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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猥琐的上海人’记实小说之三:飘荡的幽灵(续四)

六,罪恶

    太阳一点点西移,一点点钻进云层的怀里。看着坠落的太阳,邱八的心如捶击的鼓: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从啥时起,胸膛跳的如此有力,感官有了如此刺激?从那个傍晚,从那个太阳西坠的傍晚起,他的生活有了巨大变化:他从一个人,蜕变成一个野兽。但是,做野兽的感觉太好了。

   ‘你非鱼。安知鱼的感受?’邱八想起庄子的话,于是笑纹蔓延到整张脸。他慢慢踱到镜子前。镜子里出现一张脸。下巴很短,基本属于兔子尾巴;牙齿暴凸,基本属于山魈口形;鼻梁下滑,基本属于准葛尔盆地。说驴不像驴,没有驴的憨态;说羊不像羊,没有羊的柔美;说虎不像虎,没有虎的威猛;说人不像人,没有人的模样。他叹了一口气,把脸皮朝后扯,可是人样没扯出,却露出了耳朵。

   天呐!耳朵太漂亮了。造型完美,耳垂肥大,绝对有一晃一荡的动态,绝对能和刘备的耳朵一媲高低。且慢……完美的耳垂只有一只,形单影只的耳垂,让他成了维纳斯第二。邱八愤怒地攥紧拳。他姓邱不假,‘八’却是女人的馈赠。一想起女人,腮邦子就涨的发酸。这酸,不是陈年老醋,不是迂腐之味。这酸,属于稀硫酸的范畴。

   从小到大,他受了女人多少气。白眼的,侧眼的,横眼的,乜眼的。既然这些眼从来正眼看过他,他就在蹂躏她们时,把这些眼打红,打肿,打青,打紫,然后命令五彩眼看着他,一眨不眨地看着。

   从小到大,他一直是女人‘敬鬼神而远之’的目标。18岁时,亲叔动了恻隐,把这座神送进部队,做了一名光荣的炊事员。炊事员需要手艺而不是脸蛋,只要就餐时不出现,就不会出现集体的‘倒胃口’事件。不久,精湛的厨艺,让他坐上炊事班班长的宝座。就在他向组织靠拢时,一桩意外发生了。

   那个春天的一个夜晚。含羞草露出美丽的脸,马牛羊撅起动人的臀。母猫兴奋地叫春,公狗狂热地追逐。自然界躁动,沿着生命的本能而躁动。邱八醒在半夜,醒在春梦时分,醒在他已经耕耘,却没有撒种时。他醒的突然,醒的懊恼,醒的悻悻,醒在功亏一篑的遗憾中。他捂着发涨的档部,像一颗卡在枪膛里的子弹,欲射不能,欲罢不能。

   窗外传来了一阵嚎叫。嚎叫又凄惨又兴奋。邱八爬起来朝外走。春风如水,月光如水,院子如水。在银白色的水中,有一对交配的猪爹猪妈。邱八怒从心头起,一脚朝猪踢去。猪爹惊慌地跑了,猪妈惊慌地抬起腿,露出肮脏的生殖器。邱八有了恶心,也有了冲动。脑海中突然跳出四个字:聊胜于无。浑身的血被点燃,血又带着火朝脑门窜去。他猛地朝母猪冲去,用他的蛮力,用他的威武,用他贫农的力量,骑到母猪身上。母猪像四类分子,努力挣扎拼命反抗。邱八的信心,得到最大的膨胀值。他曾在地主锅里拉过屎,曾在富农缸里撒过尿,他虽丑,绝不温柔,因为他是所向披靡的红后代。

   他和母猪的搏斗着。在搏斗中,他找到了另一个自己。一个绝不懦弱,绝不自卑,绝不羞愧的男人。他褪下短裤,把阳具伸进去。母猪在他的暴力下屈服了。它一动不动,接受这个既成的事实。他在进攻中有了酣畅,有了复仇后的快感;有了强烈的翻身感。撒种时,他情不自禁地嚷着:无产阶级失去的只是锁链,得到的却整个世界。

