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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寻通古斯满洲萨满的足迹


   追寻通古斯满洲萨满的足迹

   (1):与老萨满失之交臂
   
    1990年4月初,正在英国攻读音乐人类学博士学位的李莉莎女士回国,到东北三省满族聚居区考察萨满音乐,为撰写博士论文收集资料。因她父母家在长春,在长省亲期间,她常到南湖新村,向富育光老师请教和讨论一些学术问题。当时,我刚刚步入萨满文化研究这一崭新的领域,很希望通过聆听他们的讨论,更多地了解萨满文化的相关情况和基本知识。共同的兴趣和相近的年使我和莉莎很快成了朋友(1.4)。我们相约一起到满族村屯采访萨满。富老师建议我们去韩屯村,采访赵兴亚萨满和关柏榕萨满,并给我们写了两封引荐信。

   
    4月6日上午,我带着富老师的信,满怀对田野调查的向往和期待,登上了开往故乡吉林的列车。临行时,未满3岁的儿子看我背包要走,哭着喊着抱着我的腿不撒手。儿子特别恋我,每次与他分别,都颇费周折,常常是我已走到楼下,还能听到他的哭声,让人感到撕心裂肺的痛。这次一走几天,又途经我的家乡吉林市,我临时决定将孩子带上,请父母帮我照顾他。
   
   (1.5)李莉莎是第二天中午到吉林的,我们在火车站会合后,马上去客运站。当时吉林去乌拉街的客车每天只有几班车,我们没有赶上当天下午的车,只好在我父母家住一晚上,顺便准备了一些酒、水果、糕点等礼品,以便答谢接受我们采访的萨满和帮助我们的村民。
   
    4月8日晨,趁孩子尚在熟睡中,我们悄悄离家,乘长途汽车来到乌拉街,下车后打了一个三轮车,于上午10点左右到韩屯。按照富老师的嘱咐,我们首先到村书记关忠煜家,关书记看了富老师的信后,热情地接待了我们,马上让他妻子给我们做午饭(1.6、1.7)。
   
    我们当时最迫切想了解的是赵兴亚老人的情况。听富老师说,老人年事已高,身体状况也不太好。一路上,我们最担心的就是他的健康状态。所以,刚一坐下,我便迫不急待地问关书记:“赵兴亚老人身体怎样?”然而,听到的却是我最害怕听到的消息:他已于当年1月5日(农历腊月初九)病逝,距我们到韩屯只差3个月。当时,我们家里都没有电话,农村通讯、交通也不是很方便,我们一直不知道老人已去世。听到这一消息,我百感交集:震惊、遗憾、后悔。我坐在炕边直搓手,不停地叹息,为无缘与老人相识,为无法实现的计划……
   
    在去韩屯前,我已久闻赵兴亚的大名,期待着早日与这位老萨满见面。听富老师介绍,赵兴亚是一位很有造诣的老萨满,但总体来看,与本村的关氏家族和九台市莽卡乡的杨氏家族、石氏家族相比,学术界对赵氏家族的萨满祭祀情况调查得还很不够。所以,我打算在韩屯重点采访赵兴亚老人,了解他作为一名老萨满和一名老共产党员的双重身份的人生经历和感受,以及赵氏家族萨满祭祀的基本情况和特点。赵兴亚老人的去世,使我的考察计划和设想搁浅。
   
    应该说,在民族学田野调查中遗憾总是难免的,很多民族学者都有这样的经历。在我后来的田野调查中,这种遗憾仍常伴随着我,既深感痛悔,又特别的无奈。但初进田野闻噩耗的经历,成为留在我心中的一大遗憾,深深地刺痛着我的心,使我感到这些身怀绝艺、腹藏珠玑的老萨满都已风烛残年,已没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等待我这个迟来的民族学队伍中的新兵,必须只争朝夕,把抢救萨满文化遗产当作我的头等大事。在此后几年的时间里,我千方百计,克服一切困难,到少数民族地区考察,不惜自费甚至负债,都与第一次去韩屯的经历有关。
    俗话说得好:缘分天注定。我与赵兴亚萨满既无缘又有缘,虽无结识之缘,却有一面之缘,只是当时不知有缘擦肩而过。
   
