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表评论] [查看此文评论]    朱欣欣文集
[主页]->[独立中文笔会]->[朱欣欣文集]->[党国的历史与我的生活(连载七,全文完)]
朱欣欣文集
·朱欣欣简历
·生命从自由表达开始——兼评电影《梦想阿根廷》
·我们共同的名字——《零八宪章》
·在非人国度谈普世价值
·谁是世上最牛“封口人”
·人权与爱国——观匈牙利电影《孩子的荣誉》
·评官方“粉刷匠”的言说—— 点评《“我们现在已经很富有了”——专访北京奥组委宣传部部长王惠》
·芳草无涯——读《思忆文丛——原上草》
·春天并不遥远—— 写在“布拉格之春”四十周年
·良知的力量—— 读索尔仁尼琴长篇小说《第一圈》
·构建“和谐”还是“合胁”
·没有旁观者的世界(旧作)
·宽广温暖的忧郁——倾听拉赫玛尼诺夫(旧作)
·以良知坚守诚信(旧作)
·死 婴 与 鲜 花(旧作)
·被 逼 胡 诌(旧作)
·宠物的生命是不是生命(旧作)
·走向法治还要付出多少代价(旧作)
·谎言与谣言(旧作)
·从两个总书记讲话的关键词看改革中的倒退
·“化危机为机遇”的根本靠什么?
·中共意识形态的极端现代主义——兼评中宣部部长刘云山的讲话
·“和平演变”与“不折腾”
·启动检验真理的实践由谁做主——兼评房宁《我国决不能搞西方的多党制》
·六月的第四天,我穿上白色
·六月的第四天,我穿上白色
·无人幸免的精神毒气室
·无人幸免的精神毒气室
·宣传部副部长之死:自杀还是他杀
·幻灭中的精神再生
·和中共国安人员共度“六四”二十周年
·党国“国庆” 石家庄桥东国保又要我“旅游”
·党国“国庆” 石家庄桥东国保又要我“旅游”
·软禁作品之三:一个被软禁者来到西柏坡
·软禁作品之二:诗三首
·软禁作品之一:一个公民对中共国保说“不”之后
·党国的历史与我的生活(连载二)
·党国的历史与我的生活(连载一)
·党国的历史与我的生活(连载六)
·党国的历史与我的生活(连载五)
·党国的历史与我的生活(连载七,全文完)
·记者访谈:关于四川地震中的学校豆腐渣2008年5月19日
·记者访谈:毒奶粉2008年10月13日
·记者访谈:河南內黃縣民警毆打農民杜學雷致死2008/10/14
·记者访谈:真正颠覆国家是中共自己 绝非谭作人
·记者访谈:刘翔退赛单纯还是预谋?政治奥运背景下无法避免质疑2008年8月22日
·记者访谈:又有教授被舉報 朱欣欣談告密文化2008-12-17
·记者访谈:邓玉娇事件燃起亿万网民怒火2009年5月20日
·记者访谈:习近平的话彰显党文化熏陶出一代的无知和蛮横2009年2月19日
·记者访谈:维权人士朱欣欣在中共"国庆"期间被要求"旅游"2009年9月14日
·记者访谈:异议人士被强制外出“旅游”
·记者访谈:中国国庆前受监控活动人士大声疾呼2009-09-13
·记者访谈:大陸民主人士談扁案判決案感受2009年9月14日
·记者访谈:中共教育体系钳制创新致学者与诺贝尔奖无缘2009年10月10日
·记者访谈:大陆学者:中共巨资书展是另类形式的欺骗2009年10月16日
·记者访谈:中共想用"神七"来挽救这个千疮百孔的大厦2008年10月5日
·党国的历史与我的生活(连载三)
·党国的历史与我的生活(连载四)
·记者访谈:中共极力屏蔽奥巴马访华普世价值言论
·记者访谈:2010年国家公务员录取比高达69比1
·用权利驯服权力
·递交抗议书 声援刘晓波
·记者访谈:中共整顿互联网 目的在于钳制资讯
·记者访谈:独立中文笔会新年祝福中国良知犯
·谷歌欲退出中国 各界反应强烈
·中国唯一女省长去职对于和谐是个缺憾
·刘晓波案二审第二天
·记者访谈:国家司法人员犯罪率远高于民众
·“被”的舆论与真的现实
·遇罗克、雷锋与毛泽东、斯大林
·像谷歌一样“逃离”中国
·记者访谈:大陆人士主动传播破网五剑客
·请温爷爷讲那过去的事情
·记者访谈:中国处理金正日秘访方式辨析
·记者访谈:大陸人士:中共利益集團是校園兇殺案的根源
·一位电台编辑和朋友与一九八九
·天津大学学生1989年5月19日在天安门广场的演讲
·那场屠杀为何在继续?
·从昨日的南非看中国
·中国自由民主运动的共同纲领
·记者访谈:父爱缺失成为当今中国家庭教育的普遍问题(一)
·大陆青年参考书目、影视和网站
·记者访谈:探讨中国学生成绩突出、想象力缺乏之现象(一)
·政改恐惧症与社会泥石流——写于中共建政61周年
·石家庄民主人士欢庆刘晓波获得诺贝尔和平奖
·记者访谈:朱欣欣等探讨中国大陆离婚率逐年递增现象(一)
·记者访谈:重庆维稳“扩招”警察 大量博士硕士站街巡警
·记者访谈:春晚「落花有意」民众「流水无情」
·记者访谈:学者解读“负面报导”:中共特色党文化
·记者访谈:中共歪曲埃及革命 学者:民众已会反看
·一位石家庄人在2月20日茉莉花到来时……
·朱欣欣作品更新
欢迎在此做广告
党国的历史与我的生活(连载七,全文完)

