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实文学、人物传记
[发表评论] [查看此文评论]    喻智官
[主页]->[传记、文学、小说]->[喻智官]->[短篇小说]
喻智官
·独一无二的反叛者——王若望(三)
·独一无二的反叛者——王若望(四)
·独一无二的反叛者——王若望(五)
· 独一无二的反叛者——王若望(六)
·独一无二的反叛者——王若望(七)
·独一无二的反叛者——王若望(八)
·独一无二的反叛者——王若望(九)
·独一无二的反叛者——王若望(十)
·独一无二的反叛者——王若望(十一)
·独一无二的反叛者——王若望(十二)
部分中短篇小说
·域外生活小说集
·短篇小说 生存
·短篇小说 乌鸦
·中篇小说 门外
·短篇小说 怎么都不是味
·短篇小说 一封不能发出的信
·短篇小说 乡情
·短篇小说 牺牲
·短篇小说 都市之梦
日文翻译作品
·短篇小说 夏日的来客
·中篇小说 披头士乐队的孩子
部分散文和评论
·在滚滚毒埃中死去 ——中国不为人知的白色GDP
·民运要角们为何反对郭文贵爆料?
·用利剑支起的“和平大纛” ——论习氏的“命运共同体”
·小曼德拉的父亲 ——记良心犯张海涛
·有关文革的真相、反思和忏悔──从罗瑞卿倒台“谜案”说起
·文革“草包司令”吴法宪
·文革“刘盆子”王洪文
·谁更惧怕“文革”?
·文革“小小老百姓”陈伯达
·千古恨,何须兴文革? ——从徐景贤回忆录谈文革起源
·文革“功狗”戚本禹
·十年浩劫和一部“禁书” ——我的文革记事
·思胡耀邦,念王若望,看习近平
·彭丽媛的“真诚”和希拉里的“无耻”
· 谁是你党的人民?
·习近平的暴力肃教运动 ——拆不了的十字架
·日本大米成中国人的奢侈品
·是谁拆散中国的亿万家庭?
·外滩、陈毅广场、踩踏事故
·老上海的最后一阕挽歌
·香港挺住!你是不能后退的中国柏林墙
·医生的尊严哪里去了?
·反“反服贸”和茶叶蛋争议
·愚智又骄狂的“病狮”
·谁来回答聂元梓的质疑?
·是一代名相还是伪君子 ——从朱镕基出书不避六四谈起
·开除王若望党籍的“罗生门”
·莫言“宣言”——我是犬儒我怕谁?
·莫言凭什么得诺贝尔文学奖?
·自相矛盾的马悦然
·丧失道德底线的中国人是韩寒“不倒”的基础
·一位北京市民的六四情结
·从卡夫卡遗言看韩寒“代笔门”
·从“韩寒事件”看“公共知识分子”
·是谁把医场变成了战场?
·一路跋涉,走向心灵的家园
·《独一无二的反叛者——王若望传》《序》
·金家王朝是如何建成的?
·人杰鬼雄王若望
·王若望为什么独一无二?
·纪念一位伟大的反共先驱
·文革大赌盘上的一个骰子
·温家宝自解温谜团
·诺奖评委主席为何“谬赞”中国
·当下又现“包身工”
·莫还乡,还乡须断肠
·冯正虎的“幸福终点站”在哪里?
·谁把他「造就」成当代西西弗斯
·被人遗忘的六四暴徒
·一只翅膀坚硬的燕子
·四十年残梦依旧
·羊子未了的心愿
·爱尔兰为何否决里斯本条约?
