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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先强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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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与狗╱散文

    人与狗,密不可分。
   
    乡村人养狗,通常有两个用处。一个用处是狗可以守门,防盗。地处偏僻,又遭逢荒年,盗贼自然多,防不胜防,有狗驻守门口,风吹草动,立即吠将起来,当然是个好办法;不过,如果是太平盛世,夜不闭户,那就不大作用了。另一个用处是狗可以吃屎。乡村里因没有痰盆,没有厕所,因而带小孩拉屎是个大问题,简直无法处置。聪明的村人们找到了最好的、最省便的方法:用稀饭粥水来养一条狗。当小孩有屎的时候,一声召唤,将狗叫来;摇头摆尾的狗,因日常没有甚么好吃的,饿得很,自是会乖乖的一口一口的将小孩拉出的屎吃掉,吃得连一点渣儿都不剩。村人们这就干净利落了。
   
    守门,吃屎,这是狗的本性。这本性有益于人类,但有些人们却在骂:「看门狗」;「狗改不了吃屎的本性」。满怀恶意!

   
    这或许是显示这些人的清高和孤傲!
   
    然而,有些狗却是有所不同的,牠们或许特别懂得迎合人意,奉主至上,因而可获至搂抱在怀,坐在汽车里兜风的待遇;牠们或许特别听从主人驱使,猛扑四面八方,见人便咬,因而获得垂青,被豢养起来;诸如此类等等,这些狗儿可以与人同住高楼大,同睡被窝,同吃猪扒牛扒,甚至还化妆、穿衣服,简直与人无异!
   
    这些狗就不用看门,也无需吃屎了──是高一等级的狗!这些狗有好听的名字,或叫哈巴狗,或叫「走狗」,也有叫「外国狗」的,名目还繁多呢!
   
    于是,有人便又羡慕起狗来,说人不如狗,不如去做狗吧!说着,也真的相争去做那狗。
   
    放眼望去,就有人专门摇尾乞怜、眼巴巴的盼着分一杯羹的做着哈巴狗,也有人拼力的去钻狗洞,龇牙咧嘴的做着「走狗」,还有人「宁做外国狗,不做中国人」的去做「外国狗」去……真的千奇百怪!
   
    不做人,要做狗,这就情况有点特殊了。特别是那些满怀恶意去数落狗的不是的清高和孤傲的人,居然也有去做起狗来的,这就令人更不可思议。
   
    其实,哈巴狗和「走狗」之类的狗才是坏狗,且是坏透了的。何以见得?这便是:牠们不仅不守门口,不仅不吃屎,却总是在寻觅旁门邪道,干些见不得光的、不可告人的勾当。牠们擅长的,竟是常常的屁股一扭,就会随地拉屎。因为如此,所以这些坏狗所到之处,都必定有臭气冲天的堆堆狗屎,谁人经过之时,真得步步为营,寸寸留心,如不然,一脚踩到狗屎上,那就非叫爹唤娘不可。
   
    这个样子,这些坏狗是要不得了,因为牠们对人类毫无用处,更有害处呢;这样说来,就绝对的该进一步的去将这些狗痛骂甚至痛打一顿吧!然而,似乎又没有人主张如此,相反的却有人对其加以爱护和保护。这就变成天下一桩怪事了!
   
    看来,狗族也是分类的,至少有下贱和高贵之别,命运自然也各有不同。看门和吃屎的狗尽管造福于人,还是该挨骂甚至挨打,反而那些哈巴狗和「走狗」之类的狗虽然拉了一堆一堆的臭屎,但大概是尾巴摇得够美,事主得力,却得到千般宠爱。这当中的高深和玄妙,肯定是构成了一门狗学问了;狗学家们是很值得发扬「痛打落水狗」的精神,穷追猛打,研究一番的。不过,要研究出个名堂,恐怕也实在不易,因为在狗族之中,有些情况是狗食人粮的,这就纠不清述说不清,复杂得很的。
   
    想来,中国人的祖先倒是精灵非凡,造出了个狗年来,让子孙世世代代可以时不时的人过狗年。──这或许可以教人深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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