   就在他拥抱整个世界,拥抱母猪的臀部时,一阵剧痛朝他袭来。他尖叫一声倒下:英雄遭到反击。反击者不是阶级敌人,而是老母猪的丈夫,一头愤怒的种猪。

   英雄的尖叫,惊动了军营;英雄的事迹,传遍了军营。本来逸事会飘洋过海,传到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但是首长出面了。首长是亲叔的战友。战友见战友,二眼泪汪汪。虽恨的牙根痒痒,还是本着大事化小的原则,让他脱下军装,遣送回乡。档案上的一笔,绝非惊鸿一瞥,只是蜻蜓点水而已。

   邱八灰溜溜地打道回府。没有衣锦归荣,只有残缺的五官。鉴于土地被征用,他成了炼油厂的征地工。档案进了镇革委会,钥匙由亲叔掌管,基本藏在深闺人不识。

   老乡围着他,问他当兵咋把耳朵当没了?他编个故事,主体依然是老母猪,缘由却是母猪没有加强思想改造,以至发生群殴事件。他呢,当仁不让地制止了群殴,并在群殴中光荣负伤,损失了一只耳朵。在阵阵喝彩声中,盗版光盘代替了真版,他也成了闻名遐迩的西班牙斗猪士。

   叔叔属于睿智型干部,极有远见卓识。他知道‘堵塞不如开流’的泄水原则。要保住侄子的另一只耳朵,就要让欲火回归轨道。一番张罗后,一个女人进了门。五官虽不分明,身上零配件倒是一个不缺。尤其重要的是,女性性特征绝对鲜明。

    邱八在狂喜中,奋斗了一个月。30天后他沮丧了。除了不啃耳朵,这运动进行曲和那运动进行曲,完全是一个调子一个主旋律。难道我要在叔叔设定的槽上,永远吃一个料?他想起性征服给他带来的快感。这种快感,不但是生理的,还是心理的。

    那是一个夕阳灿烂的傍晚。他带着一个满满的胃,出门散步,身后跟着他婆娘。麦浪翻滚,一片金黄。在金黄中出现了一点绿。一个穿着绿衣服的女孩,犁开麦浪朝他走来。他使劲嗅着鼻子,嗅着麦子的清香,也嗅着女孩的体香。女孩朝他一撇后急剧地闭上眼。他的丑陋,刺痛了她的视网膜。他如凌空雪豹,朝她扑去。在夕阳的余辉里,在麦芒的尖锐里,在婆娘的惊谔里,他完成了对女人的征服。

   事后他恐惧万分。只要她说出他‘维纳斯’的特征,他死定了。但女孩没记住这一点。虽然通缉令天女散花,他还是躲过了一劫。从此,月黑风高,大雨滂沱就是他的性征服日。他披着风衣,戴着手套,戴着墨镜,带着女人的长统丝袜,还带着一只药瓶出发了。出征前,先给婆娘喝牛奶。牛奶里不但有三聚氰胺,还有安眠药。出门前,他早已有了小说创作的三大要素:时间,地点,人物。时间越晚越好;地点越冷僻越好;人物倒不是越漂亮越好,而讲究百花齐放,色彩纷呈。猎物不是胖的像只球,就是瘦的像只猴;不是矮成三寸钉,就是高成一竹杆。越怪异,越能引起他兴趣。性收藏者不但讲究陈年老窖,还喜欢不同的酒类酒型。

    事毕赶紧回家,这是基本原则之一;事毕赶紧钻被窝,这是基本原则之二;事毕褪下内裤,这是基本原则之三;事毕褪下婆娘的内裤,这是基本原则之四。事实很快证明,基本原则完全正确。有一次刚上床,搜查者破门而入。当掀起被子,看见二具交缠在一起的裸体时,嫌疑再次被排除。就这样,他在二年时间里,屡屡得手无一失风。性征服的快感,和公安的斗智斗勇,给他带来了巨大的狂喜。他把这辈子和上辈子所受的气,完完全全地补回来。

   冬英推开房门,一眼看见雪妮。雪妮嘴含钢笔苦思冥想。“咋啦?”

   “师傅被抓进去,我正写揭发材料呢。”雪妮苦着脸。“他叫顾福林。”

   “顾富林究竟犯啥事?”泉子放下书伸个懒腰。

   “说什么贝多芬俱乐部的......”

   “哈!又一个冤死鬼。”

   “你疯了?”雪妮恐惧地看着泉子。“你不要命了?”