·风骨永存的王若望
[列出本栏目所有内容]
欢迎在此做广告
短篇小说


   
   
   
   

    乡情
   
   
    晚上,如果不刮大风,也不下雨,我一定去海滩散步,至少上阳台站一会儿,看看海滨的美丽景色,因为这样的天气实在不多,这是这个葫芦状半岛的美中不足。不然,这里绝对可以成为旅游胜地,我那栋两层楼房完全可算别墅。
   从某种意义说,我确实在过住别墅的生活,所以将近一年了,我还没有减少初来时的客居感,因为半岛上的小镇远离都市,是十分安静的异域里的僻乡,难以名状的孤寂感始终伴随着我,风雨中的幽闭又加重了这种心境,于是,我渴望出门,渴望在壮美的大自然中排遣。
   云淡风轻的日子,我无所事事地走进海滩,悠悠地看潮涨潮落,地球上的海洋是相通的,万顷波涛的尽头和大西洋浑然一体,大西洋与太平洋之间一水相衔,此岸连着遥远的彼岸,那边是梦绕魂牵的故国,它们撩拨我的乡情。
   遇上天空清朗的晚上,我站在阳台上,看月起月落上弦下弦,它扯起乡愁又解下乡愁,凭借我们独特的拜月文化,月亮就是一个信物,可以传递中国人间的感知,可以和我进行无言的交流。
   那天,我看到一幅充满神韵的动画:一轮圆月湿濡濡地在水天一线处跃出,在几抹回光返照的夕晖中缓缓地漂升,恰如奶油欲滴的彩色霜淇淋球,使人忍不住想用嘴去吮接;然后圆月白晶晶地向上慢慢攀升,一会儿在薄薄的浮云中半隐;一会儿在深不见底的黑幕上亮,朗照着茫茫夜色下长长的海滩和无垠的海面……
   原来到了阴历七月半。
   我呆气地望着迷人的月神,心里念叨:“再过一个月就是中秋节了!”
   这时,通起居室的门开了,身后响起妻子静的唤声:“你的电话!”我转过头,静向我轻摇手中的移动电话,我问:“谁打来的?”她撇了撇嘴说:“老廖!”我会意地走进去。
   我接过电话,一边看着静下楼的背影,一边问:“老廖吗?好久没联系了,近来好吗?”我在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后,把头枕在沙发的背顶,我得以逸待劳,他的电话不会短。
   “在家忙什么啊?”老廖琅琅地问。
   “没事在阳台上看月亮。”
   “看来你的日子过得很悠闲,真羡慕你,哎—!什么时候我也能过上那种日子?”
   “落乡地方的悠闲不值钱,从市搬到F镇,就像当年从上海下乡,你会乐意来?”
   “如果我在L市没要紧工作,也会去你那个地方清闲的!”
   “最近在忙什么?”
   “这一阵被法院请去做翻译。”
   “做翻译?那可是好差使啊!”
   “唉,说起来,当然是难得的好差事,但我是做一次活受一次罪,你知道吗?我去法庭为谁做翻译?都是犯罪的中国人!真让人丢脸啊!这里的语言学校向中国人开门后,一批又一批的中国人涌来L市,其中什么素质的人都有。这下L市热闹了,中国人之间小纠纷天天有,大事件三六九,多得说不过来。比如,租房子不按规矩,房东说好住三人的,他们住了五、六个人,又没人打扫卫生,弄得地毯发黑,厕所恶臭;有时换了房子,不付清房租就遛了;把中国人的牌子都做坍。还有打架斗殴出人命的。最可怕的是不买保险乱开车。许多贪官和发了横财的子女来这里,买了上万块的轿车玩,每月光保险费就上千镑,那些靠父母东挪西借出来的孩子看了眼红,也要过开车的隐,就花几百镑买一辆旧车,然后不买保险就上街闯,撞伤或撞死了人就逃,逃不了就上法庭。这不,闹得我三天两回上法庭。你没看到,那些孩子上了法庭才知道怕,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哀求‘叔叔,救救我’,弄到这种地步上帝都救不了他们,不少人最后进了外国监狱,变成留狱生了,你说有什么办法?”
   电话里传来老廖喝茶的声音,他备了茶来清谈:“老张啊,现在的下一代跟我们这辈人不能比,不能比了,简直无法无天,什么事都做得出,真的一代不如一代,一代不如一代啊,想起来就可怕!”
