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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蛙看画日记:2009-11


   
   
   
   波德莱尔是这样评论鲁道夫.莱赫曼的画的:他今年画的意大利女人让我们怀念他去年画的意大利女人。

   看完,大笑。
   (2009/11/1 JINGWA)
   
   庆幸这些不是那种软绵绵的柿子,否则一天到晚的不知要花多少时间扫地。我的《美学珍玩》也就完了。波德莱尔的美术评论,大多都是诗人的日记式抒发一下日常而已。但是,他是偏心的,谈到柯罗等人的作品就不一样。如此细致和深刻。接下来是他的另一本《浪漫派的艺术》,太好了。玛儿寄来的这箱书是有史以来最吸引我的。从波伏娃和萨特走到波德莱尔的美学评论,这好像是从一个吵闹的文化沙龙一路走回家,终于可以安静下来。波伏娃和萨特的爱情,如果那算是爱情的话,没结婚但相处了五十年,若那可以称之为感情生活的话,我还是喜欢安静。他们当中有很多乱七八糟的男人和女人穿梭其中,同性恋者的肉身接触穿插其中。这些都是我不喜欢的混乱的生活。我可以单独去看待每一件事情,但我不能像波伏娃和萨特,把自己卷进去成为主角,成为主导甚至成为主编。
   看来,我只能成为我自己了。生活方式这点看,我实在太有中国古老文人的心态,不过,还得去掉功名那一部分。
   (2009/11/2 JINGWA)
   
   半夜会有松鼠和果子狸爬上去吃果子,吃就好了,还拼命摇。树一晃动,果子就砰砰砰掉落地。我往往这时就梦醒。
   这是一曲;另外,白天坐在树底下喝茶看书,由于果子熟了没人摘,风大也能把它们吹落地,我的头和肩膀曾挨过几下。这时候,我就回屋。因为,读书的兴致也随情绪而消失。我想,再扎几下不疯也变傻。
   但是,卓嘎说得对,在树底下喝杯茶或者躺在木质地板上做做白日梦也挺有索木东说的“久违了的田园味道”。不过,要做加州乡下人还似乎少了个农场。
   (2009/11/3 JINGWA)
   
   我趴在书桌上为杨天水狱中的事而泣不成声。我不能不反对暴力,因为我是基督徒;我不能不反对暴力,因为我是文人;我更不能不反对暴力,因为我是人。
   (2009/11/4 JINGWA)
   A friend asked me a question that i did not know how to answer it when i was looking at such funny words:
   "...but i am curious that whether you are an ascetic or not? In my eyes, you seem like living as a nun. Are you?"
   I didn't answer this question completely. But, if someone asked this question that's because, he or she never understood my words at all. I always mention that i am a liberalist who lives in a free country and a free spirit. I have three kinds of freedom: freedom of thinking, freedom of economy, and freedom of personality. A person who lives in freedom, how does she be considered as a nun or ascetic? That is not making any hell sense! So, in other words, the friend doesn't really read my words and understand who i am.
   On the other hand, i am kind of mythical to my friends. I do not know what's good or bad to me. I just felt that a funny thing happened to me in the early winter time.
   It is getting colder and colder, my peaceful life is getting warmer and warmer. I can write and read more and more words and books while i am being lonely.
   (11/5/09 JINGWA)
   我相信我对于一杯红茶的热爱等同于我对凡高的热爱。一个人如果能在生活中坚持一种习惯,并且在这种习惯上创造出自己的生活风格,那这就是艺术。或者称之为艺术鉴赏。我经常端着热茶思考屋外的事情,我安静的生活带给了我无穷尽的美的享受。如果,要在喧嚷中度过一个下午,我会选择最喧嚷的地方菜市场,因为,极端的吵嚷会使我忘记声音的存在,我会忽略这种过于激烈的声音的起伏。相反,只有一只曲子那样的旋律能够干扰我的思想。就像一个人能干扰我,而很多人不能够一样。我能够在咖啡馆里写小说,但不能一边听人唠叨一边阅读。哪怕是报纸也不能,只是,我已经戒掉看任何报纸的恶习了。也不花一分钟时间看电视。尤其那种瞎掰的电视剧。这也是生活鉴赏。当我在电视剧面前听一个汉朝的人在吟诵唐朝李白的诗句时,我几乎想把电视机扔出门外。可惜,我既然是一个不看电视的人,因此,我所偶然碰上的电视剧就不在我家里了。别人的东西,我不能动粗。这点忍让力也是生活鉴赏之一。懂得鉴赏生活,那么,生活就变得很美好了。我不比以往,我现在最在乎的事情就是每天有红茶喝,再而就是看书,之后我才愿意花八个小时去上班或者上课也就是为这个世界多养活一个诗人。
   (2009/11/6 JINGWA)
   