   “她父亲给了她九条命,所以你不用担心她安全。”冬英羡慕地说。

   “他抓进去了,我们不但要写揭发材料,还要写决裂书,还成立了‘学习和批判’组。今天我夜班,可是连一分钟都没睡。”

   “夜班不睡觉,谁来保证生产安全?”泉子皱着眉。

   “我师傅也真是的,家里穷的要命,还喜欢狗屁文学,害的我也受牵连。”雪妮把笔一扔。

   “雪妮,听说你正在换宿舍?”冬英幽幽地问。

   “我妈说,铁打的营盘流动的兵。”雪妮侧过身,避开冬英灼灼的眼光。自发生‘摸乳’风波后,她一直避开冬英。冬英张张嘴,又无力地闭上。她走过去,用身体蹭着雪妮。雪妮打个寒颤,露出厌恶的神色。冬英的心被剜了一下。她拎起包走出门,在余光里,她看见雪妮如释重负舒了一口气。

   “我不能再这么痛苦了,我不能再这样受煎熬了。”冬英嘱咐自己。江风‘呼啦啦’上来,吹进她的身体,吹进她的骨髓,吹醒她压抑的情感。她的欲望是饱满的麦穗,沉甸甸地垂下头。但是没有收割,厚实的麦穗只能烂在土里,馊在泥里。只落的‘零落成泥碾成土’。

   她是一条孤独的狗。有家,却没有温暖;有丈夫,却没有爱;有爱的目标,却没有爱的权利。家是驿站,宿舍是驿站,心是驿站。她不知道哪里是自己的港湾。

   出了厂门,光线一下子暗了。电线杆安静地站着,灯泡却碎了。一束光远远过来,划个大大的弧,远去了。身后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她浑身一激灵:是雪妮追上来了。是的,小碎步她再熟悉不过。脚步越来越近,近到可以闻到她的呼吸,听到她的心跳。咚咚!咚咚!

   脚步一点点上来。冬英转个身,幸福地闭上眼,朝喷着鼻息的她扑去。

   桌上放着一张纸。葛委员长眯着眼,酒瓶沉着脸,武大郎双手叉腰:革命的权威遭到极大的挑衅。

   战书是一张纸。上面有一行字:昨晚我在草高路车站又奸了一个。但是她绝不会报案,因为我让她达到幸福的颠峰。“猖狂啊猖狂!”酒瓶一拳擂下。

   “这还了得。昨天是幽灵飘荡,今天是强奸犯挑衅。”大郎气的直打颤。

   “查!排查谁昨晚出门。查!就是一只苍蝇出门也要报上来。”葛委员长拎起红色电话机。“我请求市局的援助。”

    巍子打开乙炔阀门,调节好氧气量。一点火,焊枪窜起一股绿色的火苗。在‘嗤嗤’的绿光中,一张生动的脸浮出来。有雕塑的立体,有男人的阳刚,有呼之欲出的五官,有喷薄而出的力量。泉子屏住呼吸,入神地看着。这是人,又是一首诗,一首歌,一个传奇,一个现代的罗砌斯特。

   在‘嗤嗤’的绿火中,若干根管子接成了一条巨龙。连接它们的,不是一圈丑陋的疤痕,而是一圈平坦的水痕。“真漂亮啊!几乎看不出焊缝。”技术员敲打着钢管,钢管发出清脆的回音。巍子在一个法兰上焊了几个点,掏出水平仪测量。手时而舒卷,时而伸张。手指很柔软,指甲很干净,手势很优雅,手腕很灵活。泉子对这双手,这双有着茧子的手,有了图腾般的崇拜。

   “只要你愿意,我愿意为你付出一切。”泉子猛地把自己的手,放进巍子的手掌中。她炯炯地看着巍子,发出她的誓言。她的誓言不是对着鲜红的党旗,而是对着巍子。

   “......真是个傻丫头。”巍子抽出手,在她脑门上按了一下。他拿起焊枪,把自己隐藏在焊花中,隐藏在面罩里。一滴滴的泪,从泉子眼里涌出。初恋的花蕾还没绽放,就夭折了。

   “泉子电话。”有人远远嚷着。泉子用一块崭新的手绢,擦去了冰凉的泪,然后把手绢小心地放进口袋:这是她的成人礼,也是她的洗礼。

   泉子出厂时,看见一个女人跪在厂门口,另有三个小不点也跪在地上。“起来!再跪也没用。”雪妮跺着脚。“人已经到看守所,我这个小学徒有啥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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