朱欣欣编写


   笔会网站原文链接
   http://www.chinesepen.org/Article/hyxz/200911/Article_20091106024900.shtml
   
   

   八 后六四时代
   
   权威政治加市场经济,是一些无名学者奉为圭皋的模式。他们用现代政治学的话语,为这个模式进行了精心的妆扮之后,在中国政治市场上高声叫卖。但在中国知识界和民间响应者寥寥。因为它已经给中国带来了现实的危害。
   ……三次党代会报告对政治体制改革提法的微妙变化,使得实践中政治改革停滞不前,民主在倒退。80年代知识分子还可以在各种研讨会的讲坛上发表政治改革的意见,90年代“政治改革”成了危险的词语,提起政治改革人们就谈虎色变;80年代报纸上还在一定的限度内可以发表一点不同意见,90年代又是舆论一律了;80年代的差额选举还能在一定程度上表达民意,90年代末一律改为等额选举;90年代初各省人大对省委提名的干部有时还能说“不”(当时有几个省省委提名的省长没有选上),90年代中期以后,省委书记兼任人大主任,实际是取消了人大的监督职能。在干部任命上,更加强化了领导人的意图。
   ……十六大要修改宪法,在修改前中宣部下令不允许一切报刊对修改宪法发表意见。对事关全民利益的宪法修改,却不让媒体发表意见,真是不可思议。
   ……由于市场化的迅速推进,经济发展速度很快。国力增强了,人民生活水平普遍提高了,一些人的钱包鼓了起来。庆典的鞭炮逐渐掩盖了天安门前的枪声;筵宴上的美酒洗刷了长安街上学生的鲜血。大学生沸腾的政治热血已经化为考“托福”的实惠行动。一位在“六.四”时天天上街游行,喊着十分激进的口号的青年,现已人到中年。他对我说:“看来老邓‘六.四’那么做是必要的。虽然死了一些人,但换来了十几年的稳定发展。”持这种看法的人不是个别的。
   这正是“权威政治加市场经济”的社会基础。
   ……由于权力缺乏制衡,由于民众对政治和经济决策参与度太低,在市场经济环境下,中国政坛的腐败是空前的。总部设在德国柏林的透明国际(theTransparencyInternational)1998年9月22日在华盛顿发布了1998年国际腐败洞察指数。这里腐败的定义是“滥用公共权力来为私人谋利”,这个指数是10多项调查的综合,得分越低,腐败情况越严重。得分在6.0或5.5以下的国家都是腐败比较严重的国家。中国大陆1998年得分3.5分,在他们所调查的85个国家和地区中排名第52位比1997年排名倒退了11位。中国香港地区得分7.8,排名第17位,中国台湾地区得分5.3,排名第29位。
   1999年99个国家腐败洞察指数中,加拿大9,2分,澳大利亚8.7分,英国8.6分,美国7.5分,法国6.6分,以色列6.8发,日本6.0分,等等,6分以上的有26个国家,约占四分之一。中国得3.4分,排在59名,比1998年倒退了7位。
   ……2005年10月,国际透明组织公布的腐败洞察指数,调查显示在159个受调查的国家中有三分之二以上贪污盛行。
   最清廉的国家是冰岛,在亚洲国家中贪污情况严重的是中国,印度,越南和印尼。中国排在第78位,上一年是68位,比上一年又倒退了10位
   ……各阶层之间利益并是不完全一致的。阶层间的摩擦和冲突有时还是很激烈的。这种冲突表现为群体事件。所谓群众事件,就是大规模的示威与骚乱。在一定意义上说,群体事件就是阶层冲突。自上世纪90所代中期以来,群体事件逐年增多。据公安部门统计,1993年有8700起,1999年32000起,2000年5万起,2003年58000起,2004年骤升到74000起。2004年的群体事件是1993的8.5倍。
   无论是制衡权力,还是驾驭资本,都需要要民主政治制度。
   当前中国的一切社会问题都与缺乏民主制度相关联。
   中国的前途可能有两个:一是听任问题的发展,成为权贵资本主义;二是搞好政治体制改革,成为一个民主的法治的国家。到底出现哪种后果,取决于是否搞政治体制改革。
   走出专制制度,是中国近百年的历史课题,这个课题现在显得相当紧迫。
   ——杨继绳《中国改革年代的政治斗争》(修订版)香港大风出版社2006年2月(大陆删节版名为《邓小平时代:中国改革开放二十年纪实》中央编译出版社1998年)
   
