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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猥琐的上海人’系列纪实文学之一:蓄势待发的新嫁娘(七)

七,节外生枝

   小黑哥抽出一根烟,美美地吸了一大口。这不是牡丹也不是红双喜,而是精装的‘上海’。既然是精装,只能装在内衣袋里,在僻静处一人细细地品尝。党的政策不也有‘内外有别’这一条吗?

   这烟味道就是好,没有我的加加减减,哪来烟档次的提升?没有我对买菜的全方位综合性了解,哪来烟档次的提升?初中文化的我,照样有数学天赋;失业在家的我,照样有生财之道。想到这,他又美美地吸了一大口。

   前是就是小马路,马路旁边就是小饭店。小饭店里有他的红粉知已,虽不是朝奉,绝对识货。

   早知道小妹袒护大哥,但无名之火就是发不出。大哥是这个家的功臣,就是篡改历史的老手,恐怕也篡改不了这一条。不为弟妹就不会进厂,不进厂就没无妄之灾,没无妄之灾就不会娶一个焦碳。这焦碳只能暖炕不能上炕;只能做肥料不能做主菜。打财理货,有晦气之嫌;园丁园艺,花朵肯定枯萎;厨娘厨房,食欲肯定消失。看来看去,炉膛是焦碳的归宿,想不到她……她竟然躺在大哥身旁,共饮一江水共盖一张被。

   她要是睡在我身边,一辈子的噩梦,一辈子的阳痿怕是逃不掉。想到这,他不但同情大哥,而且还深刻无比地同情大哥。

   大哥有病不假,但三分肉体七分精神。精神上的恹恹引起身体上恹恹,身体上的恹恹,进一步加强精神上的恹恹。这话咋说来着?这叫马……什么效应,就是恶性循环的意思。循环的结果,大哥成了年轻的老头,健康的亚夫,瘸脚的壮马,歪斜的大树。这一切究竟谁造成的?当然是逼良为娼的年代。但这个年代不是我造成的,所以这一切绝对不关我的事。想到这,他轻松地耸了一下肩。

   大嫂!有人说大嫂有孔明妻的韬谋,有梁红英的胆识。依我看她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成功的商人。与其说她救大哥,不如说救了自己,没大哥,她就是一年复一年晾着的老菜皮。如果说啥买卖能进吉尼斯的话,就这买卖能进。想到这,他为自己的新探索新发现而骄傲,于是他挺起了并不坚实的胸膛。

   我是火眼金睛,能觑个一真二切。可傻妹看不出玄机,一头撞进黑洞,奉献了自己还埋葬了爱情。大哥的债是磨盘,一辈子压着她,世世代代还不清。说什么‘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也不看看水和泉区别:滴下来的是自来水,涌出来的全是牛奶啊。

   今天是凯旋日,我要好好犒劳自己。他妈的!这个狗眼看人低的社会说我百无一用,但我却用一只表,证实了我非凡的智慧。

   今天全家团圆,水陆道场一起上。有水陆道场就有好戏,有好戏就玄机,有玄机就有人表演。二嫂虽是个人精,就是白骨精也难逃我的火眼金睛。她觑个空卖个绽,然后杀个回马枪,空得一笔赞助费。我也觑个空卖个绽,然后杀个回马枪,赚得一块小坤表。这叫啥?这就叫螳螂补蝉,黄雀在后。

   那表是美丽坚原装货,垂蜒此物非一朝一夕。明要,有榨取之嫌;暗拿,有偷窃之意。最好让小妹自觉自愿地进贡。这不!不费三寸之舌,不演苦肉计,一切OK。这叫啥?这叫心想事成,这叫马到成功。想到这,他又美美地抽了一大口。

   大哥的意兴阑珊死气沉沉,是因为婆娘的丑;二哥的无欲无求百无聊赖,是因为婆娘的尖。我年过40,至尽未钓到生猛美女。有了表就有钓饵,有了钓饵,不愁钓不到好鱼。此外,我还有无形资产附加值,别的不说,‘美丽坚国舅’这五个字就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想到这,他脚步飘啊飘。怪不得有人要吸毒,这飘飘欲仙的滋味果然有点意思。可我不吸毒,照样有飘飘欲仙的味道。想到这,他有晕忽忽之感。

   一群人围着一快布告牌,看着说着议论着。小黑哥杀开一条血路冲进去,一张拆迁布告赫然在目,他家的门牌号码也赫然在目。

   “小黑哥!双喜临门啊。”有人拍了他一下。“妹子嫁到美国,住房改善有望。”

   “不是双喜临门而是三喜临门。”小黑哥稳稳地说,颇有道家‘不为物喜,不为已悲’的风范。

   “还有一喜是什么?”

