是“我亲眼看见”我自己的以及他人的笼子,还有“我要死”的生态。
    我们之间的区别不应该是宗教关怀的区别。它应该是分数多少的区别,而非本质的区别。这会使我不陷入精神洁癖的病症之中。我相信,我身上具有“大爱”。由于这个信仰,我现在还活着。
   
   云抱:
    的确,知道下一刻是什么,而且知道这将是自己的下一刻,无疑是需要一种勇气来担当的。灾难,是无处不在的神,需要我们虔诚的供奉。生命的过程,是供奉的过程,也是勇于担当的过程。
    我之表白,时常是无力的,因为我也是“吊在一个笼子里”。即便如此,笼子外仍有针对我的挣扎的觊觎者。这个世界,除了忍受者和觊觎者,应该还有欣赏者和同情者。经历纷繁复杂的万事万物之后,你我只是太极图上的一粒尘埃。我们都应该忘记自己的忍受与觊觎,转向欣赏和同情。我以为,这就是一个灵魂逐渐宗教化的过程罢。
    一个人身上如果把肉体比喻欲望和放纵,把骨头比喻性格和坚持,把头发比喻仪式和自由,那么它们腐烂的秩序也就有了:肉体最先腐烂,之后是骨头,最后是头发。所以我们都应该将心灵归宿于有着某种仪式的仪式之下。得仪式者,得安宁。我想,你是少有的为此追求的一个吧。
    这正如一种笔触,切中要害的往往不是用情至深的率性表达,而用心点拨的三言两语。所以说,你所称赞的,却正是我惶惶不安的。
   
   井蛙:
    我也非常记得你的一首诗:“因为诗歌/我早已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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