   ▲1993年至1998年,我在一家两千人的民营企业工作。有一次区里选举人大代表,工会主席拿来许多选票,让几个人替所有人填写,按上级的指定写上厂长的名字,为了显得真实,少数选票填写副厂长的名字。这是我至今惟一一次看到“共和国”的选票。
   也就是在该厂工作期间,有一次一位副厂长告诉我,官方安全部门来人了解过我的情况。这是我第一次得知被官方“关注”。
   
   ▲我在1994年6月4日写下《六四感怀》一诗:
   枪弹溅落漫天血雨
   履带卷起满地腥风
   谎言冲不掉烈士的鲜血
   尸体不会让独裁者安宁
   鲜血浸透这个日子
   我毕生的信念也被铸成
   为了人的思想像阳光般自由伸展
   为了人的尊严像日月般神圣
   我宁愿做一名战士
   在自由的风暴中第一个倒下
   也决不当最后一个奴隶
   在死寂的牢笼里苟活一生
   
   
   
   
   
   
党国的历史与我的生活(连载七,全文完)

     图47被软禁的赵紫阳
   自从1989年6月以来,我被非法软禁、半软禁已有八年之久,不知这种被剥夺自由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这对我一个年近八十岁的老人的身心健康来说,无疑是一个很大的伤害。但更为严重的伤害还在对我们党和党中央的形象上,人们不会不把我身上发生的这些事情,拿来同十五大宣布的依法治国的原则相对照。从而对新宣布的重大原则的可信性,作出自己的判断。而且我们的后人,将来评论觉的这段历史时,也次不会把一个因保留不同意见的党员竟然遭到长期被软禁和剥夺公民权利这件事,看作是它的光彩的一页!
     ——赵紫阳至1997年致信中共十五大新当选的七位常委(赵紫阳回忆录《改革历程》[香港]新世纪出版社2009年)
   1998年10月7日,朱鎔基总理前往中央电视台视察,特意为《焦点访谈》赠言:“群众喉舌,舆论监督,政府镜鉴,改革尖兵。”陪同视察的中宣部长连忙修正朱鎔基的赠言,把“群众喉舌”改为“党的喉舌”。
   ——杨继绳《中国改革年代的政治斗争》(修订版)香港大风出版社2006年2月(大陆版本名为《邓小平时代:中国改革开放二十年纪实》中央编译出版社1998年)
   ▲1999年2月底,石家庄市东风路派出所民警张金海先是到我岳母家(我户口在那里),了解我在哪里工作等情况。后又电话与我联系,问我是否参加了社团组织,说是六四事件十周年要到了,上面让了解一下。这是警方第一次直接与我打交道。
   到了4月5日,张金海又传呼我,他在电话里说,上边准备从名单上撤了我,让单位开个信,写上表现证明。我说无产阶级专政法网那么严密,还不知我在干什么?还开什么信。他一听就不高兴地说不写也可以,名字撤不了。他说刚开完会就好心好意告诉我。我说不知如何写,他说尽量写好一点。我感到又愤怒又耻辱。当时我受聘在某专业报社(内刊)从事编采工作,编辑部主任给我开了证明信,最后一句是“为我省……宣传工作做出较大贡献!”我到派出所交给张金海。
   6月1日,张金海又在电话里告诉我,六四期间不要乱出去跑。
   1999年12月,山西岚县裴家村年仅20岁的农民李绿松,因不断上访揭露腐败,被干警严刑拷打,李绿松始终不服,骂声不绝,以致舌头被恶警所切。