    那是1985年9月上旬,全国第3次清史学术讨论会在长春召开。学术讨论结束后,大会组织者安排与会代表到乌拉街满族镇考察,除了考察海西女真人建立的乌拉国古城遗址和清代打牲乌拉总管衙门官员府邸外,还请来了乌拉街一带著名萨满赵兴亚和关柏榕,请他们在乌拉街镇政府礼堂进行萨满表演。我当时坐在礼堂的后排,远远看见一高一矮两个穿萨满服的人站在台上击鼓唱神歌。经会议主持者介绍,我们知道,那位身材瘦矮的老者叫赵兴亚。我虽坐在后排,却能清晰地看见赵老动作敏捷,听见他演唱的神歌高亢洪亮,一点看不出他已是一位年愈七旬的老人(1.8)。
   
    两位萨满的表演受到与会学者的欢迎和肯定。数年后,在关柏榕自撰的《个人经历》中,记述其在改革开放后从事萨满活动和接待国内外来访者的简况,其中记载:“1985年9月,与赵兴亚接见全国清史考察团,并与布尼阿林、金启孮、姜书阁、阿英嘎等十几位领导、教授合影。”遗憾的是,我当时研究生刚刚毕业,分配到吉林省民委古籍整理办公室,从事少数民族古籍整理与研究工作,对萨满文化知之甚少,更不知道数年后命运之神将我和萨满紧密地联系在一起,终生与萨满结缘。否则,我无论如何会与赵兴亚老人见上一面,决不会只在远处看看他们的表演而已。时隔5年,当我步入萨满文化研究领域,并满怀渴望之情拜访这位老人时,他却先此而去,叫我怎能不痛惜。
   
    与赵兴亚老人的失之交臂,使我生出时不我待的危机感和积极抢救赵氏家族资料,以弥补损失的想法。于是,我开始走访与赵老有关的人员,包括多次采访过他的富老师、与他同居一村,又有亲戚关系的关柏榕萨满、赵兴亚的两个徒弟赵喜山和赵荣久,对赵兴亚的生平和从事的萨满活动有所了解:
   
    赵兴亚(1910~1990),字德成,满族正白旗,享年80岁。赵老是因许愿而当萨满的。他16岁抬神,17岁学萨满,共学3乌云27天,成为本家族第6代萨满。他一生多次主持家族祭祀活动,是一位很有造诣的大萨满。
   
    赵兴亚老人又是一位党性很强的老党员。他上世纪50年代初加入共产党,1951年,始任村长兼大队党支部副书记。曾作为少数民族的代表,赴北京受到朱德、谢觉哉等国家领导的接见。
    他担任干部的同时,一直任韩屯村赵氏家族的族长。这样一位兼村长、族长、萨满于一身的人,使他的内心常常充满矛盾。他曾参加社会主义教育运动和大量的社会活动,加上当时的政治形势,使他对烧香祭祖活动有所忌讳,也非常谨慎。另一方面,在他的内心深处,对本家族的萨满传承又虔信不疑。在当时的情况下,他只能暗地里教小萨满和保护家族的萨满器物。1951年,他在本家族教萨满,共教5位小萨满。1951年,当赵氏家族举行祭祀仪式时,赵老正担任韩屯村的村长。他白天忙村上的工作,晚上教小萨满甩腰铃,背神本,唱神歌,共教了40多天。
   
    改革开放以后,随着民族文化挖掘、抢救工作的开展,萨满文化逐渐受到重视。1984年,在香港文化人士邓鹏腾先生的赞助下,由吉林省社会科学院文学所组织拍摄了《满族瓜尔佳氏萨满祭祀》、《满族汉军张氏萨满祭祀》、《海东青》和《神偶与宗谱》等4部录像片。
   