   我笑道:“也不能说得这么绝对,如果有人问,是谁培养了这样的下一代,我们怎么回答?我们这一代难道没有责任?”
   “这样说当然也对,但有什么办法呢,都是家里的小皇帝,从小娇生惯养,在国内时,还有学校严格的纪律硬压着,走出国门,不知这里是法治社会,平时好像看不见法律的存在,他们以为可以随心所欲,最后哪能不闯祸?”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他们在不按法律办事的社会长大,不知法律为何物,没有法律意识,到了这里当然容易触犯法律,归根到底还是社会的责任,我们也是社会的一分子,最终也脱不了干系。”
   “所以啊,我每次上法庭,帮犯案的中国人翻译陈述,等于代人受过。”不知他理解到哪儿去了?“老实说,要不是看中法庭支付的高时薪,我才不活受这份罪呢!你可能想象不到,每小时二十镑哪!再说上法庭不死抠时间,审判结束就了事,通常一、两小时就是五十镑,不到半天就是一百,不过说得难听点,这是赚自己同胞的‘不义’之财,哈哈哈——”
   这才是他谈这事的目的,我不愿再听他炫耀,用话堵他:“那你不是发了?下次我去L市,你可得请客哟!”
   “那还不是一句话,只怕你不来呢!你搬去F镇快一年了吧,没见你回来过。
   不过一个小时的路程,看来你真的去了世外桃源。既然你不肯来,只能我去看你罗,我今天打电话就跟你说这事,F镇虽小,也可算风景地,我准备去你那里,看看你住的那块风水宝地。”
   “你想来这里,当然欢迎,哦,对了,下月是中秋节,我看过日历,正好是星期六,我可以陪你玩,早点来,看看四处的景色,晚上可以到海滩上赏月。”
   太好了,只要你有空,我哪天都行。”
   老廖忘了刚才说的话,突然又变成了一个闲人,好在了解他的噱头,我也不去揭穿他:“对了,我想起来,大金、阿刚和老卢也都在电话里说过,有机会想来这里玩,这次我乾脆把他们也请来,到时你们可以结伴开车来,大家一起聚一聚。”
   “你想邀请他们一起来?大家一起乐,当然好,但这次你的愿望要落空了,显然你还不知道,最近大金和阿刚闹翻了?”
   “有这样的事?”我很吃惊。
   “这又不是什么新闻,L市的华人谁不知道?看来你真变成乡下人了,当初我劝你别去F镇,那么闭塞的地方是人呆的吗?连周围发生了这?大的事都不知道!”老廖又在那边喝了两口茶:“言归正传,还是先说他们的事吧,这个阿刚啊,过去我一直当他是专打铁算盘的人精,不料这次他吃了大亏,该叫他阿戆了。”
   我开始缺乏耐心:“到底怎么回事啊?”
   “你知道,阿刚不是开着制面作坊吗,本来只为中国饭店提供面食原料,近来中国人大量增加,他就建议饭店供应饺子,由他准备成品。他是天津人,做饺子是他的拿手活,他根据这里的原料自创了几种风味饺子,然后雇两个学生帮他包,竟然大受欢迎。大金得到资讯,马上去和阿刚商量,说光为中国饭店做饺子,规模不大,他的英国人妹夫想和阿刚合作,把饺子油煎成半熟的成品,再用真空包装推向超市,一旦让英国人接受饺子,将来市场的前景不可限量。大金开着外卖餐馆,阿刚不会想到大金本人会插手,就同意了大金的建议,还让大金带他的妹夫参观阿刚的作坊。外国人做事机械,大金妹夫让阿刚告诉他十斤肉配多少克葱姜,多少克糖盐等等。原来,大金五十出头了,每天干到半夜有点力不从心,想卖掉外卖店改行,见阿刚生意兴旺起来,就打上了馊主意,以他妹夫和阿刚合作为名,不择手段地窃取阿刚的诀窍,结果,大金和他妹夫另起炉,自己开了一家兼做饺子的制面厂,和阿刚竞争市场份额,气得阿刚要找大金拼命。”
   我吃不准这事的真伪,只能打马虎说:“怎么弄到这个地步。”
   “所以啊,你请他们去你那儿玩,不是给他们提供场子开打?不过,不管他们去不去,到时我会去你那儿的……”
   女儿圆圆走进来,大声说:“爸爸,我想吃夜宵!”
