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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宝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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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猥琐的上海人’系列纪实文学之一:蓄势待发的新嫁娘(八)

   八,闺中密友

   “小妹!听说曹姑回国了。”大嫂拿起刷子擦皮鞋。“她回来,就能参加你们的婚礼。”

   “真回来了?”韵惊喜万分。“你怎么知道的?”

   “我姨夫不是和她邻居吗?她父亲升为市长,她也硕士毕业了。”

   “有权就是好。”二嫂带着四分羡慕三分嫉妒。

   “牛吃草鸭吃谷,各人自有各人福。”大嫂把擦好的鞋放进抽屉。“小妹,还要买点菜嘛?”

   “不要。”韵手上剥着豆瓣,眼睛又开始朝墙上走。她既要追忆往事,又要埋葬往事;既要躲避将来,又要憧憬将来。她是驼鸟,她能做的,就是不顾一切地朝前钻。

   曹站在她的旁边,苹果样的脸又红润又饱满。都说文如其人字如其人,其实最重要的就是脸如其人。圆形的脸,宛如一个取不尽用不竭的聚宝盆。曹她有永远不落伍的服装,有永远不干瘪的钱包,有永远不枯竭的欢乐,有永远不远去的童心。究竟是她的欢乐带来财富,还是财富跟随着她的欢乐?究竟是童心带来吉兆,还是吉兆跟随童心?

   曹能蹭她半碗面,也能拽她去西餐馆饱餐一顿;曹能缩进她的小被窝,也能拉她开一夜的总统套房。看电影时,悲剧让她嚎啕,喜剧让她闪腰。见色狼,骂他个祖宗三代,见儒士,赞他个神采飞扬。倾情时,挖出心肝一并呈上;仗义时,一把刀插在肋骨上。恨就恨个咬牙切齿不共戴天,爱就爱个天翻地覆江河倒流不回头。

   有段时间,曹天天上她家蹭饭,夜夜猫在她被窝。曹骂自己老不死的爹,曹骂自己不争气的妈。她只是听着笑着,从来不问究里。有一天曹说:“要是你爹停妻另娶,我一定赞同。”韵说:“自己的爹不能停妻另娶,倒要我爹停妻另娶,你是美帝国主义双重的标准。”曹严肃地说:“你父亲是世界上最苦的人,我恨不得嫁给他,把他从水深火热中解放出来。”

   “是大陆人民解放台湾,还是台湾人民解放大陆?你最好把这个问题搞清楚?”

   “报纸上说是大陆人民解放台湾,现实是台湾人民解放大陆。”曹冷笑着。

   曹住哪?曹的高堂干嘛?韵全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她只知道她有一个好友。终于有一天,有个军人把曹接走。小黑哥尾随着来到高安路,看见曹进了有岗亭的院子,有军人行礼的门楼。

   高中落榜后,二人同时进了纺织厂。早中夜的三班,翻的韵头昏脑涨,好在有了曹的陪伴,生活才有了一丝绿。第四个月曹不见了。等再见到曹时,她已是美国的留学生。

   一月后,韵从车间调到厂部,这不是她勤勤恳恳的结果,而是曹的爹发挥的余热。韵虽然不翻三班,但是依然头昏脑涨:难道自己的努力,抵不上别人的后门?于是她报了夜大苦读,就在毕业证书朝她招手时,父亲患肝癌住进医院。

   “最多还有半年,尽最后的孝吧。”医生下了最后的诊断。家里召开紧急会议,又安排了值班表,哥哥轮流执政,母亲衣不解带。父亲微笑着,就是不肯吃饭也不肯吃药。只有看见韵时,眸子里才会闪现出生的眷恋。

   韵知道父亲早有死的心。他的笑,是模特的姿势,演员的妆容,戏子的眼泪,媒婆的脂粉。是强颜,是无奈,是需要,是附加物,只属于真皮的牵动,而非骨子里的欢乐。

   我要陪父亲走过这最后的路,我要在他生命终结时减少父亲的痛苦。于是韵请了假,日日夜夜围在父亲身边。父亲像个温顺的孩子,吞下她递来的药,吃下她喂的每口饭。曹隔三岔五寄东西来,不是最好的止疼药,就是最好的蛋白粉。

   “你为什么这么帮我?你并不欠我的!”韵对着电话嚷着。

   “我不是帮你,而是帮助可怜的老头。在他忧郁和痛苦时,我无可救药地爱上他。”

   “你疯了。”

   “让这么优秀的人和傻婆子结婚,这社会才疯了。”

   “你不要再……说了。”憋着的泪水如洪水一泻而下。韵放声大哭,嚎啕大哭。只有在曹的面前,她才是个撒娇的女孩。现在她是这个家的天,是父亲的天,是三个哥哥的天,是母亲的天。她要用瘦弱的肩膀,撑起这个家。

   “你为什么不在我身边?不然我可以把哭泣的脸,埋在你的手掌里。”韵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我可以用我的胸膛容纳你的泪水,但是莫斯科不相信眼泪,中国不相信眼泪。”

   “我会勇敢,我会勤奋,我会努力,我会坚强的。”韵给了曹一系列的许诺。

   “哇!”一声惨叫,打断了韵的回忆。小黑哥拧着侄子的耳朵冲进来。耳朵被拧的老高老高,有拔地而起感。

   “怎么啦?这是怎么啦?”二嫂惊慌地问。

   “问他自己干啥?”

   “干啥?我啥也没干,我只是模仿电视里的小动作。”侄子竭力挣脱外来的武力。

   “我以为出啥大事。你叔就会开玩笑。”

   “开玩笑?再不管就进提蓝桥了。”

   “今天不是愚人节啊!“二嫂脸上带笑,话里却带着冰茬。

   “你问问你好儿子干了啥?”