   “无可奉告。”小黑哥捏着口袋一脸庄重。

   

   “他姑!你头上有一根白发。”二嫂慌张地嚷着。

   “我怎么会没有白发呢?”韵长长地叹了口气,神情甚是凄凉。这哪像明天的新娘,这分明是童养媳抵债的前夜。

   “一头乌发就是一匹缎,可惜这一根煞了风景。”

   “拔了吧。”韵疲倦地说。

   “不能拔!绝对不能拔。拔1根长100根,而且在头顶中央。”

   “一个毛囊只长一根头发,一个毛囊不可能长100根白发啊。”大嫂笑着说。

   “这不是我说的,而是老年人说的。宁可信其有,决不拿秀发冒险。”二嫂很坚决。

   “不能为一根白发而功亏一篑?”

   “绝不能出现一丝一毫不稳定因素。”二嫂斩钉截铁地说。“别的不说,就凭二年的足不出户。”

   “这……倒是。”韵唏嘘着,水盈盈的眼里有了一层雾。“二年里,生活的核心就是接电话。”

   “你有哭的权利,更有笑的权利。你终于熬到这一天了。”二嫂高高地举起食指和中指,做了个V。“终于熬到头了,你是一个成功的马拉松运动员。”

   “我成功了嘛?”韵问自己。

   “球门已破,这应了‘谁笑到最后谁笑的最好’这句话。”二嫂捏紧拳。她的声音富有磁性还透着煽动性,有宣传员的要素和特点。“把染发剂给我。”

   韵拉开抽屉,抽屉里塞满大瓶小罐。“哇!这么多高级化妆品,都是他寄来的?”

   “我除了煲电话,就是打理这0.0001平方的小脸。”韵苦笑着。

   “以后你要买保险。伊丽莎白.泰勒为自己的蓝眼球,保了一亿保险金;马拉多纳也为自己的脚,保了一亿美金。你也应该为自己脸买保险。”

   “你看我保多少?5千万还是一亿?”韵冷笑着。

   “你应该自信。不想成为将军的士兵,绝不是好士兵。”二嫂带着不由分说的坚决。

   “你真会打气。我要是车胎早爆炸了。”

   “士可鼓而不能泄。你想想,美丽坚是多少人心中的梦?这个梦明天就成为现实,难道还不高兴?”

   “……是啊!”她有些感慨。既有终成正果的轻松,又有终成正果的沉重。

   二嫂把染发剂挤在刷子上,然后拎起白发。她捋起袖,倾着身,眼光专注,兰花指高翘,有理发师的娴熟,有科学家的谨慎。这一根毛发是挑子,一头挑着中国,另一头挑着美国。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这不是毛发而是金发。不!不是金发而是钻石发。不!不是钻石发而是纳米发—最近不是最流行这玩意吗?

   “不行。”就在刷子和毛发亲密拥抱的瞬间,二嫂放下刷子。

   “为啥?”

   “没做对比。要是染料和头发不配,这一根就是害群之马。现在做对比。”

   “用PH纸,测试酸硷度是否一致?用显微镜,观察质地是否一体?”大嫂笑了。

   “你不要笑。我们面对的是跨国婚姻,有1%的瑕疵也不行。坚决把……”

   “不稳定因素扼杀在萌芽中。”大嫂娴熟地接上口。

   “明白这道理就好。有目标就有行动方向,有行动方向就有行动准则,有行动准则就有行动细则……”

   “我发现二嫂适最合做报纸的编辑。既能鼓动,又能把关。鼓动时是一面锣一面鼓,把关时是天堑壕沟,是万无一失的防线。”大嫂半真半假地说。

   “不要做马其诺防线就行。”二嫂爽气地说。

   “马起怒?”大嫂皱起扫帚眉。

   “连‘马其诺’都不知道?”二嫂一脸轻蔑。“有机会再跟你谈。现在的任务是最大限度染好头发,让一根发和一头发水乳交融浑然一体。”

   “快染吧。没时间了。”

   “没时间?姑父啥时到?”