   老爷子(被软禁中的前中共总书记赵紫阳)说:“其实现在的领导人也明白,但是他们没有办法改变现状。现在的领导人没有理想,没有信念,他们不知道要把中国带到哪里去。中国的一党专政是历史形成的。共产党认为打了天下就得坐天下,中国老百姓也认可打天下者坐天下的老传统。问题在于,中国共产党是按照列宁主义建设的党,它控制了全国的所有资源。过去搞计划经济,平均主义,大锅饭,也就是多一点少一点的区别,毛主席也不过是建个别墅嘛!可是搞市场经济了,私人拥有资本、财产合理合法了,共产党就必然会腐败,有权势的人必然会利用他们对资源的控制权把社会财富变成自己的私有财产。他们已经形成了一个很大的既得利益集团。一党专政下搞商品经济,肯定会产生腐败。但是像中国这样,腐败的面这样广,腐败的速度这样快,腐败的程度这样严重,这是全世界都少见的。审计署最近审计出许多严重案件,各地贪官也杀了不少了,没用!共产党控制所有资源的基本事实不变,腐败就控制不了。印尼苏哈托军人政权也很腐败,他那一家人也很厉害,但是和中国比,因为这个军人政权没有掌握国家的全部资源,不至于像中国这样,腐败渗透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渗透进每个角落。”……“他们害怕。他们害怕裂开一条缝,各种矛盾冲出来弄得不可收拾。他们必须维护他们自己和他们代表的一群人的既得利益。胡温,不知道他们对政治体制改革怎么想,即使他们有想法,也很难,要得罪那么多既得利益者,很难。”我问:“那以后怎么办呢?”老爷子说:“没治了。”大概是看出我没想到他竟用河南口音说出这句北京话,他用手指在空中写着“治”字:“就是北京人说的‘没治了’。没有办法了。”
   ——摘自《叩访富强胡同六号》(2004年夏末)
   ▲2000年两会期间,石家庄市东风路派出所民警张金海电话通知我,我要是去北京一定要告诉他。
   ▲2001年2月寒假开学后,各中小学召开对法轮功的批判,我所受聘的河北教育出版社《21世纪小学生作文》(后改名《快乐作文》)杂志社也要刊登相关内容的作文,我对这种文革遗风表示反对。
   ▲2001年5月24日,石家庄市东风路派出所宋指导员电话通知我,让单位开证明信,说为了让我从黑名单中解脱。
   1989年6月4日凌晨,我与加拿大汉学家戴迈河一道,在盛产榨菜的临江山城涪陵,我的家中,用一架老掉牙的“康丽牌”录音机,同步制作了针对北京惨案的《大屠杀》配乐诗歌朗诵录音带。……
   后来,由于《大屠杀》的传播、戴迈河的被监控、以及组织拍摄《大屠杀》的姐妹篇《安魂》,终致东窗事发,酿成一起从犯众多的“涉外反革命宣传煽动案”。
   记得老诗人孙静轩,害肺癌死的那年,大约2002年,六四,一早就痛醒了。于是就打电话,劈头问“今天是什么日子?”他打了10多个电话,接听者都是诗人、作家、社会名流,答案几乎是:什么日子?端午节。吃粽子嘛。也有深刻点的:划龙舟,纪念大诗人屈原。嘿嘿,只有我回答正确。可惜又是个底层闲杂。孙诗人很遗憾很愤怒,当即宣布要上街举行一个人的游行,示威口号就是“杀人啦杀人啦”、“忘光啦忘光啦”——但是他已经病入膏肓,下不得楼。他责令我,务必半个钟头以内赶到,协助他完成这次临终壮举。我迟疑片刻,就一声不吭放下话筒。万一他死于大街,我岂不成了杀人犯?

[下一页]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