   “到底咋啦?当着你姑的面把事说清楚。”

   “我没干啥。”

   “没干啥?你搂着小芳亲嘴,小芳反抗,你说我有个挣美元姑父,以后想亲的话,怕也轮不上她了。”

   “真有这事?“大嫂把侄子拉过来,揽在怀里。“你怎能这样?这是谁教你的?”

   “这事还用教?电视上不都这样。”兔唇满不在乎地说。

   “电视上有好的咋不学?”

   “那我不学电视学姑妈。”兔唇做个鬼脸。

   “学姑妈?学姑妈哪一点?”大嫂愈发和蔼了。

   “姑妈为了美元,一脚蹬了小林叔,然后嫁个美国佬。”

   “放肆!”二嫂一个货真价实的巴掌抽上去。“越来越不像话。”

   “这话不是你说的吗?你让我以后也学着点……现在装好人了?”

   “啪!”又一个耳光抽上去。“你替我滚。”

   “滚就滚。”兔唇拖着鼻涕出了门。

   “回来!还不向姑妈道歉。”二嫂一声厉喝。

   “罢了。”韵也一声厉喝。现在她体会到,什么是心灰意冷意兴阑珊。

   “孩子不懂事,家长要加强正面教育。”大嫂语重心长。“不该说的,一字也不要说。”

   “这事我一定注意。”二嫂满脸通红。

   “小妹,孩子正在发育期,有逆反有出轨只是暂时现象。你大人大量,不和他一般见识。下面说明天的事。把姑父接来,先开结婚证还是先吃饭。”大嫂拿起纸和笔。

   “先开结婚证!越快越好!”二嫂迫不及待地说。

   “怕啥?还怕优秀的小妹嫁不出去?”

   “就怕夜长梦多。咋个接法?”

   “当然出租车去接。”

   “我是说,几个人去接?”二嫂问的很仔细。

   “小妹一个,小弟一个,你家一个,我家一个,正好四个人。”

   “去时作四个人,回来时只能坐三个,还有一个是姑父。”二嫂扳着手指在计算。

   “要不,我不去了。”大嫂说。

   “大哥大嫂总要去一个,不然成何体统?”小黑哥横了二嫂一眼。“毕竟长者为尊。”

   “二嫂想去就去,了不得,回家时打一辆的。”大嫂说。

   “打的可以,钱只能自己掏。我的计划里,没有这笔额外费用。”小黑哥翻着帐簿。

   “要不二嫂乘公交车?”大嫂一拍脑门。

   “不要说乘公交车,就是乘黄鱼车也没关系。问题是他姑父咋想?一家人怎么有二种待遇?难道二哥是庶出?”

   “数出?这是啥意思?”小黑哥一摸脑袋。

   “庶出就是小老婆养的种。既然大哥二哥三哥同一个父亲同一个母亲,那他们的地位就同等。”二嫂斩钉截铁地说。

   “这倒也是。”大嫂一颔首。

   “多出来的一个人咋办?总不能塞进后备箱?”小黑哥抖着腿朝二嫂一撇。

   “大嫂,飞机是明早5点,这么早头班车还没有,你看你……”

   “今晚是小妹的最后一夜,我一定要陪陪她。”

   “你是说不回去?不回去你睡在哪?”二嫂赶紧怀顾四周。“已经增加了三口人。”

   “地上铺一张席一条被就行。我睡的好不好没关系,重要的是陪小妹。”

   “这倒也是。”二嫂只得转口。

   “晚上姑嫂好好聊聊,我真不舍得……把妹子嫁了。”大嫂伤感地抽着鼻子。“以后就是天涯海角了。”

   “这是喜事,哭什么?”二嫂抽张面纸递过去。

   “我连夜缝了兜,戴着避祸去邪。”大嫂掏出一只红肚兜。“记住,一定要贴身戴上。这鸳鸯寄托了我美好的祝愿,愿你们恩恩爱爱白头谐老。”

   “这鸳鸯真好看。大嫂眼睛不好还锈这。”韵脸上飞起红晕,这不是激情而是感动。

   “这锁片是我姥姥传下的。前天正月十五,我去玉佛寺排了通宵,让老法师开了光。”

   “谢谢!”韵把锁片贴在胸口,感受着大嫂的一片赤诚。

   “我没大嫂细心,我只知道黑鱼养颜。”二嫂呐呐着。今天不是儿子露丑出乖,就是被大嫂占尽风光,这街亭一失再失,再失去下去,怕没立锥之处了。

   “明天究竟谁去?”小黑哥不耐烦了。“先把这事定了再说别的。”

   “需要定什么事?”侄子大咧咧地推门进来,出去才十分钟,鼻涕干了又神气了。

   “出租车只能坐四个,看来看去装不下你爹你妈。”又气又恼的二嫂借题发挥:反正今天就是鼻子里插蒜,也装不了大象。

   “你跟孩子胡诌什么?”大嫂皱起眉。“我们正在讨论怎么接姑父。”

   “不就是多一个人的事?我来解决。”兔唇一拍胸脯。

   “你解决?”小黑哥冷笑着。“自己的屎还没擦干净呢!”

   “要解决就二个字。”小兔唇一抹鼻子。

   “哪二个字?”大嫂感兴趣地问。

   “抓阄。”

   “对啊!抓阄!”几个声音异口同声,这可是空前绝后的统一。

   “你们抓吧!反正国舅不在抓阄范围。”小黑哥一扬颈。“我先去方便一下。”

   “抓阄喽!”侄子把二个纸团扔在桌上。大嫂二嫂相视一看,二只手同时伸出。就在这时,门被敲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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