    当见到同村的关氏家族烧香祭祖仪式被拍成录像,受到国内外学术界的高度评价(1.9),赵老打消了顾虑,对萨满文化抢救的重要性有了认识,对来访的省内外学者多予配合,热情接待。1986年7月,他与同村的关柏榕萨满接待了来访的芬兰著名民俗学家劳里•航克教授和史昆先生(1.10)。晚年的赵老心系萨满,1990年腊月初9晚8时许,年届80的赵老病危,临终前,他对守在他身边的关柏榕说:“乌拉街一带成功的萨满属关姓了”。可见,他念念不忘的还是从16岁开始从事的萨满活动。
   追寻通古斯满洲萨满的足迹

   (2):九泉山上共采香
   
    1995年11月,国际萨满学会主席、匈牙利社会科学院民族研究所研究员霍帕尔博士第2次访问我所在的吉林省民族研究所,我和吉林省民间文艺家协会的张徐陪同他去韩屯访问关柏榕萨满。采访中,关柏榕谈到满族祭祀仪式中使用的香料年息香取材于一种灌木植物,民间俗称映山红、年息花。每年夏季,关柏榕都要亲自上山采集,亲自研制。我与他相约,第二年夏天和他一起上山采集映山红和一些民间常用药材。
   
    1996年8月的一个早晨,我再次踏上乌拉街的土地。镇党校的王安全老师听说我要上韩屯跟关柏榕上山,也想去看看。王老师原为文化馆干部,喜欢摄影,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留下有意义瞬间的机会。我们俩打个三轮车来到韩屯关萨满家时,他和老伴都在家。当时东北农村已进入农闲,地里的农活已基本忙完,只等秋收了。关萨满看我和王老师一起来的,以为有什么事情。我说:“你忘了我们不是约定一起上山采集映山红和药材吗?”他说:“好呀。吃过午饭我们就去九泉山。”
    九泉山位于永吉县土城子乡渔楼村境界,因山周围有九个泉眼而得名。渔楼村在松花江西岸,背靠九泉山,面向松花江,与韩屯村隔江相望。江边有一个古渡口,东西两岸的村民贸易往来、走亲访友主要以渡船为交通工具。
   
    下午,我们三人带着采药的工具,向渡口走去,路上遇见几位村民和孩子,也想跟我们一起上山。我们一行人便坐渡船来到松花江西岸,九泉山已尽收眼底。盛夏时节的九泉山充满生机,树木青翠,绿草如茵,花香四溢。一望无际的茂密的树丛纵横交错,将整个山岭装点得一片苍翠(2.8 )。
   
    因映山红主要生长在崖顶峭壁之上,我们在山脚下稍事休息,便沿着山间小路向山顶攀登。映山红是一种常绿小灌木丛,每当早春冰雪消融之际,这种植物就绽放出绚丽的花朵,把错落有致的山岭点染得粉红一片(2.9)。至农历7月,映山红花早落,但枝叶茂盛,叶味正浓,是采摘、制香的最佳时机(2.10)。
   
    映山红花叶是满族祭祀的专用香原料,清朝宫廷祭祀和民间祭祀都使用年息香。宫廷所用年息香,每年由吉林旗务处派30名官兵采集映山红花叶制香,年终由果子楼呈进。采摘时牲丁们唱着《采香歌》:“为敬祖先上山岗,手拿镰刀采香忙,不怕山高和路陡,采来好香献祖堂。”[博大公、赵志忠编《满族民歌集》,第34页,沈阳:辽宁民族出版社19 年。 ]民间诸姓则多由萨满采撷、研制,这一传统一直延续至今。关柏榕萨满、赵云阁老人生前都是自己采集映山红制作香料,祭祀时使用(2.11)。罗关家族的族长关云德还在采集、制香的基础上,撰写了《满族与年息香》一文。[见《北方民族》2006年第4期。 ]可见,满族人对年息花情有独钟,延续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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