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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宝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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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猥琐的上海人’系列纪实文学之一:蓄势待发的新嫁娘(二)

   二,小黑哥

   门‘吱呀’一声,满头白发的母亲走进来。她脚步蹒跚行动缓慢,像病榻上刚站立的小中风。在韵的记忆里,母亲永远怯生生地迈着碎步,永远怯生生地搓着手傻笑。对丈夫这样,对儿女这样,对邻居这样,甚至对窜来窜去的野猫也这样。和平时期还能正常地说几句话,一遇风吹草动就结巴,活像在高压下噤声失声的媒体。

   母亲的眼睛很大,空荡荡的眼神,如孤独的幽灵;虚幻幻的眸子,如无家的流浪汉。说是心灵之窗,一没涟漪二没湿气,就像报纸的大而无当。窗子终年有一层翳,不是白内障的翳,也不是老眼昏花的翳,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翳。这翳浓而稠,如阿尔卑斯山终年不化的雪。

   按照辩证法的规律,任何事物是相对而不是绝对的。只要有合适目标,翳也能神奇变化。或者变成钩子:比钢铁还坚韧,比水蛭还顽强,咬定青山不放松。或者变成准星:电闪雷鸣,眼皮不眨,天塌地崩,绝不游离,九头老牛拖不回。

   韵虽然身后没长眼,背上却是热辣辣的。她知道自己是准星的焦点,钩子的目标。她不敢回头,怕准星瞄准自己脆弱的心房,怕钩子钩住自己敏感的神经。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加大摇摆的速度和力度。

   一个黑黑的小男人走进来。他汲着鞋咬着牙签,满意地打着饱嗝。刚才的盛宴,妹妹不敢吃,母亲没有心思吃,他不吃谁吃?

   小黑哥果然黑,黑的贫瘠黑的散乱,有锅底黑抹布黑之嫌。妹子也黑,但黑的光泽黑的滋润,有貂皮绸缎之美,黑中透出雍荣华贵。

   小黑哥开始收拾桌子。他不是把碗端走再擦桌子,而是让抹布游弋在碗的周围,如狭巷里的捉迷藏,螺蛳壳中的道场。虽契而不舍坚持不懈,但30秒能搞定的事,在十分钟后还没OK。

   不OK就不OK,我一无所有但有的是时间。于是他依然咬着牙签优哉游哉。看着他那熊包样,一丝恼怒在韵的心头燃起:难怪没人肯用你这个窝囊废!

   小黑哥原是个厨师,虽十年徘徊在下手位置,毕竟能挣一份自己的口粮。自从家里的电话和海底光缆挂上钩后,他坚决要求下岗。领导一听,用最快的速度,把这尊神请出厨房。

   他兴冲冲离开烟熏火燎的厨房,踌躇满志地来到一个空间。长期和锅盆碗瓢打交道,使他对窗明几净的办公室特神往。一连几星期,他频频叩响QFFICE大门。但出师不利,不是被前台MM撵走,就是被保安扫出门。既然QFFICE对他的一往情深嗤之以鼻,他只得转退其次应聘营销。据说营销只以业绩说话,不以文凭取人。可面试一次枪毙一次,连个余地也没有。这是咋啦?他搔着头皮,想不出错在哪?其实没外貌也好,没利牙也罢,问题是他在面试中,时不时地蹦出几个脏字,这才断送了他的营销生涯。

   最后,他抱着一腔悲愤悲壮去做工人,但是,俯首下嫁只是他的一厢情愿,他遭到流水线无情的摒弃。手忙脚乱倒是其次,残次品竟成了他个人专利。三天后,灰头土脑的他打道回府。

   回到家,很有点无颜见江东父老。看他整天猫在壁角晒太阳,邻居动了恻隐心,把他介绍到超市。

   让他干啥活呢?这问题牺牲了经理许多脑细胞。做店员吧,黑脸一挺,彻底破坏了他人的购买欲;送货吧,三轮车遛遛地转,就是不前进一寸;收银吧,不是多算就是少找,时不时有人大闹经理室。左思右想,决定让他做外勤。这工作即不要亲和力,又不要加减法,就适合他做。

   现在好了,早上去西区查货,下午东区进货,一辆车子吱呀吱地转,虽然把骨头架子转散了,依然熬着不动摇。直到一个雨天,车陷进铁轨摔个狗吃屎,这才一瘸一拐下来了。

   伤养好后,街道安排他做灯具营业员。工资700,除了车钱饭钱,到手就是薄薄的四张,比他下岗费仅多二张。聊胜于无,多二张好歹能买几条烟。

   但这个鸡肋活马上丢了。由于黑脸比包公更黑更铁,顾客舍灯而去敬他如鬼神。客源没了,营业额白板一张。既然门市部连鬼都不进,那还是让鬼回到他来的地方吧。

   胡汉三回来了!胡汉三又回来了!

   小黑哥这二天有些烦臊,囊中羞涩成了一个大问题。

   至从和美丽坚接上关系后,家里的经济结构有了改变。爷爷辈的鱼取代了孙子辈的鱼,肉大爷也代替了肉碎沫。至于饮料,更是西风压倒了东风,尿一般的可乐,竟赶走了琥珀样的茶水。小小的一张老人头,让这个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大革命。

   小黑哥毅然免交一切费用。油盐酱醋一概不管,水煤电费与我无关。每天吃了睡,睡了转,转了吃,吃了再睡,日子过忒滋润。可人无远虑却有近忧,鉴于他年轻而不肯工作,从这月起,街道要减少下岗费。他虽不膻长脑力和体力活,但膻长品好酒,抽好烟,喝好茶。中国有5000年悠久文化,要是对三大文化没品味,那还是龙的传人?

   他开始高谈阔论三文化。妹妹虽对高论敬佩有加,一点也没有承担三文化的意向。他虽然热爱三文化,但瘪瘪的钱包,如何承载这博大精深?龙的传人,竟为铜板断了龙的精髓,想到这,他忍不住仰天长啸。

   悲壮归悲壮,铜板还要自己来解决。他拿出了计算器进行四则运算,答案不尽人意。他又把统筹法,边缘化,模糊学的概论演算一遍,可是除了卯吃寅粮,竟然没有第二个答案。都说条条大路通罗马,怎么算来算去就缘木求鱼?他气愤地把计算器扔了。

   活人不能被尿憋死,再说,怎么我也是美利坚国家的国舅。既然这里整不出三文化,难道就不能独辟蹊径?突然,一个金点子跳出水面。

   第二天,他罢免了母亲,自己上了菜场。母亲老了,应该颐养天年;小妹正在恋爱,应该守在电话机前。准妹夫的电话,既没迁徙的规律,也没有时钟的准点,只有阴鸷的袭击鬼火的闪烁。昨天是深夜,今天是凌晨,明天就在暮色重不期而来。这福建佬有鬼子的诡异,巴子的狡猾,奸商的智商,刁民的防不胜防,所以买菜这件事,统统包在我身上。

   上一次菜场就是上一次数学课,一加一减一乘一除大有学问。质量上的以次充好,数量上的以少充多,是他的基本原则。至于其他的小谋略,则是数不胜数。价格上扬要做到水过无痕,支出膨胀要做的到雁过无声。讲究聚沙成塔,推行集腋成裘。不露痕迹的克扣,是他每天要做的数学作业。

   邻居见他整天叼着烟,悠哉悠哉吐圆圈,忍不住就有啧言。他头一扬眼一翻:皇帝还有几门草鞋亲,最亲的就是国舅亲。承蒙不弃,怎么说,我也有个挣美元的妹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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