   老廖在电话里听到了:“哎呀,不好意思,跟你胡扯了这么长时间,下次有空再聊吧。”
   我知道静讨嫌老廖的‘长途电话’,就叫圆圆来催我。果然,我带圆圆去楼下客厅,静刚为圆圆调好了果汁,不满道:“让你帮忙做家务你总说没空,听老廖吹牛倒这么耐心,花那种时间教圆圆读点中文也好啊?”客厅里有一个连座电话,静一直开着旁听。
   “他打来电话,我总得应付几句,他喜欢吹就让他吹好了,反正也没拿他当回事。”
   静说的事,认识老廖的人无人不晓。我们住L市那几年,他事先不打电话,想上门就来,有时我们全家正吃着饭,还得放下筷子陪他,他也不觉得难堪。最讨厌的是,他每次带来别人的各种传言,弄出不少口舌是非。这不!在电话里也忘不了传小道消息,大金知道了还不知怎么骂他呢。
   “不过,这次老廖说得这么有鼻子有眼,好像真有其事。”我揣测道。
   静把圆圆在吃的饼干盒推到我面前,说:“大金这个人确实难说,香港人王老板不是骂他过河拆桥吗?起先他在王老板手下当夥计,后来王老板要移民去美国,愿意给他一个好价钱盘下这家店,他一口答应,等王老板办好了各种手续,没时间拖延时,他突然以资金不足为由大幅度杀价,弄得王老板叫苦不迭,被迫减价两万多镑。后来王老板碰到我们气得骂娘,说他一直把大金当朋友,谁知最后吃他一记闭门棍,只好自认倒楣,只怪自己瞎了眼,这么长时间在一起打工还没看清人,还发誓去美国后不再和大陆人打交道。”
   “问题是,阿刚也不是傻瓜,难道这次他真的像老廖说的,无缘无故地当了阿戆?他雇佣的学生背后谁不骂他,制面作坊楼上有一间破屋,他免费给打工的学生住,说起来好听,其实是方便他自己,一旦忙起来,他既可随时唤学生加班加点,又可苛刻地一小时、两小时的结算,节省了不少开支。这样一个贼精的人,哪能轻易被大金骗了?我们也没精力去辨真伪,幸亏没正式决定请他们,不然又无端惹出是非。”
   “还说没正式决定,进了老廖耳朵不等于作了‘广播’?,他得了这样一个串门的藉口,还不赶紧去各家各户通报,你再变卦就被动了,到时看你怎么收场?”
   果然,没过两天老卢就打电话来,他只说了一句问候的过门话,就开始冲我发牢骚:“没想到你让老廖组织聚会,过去他上门经常吃我的闭门羹,这次他拿了你的令箭来,我不能驳你的面子,只得给他开门。”
   只转了两个弯,话已经离得找不到谱了,我着急地解释:“老卢,你别用‘组织’这样的大话,你曾在电话里提起,想来这里玩,这次我就随口跟老廖讲,马上过中秋节了,如果你们有空可以来我这里聚会一次。”
   “我可不敢随便编瞎话,‘组织’这两个字是老廖亲口对我说,这种字眼由他嘴里说出来,特别滑稽,所以我印象很深,不会听错的。”老卢在大学里教书,习惯于咬文嚼字,抓住了老廖的把柄,哪肯放过他。

[下一页]
blog comments powered by Disqus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