   我不相信小说家,但我热爱他们任何一个。虚构是最真实的,而最真实的东西是最让人难以忍受的。即使是美,真实中的美只能被称之为漂亮,而虚构中的美却是真美。真美回到现实又不美了。不美在哪里都一样,可是美不同,美摆在不同角度可以变成美有时也会被误解成丑。美丑不是见仁见智,而是要注意角度和透视。
   (2009/11/7 JINGWA)
   
   那些生性懦弱的人注定与一只苹果没有关系。我对于一只苹果的要求就像我对于我自己的要求一样严格。每当我看塞尚的静物画苹果,我就觉得塞尚对于苹果树的勇敢是让我敬佩的,他让我丧失怀念苹果树的欲望,而把所有的激情所有的目光都倾注在盘子里的苹果上。而不是苹果的线条,不是苹果的颜色,就像太阳的感觉对于凡高,那就是苹果的感觉了。对一只苹果的感觉不是弗洛伊德的性幻想,也不是宗教字典里的人的始源意识。而是人对于苹果的感觉。那究竟是什么?是对生命的崇敬。波德莱尔在《美学珍玩》写到的,“自然除了事实没有别的道德,因为自然本身就是道德。”
   (2009/11/8 JINGWA)
   
   我在想,是否我的敏感已经不在了?我已经不能够事事敏感起来,而写诗的激情骤然减少。面对花朵,普通的花瓶里的花朵,野外的花朵,池塘的荷花也好,果树上的也好,我都能无动于衷。只有回到思考生命这一层面上来,我的激情才得于存在。因此,我已经不能够放纵自己了,一个有所顾忌的人,只有行走在坦然大路上才能感到幸福。我想到“钢丝上的脚印”诗歌的题目。
   (2009/11/9 JINGWA)
   
   我又翻起海明威《巴黎的盛宴》。巴黎。莎士比亚书店。塞纳河。像一幅重新被勾勒的素描在我的墙壁上再次显现。城市。艺术家。上面往来的脚步。巴黎午夜的艾菲尔铁塔上的钟声响起。在我的耳畔。我的耳畔又多了一只飞过的影子。那是我自己,走路回去旅馆的声音,晚了晚了,可是我还不是很疲劳,我还能走,走多远才到,不知道啊,一切都要走一回才知道遥远,遥远在哪里,在不远处,在那里。一路上我听见乔伊斯与庞德在谈论《尤利西斯》的问题,没有庞德就没有乔伊斯。一只树上的松鼠一边吃着果子一边暗示我。庞德如果没疯,他会是墨索里尼的跟随者吗?如果庞德真疯了,那他就一定不是墨索里尼的跟随者。他没疯,他只是梦见自己疯了。而梦见了法西斯在历史的断头台上向他挥动手上的玫瑰。
   (2009/11 /10 JINGWA)
   
   我又做这样的梦:我死了。玛儿在我身旁画画。上面铺了满满的玫瑰。K在哭,哭得最伤心的人就是他了。满世界都是人,可只有K的伤心才触动我。我躺在玫瑰花之间感受着K的泪水,玛儿的安静。玛儿像是一个禅师,神情祥和,参透生死。那是白天,像是中午,阳光把我晒得暖暖的。一只手伸过来,一个陌生人。他也在哭,他也哭得很伤心。可是,我就是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伤心。我知道他的手已经落在我的脸颊上了,热的,很温情。这时候,另一个我不认识的男子从远处奔跑过来,矫健的身躯很美。他没哭,他只是说了一句就走了: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是啊,你等这一天实在太久了。(2009/11/11 JINGWA)
   