   “从现在起……还不到十六小时。”韵习惯地伸出手,但是腕上没有手表,只有一条淡淡的印痕,这是表带留下的痕迹,也是坤表带给她最后的纪念。

   “那就染。要不是时间不够我绝不将就。”二嫂重新拿起刷子。

   “你含苞欲放的花,一旦盛开真美丽……”二嫂哼起小调。异域小调带着异国情调,带着咏叹调的旋律,带着和声的共鸣,带着斑斓的回忆一点点飘来。蹦紧的脸一点点松弛,心被拨动,如苏醒的蝴蝶展开了翅膀。

   沙发旁有一套崭新的卡拉OK,还有一抽屉碟片。功能齐全音色一流,不逊于一个乐队的功能。但韵从来不使用它。确切地说,韵已经失去了歌唱的欲望。以前的她,可以俯在昏暗的灯下,一笔笔地抄着歌谱。本子再皱,被幸福的熨斗熨的平平整整;谱子再破,被欢乐的针线缝的密密实实。黑黝黝的五线谱,是池塘里活泼的小蝌蚪,溅起欢乐的涟漪,溅起幸福的水花。

   现在好了,不需要一张一张地觅歌谱,不需要一笔一笔地抄歌曲。音响代替本子,碟片代替歌谱,只要按一个钮,就会飘出喜欢的旋律,只要打开屏幕,就会打开世界的窗口。现在什么都有,但欢乐的涟漪,幸福的水花没有了。留下的只是惆怅,留下的只是伤口只是痛。

   现在才知道痛的含义。这不是生拽活扯的痛,这不是淋漓尽致的痛,这不是排山倒海的痛,这不是明目张胆的痛。这种痛是阵痛,是短痛。能忍,能熬,能挺,能和它一决高低。现在的痛,看不见摸不着,说不清画不像,遮着盖着,包围着俯视着,秒秒被肢解,分分被奴役。心被一点点腐蚀,魂被一点点抽走,鲜亮的衣服包着一个壳子,蓄势新娘,只是橱窗里的模特。

   韵拉开抽屉,从抽屉深处抽出一本子。翻开首页,一行字映入眼帘:歌声是快乐的源泉,歌声是幸福的翅膀。字形变化多端,章法诡谲有致,有郑板桥‘六分半书’的骨子。其实他的为人,何曾不是板桥的缩影?性情的自由,掩盖了心态的孤独。韵把本子压在胸口,让小蝌蚪领着她,穿过陡峭的山崖,穿过鳞次栉比的旋律,来到心中的殿堂。

   男女声二重唱,有女声和男生的分界,没有声部和声部泾渭。这不是用嗓子唱,而是用二颗心唱,把次音演绎的水乳交融,把重音演绎的回肠荡气。冰山上的雪莲,催开爱的萌芽;古老的三套车,催生晶莹的泪花。泪花是水更是雪,是水的结晶,是雪的爱情,是痛苦和欢乐的诞生的下一代。

   晶莹的泪含在眼眶,欲滴不滴,欲断不断。透过泪水,她看到了一颗纤细的心,敏感的心,不甘的心,不屈的心。这是个有腼腆有倔强,有柔弱有坚强,有传统有逆反的男孩;泪花是思想的分泌物,沉默是灵魂的唱诗班。她忧郁着他的忧郁,她感动着他的感动,她咀嚼着他的贫困,她品尝着他的无奈--她突然把自己的手,交给了他。

   他的手柔软而磨砺,修长而有疤痕。这是拉小提琴的手,也是劈柴搬煤的手。这是艺术家的手,也是劳动者的手。优美的旋律从他指缝流淌,他用琴声,舒缓内心的忧结;粗重的活磨砺他的手,他用劳作,为母亲搭一方凉棚。

   她的手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手里,指纹对指纹,手指扣手指,这一刻她知道什么叫心心相印。没有肌肤相亲,只有灵魂的会合,心灵的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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