   日落下的白杨林荫道
   Avenue of Poplars at Sunset
   布面油画 45.5 x 32.5 cm
   纽南: 1884年10月
   欧特娄: 国立克罗勒-米勒博物馆
   F 123, JH 518
   
   血红的夕阳在两排白杨树背后,可人却在近乎黑暗的线条下行走,这带给我们生活的沉重感。一袭模糊身影证实天已渐近夜幕。心为此焦躁不安。这样的黑暗和这样的鲜红,总使人感到局促不安。
   (2009/11/12 JINGWA)
   
   恩德霍温的老站。春天的雪地上,我希望这是冬天,因为雪地上屋顶上铺了厚厚的雪。可是,也还有浅色的泥土混在一起。但它看上去确实像是冬天。不过,屋顶上的冷意被几株树木的浅绿枝条所提醒,这是春天融雪之时。是春天临近了,一个人在向着老站的方向走着,而另两个人在老车站的旁交谈着什么,或是临别的嘱咐,面对面站立交谈的,往往是告别的人。整幅画面充满寒冷凄凉但又不乏生机。因为一层浅黄绿色,就点明这是春天。尽管凡高没让我们看见车辆,但是,看见两个人的告别就暗示了一切都在意蕴之中。这是早期作品,不像晚期的狂躁中带着对生命的透彻领悟,它是含蓄的,是不够大胆的,但是,它是细心的,是寒冷中夹杂着抒情的一种忧伤格调。
   (2009/11/13 JINGWA)
   
   每天一早我就得成为一名出色的演员,要求自己演绎好这一天的角色。因为,在我的整个生命历程中,我是我自己的主角。因此,我得在工作的地方扮演一个谦逊之人;我在学校得扮演一个沉默之人;我在超市买东西或者在餐馆吃饭,我得扮演一个礼貌之人;我在与朋友交往时,我得扮演一个虔诚的聆听着或者可靠的守密者;只有回到家,我才是那个冷酷无情,只热衷于书本还有我自己文字的人。我是我自己的崇拜者,我是我自己的怜悯者,我也是我自己的跟随者。如果可以,我只想闭嘴过上一天。(2009/11/14 JINGWA)
   
   K在我面前经常出现,像闪电一样出现,有时像大雨一样泼洒过来。有时防备不及被击中,我会被俘虏几日。但是,雨总是使人清醒的,淋了一身之后我就把身子晾干,转身而去。于是,K又消失了。K 就像一个抽象物体,可以很具象也可以很晦涩。
   
   (2009/11/15 JINGWA)
   
   K啊K, 你怎么老是像树上的松鼠,半夜使我无法入眠?上帝啊上帝,你怎么老是使我忧虑?
   
   (2009/11/16 JINGWA)
   
   庞德的诗:我的爱人是深深藏在
   
        水底的火焰。
   这意象与莫内的水中睡莲所呈现出来的幽蓝色火焰多么相似。幽蓝色火焰,可见火并非都是红色的,并非都是热烈的,并非都是灼人的。火焰,如果是水底的,想必也有忧郁的,有幽静的,有神秘的,有深沉而冷酷的。因此,庞德在上世纪二十年代巴黎的生活,想必给很多后来的名家当过好朋友,好老师,因为他确实是好诗人。好诗人未必都是好朋友好老师,他的好就是因为前者再加上后者。庞德的政治行为,是诗歌的极端幻想,不是政治本身。因此,他的精神病院生活,也是诗歌丧失自由的极端惩罚,而非他真的犯法了。他得以被谅解,是因为他是诗人而非政客。这个区别实在太大了。政客可以兼诗人,可是诗人不能兼政客。政客是聪明人,而诗人是缪斯是神。(2009/11/17 JINGW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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