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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 死 之 诗 (七章)

    当 死 之 诗 (七章)
   
   之 一
   
   

   当我盘脚打坐
   在油烟滚沸的生活之外
   拥抱死亡拥抱荒冢
   我感到它们
   比我还燃烧着人性
   
   梦死后,我信步走回人群
   可不知怎的
   人群都朝我正面撞来
   且尽皆念念有词
   ——知道么,我们幸而人中无目
   
   之 二
   
   
   诗人么,我不是
   不是我不写诗
   而是诗,常常不写我
   于是,每当恶梦盈门
   我便要痛苦一宵
   
   为什么,我痛哭?
   我哭自己血中有毒——
   为了分享现实的残羹
   甘愿与夜色结成兄弟
   然后以丑为脂粉
   为铁与血的世界传情
   
   随即,再洋洋自得地宣言
   ——美的诞生
   
   之 三
   ——石景山公园写意
   
   
   一棵树
   一棵既不英俊,也不伟岸的树
   不知受了何种神力
   竟将那么一部深重的历史
   象小孩似的
   轻轻吊起
   然后,身价随之一变:
   ——圣树
   
   也许,有不守法的游客游来
   会对它不敬注目礼
   但问除此之外
   天虽大地虽阔
   未必他的接吻处
   就是希望的诞生之地么
   
   一棵树
   一棵既不英俊,也不伟岸的树
   就这么弯弯曲曲地壮大起来
   以致所有的红男绿女
   如果没有它的衬托
   便不知怎样从风景
   回到现实
   
   我当然爱树
   也当然爱自己是树
   尽管纤弱,可并不匮乏阳气
   而后,再用狗胆
   把这风景树
   连土壤一同吊起
   之 四
   
   
   朋友,你平生反对浪费
   自然是可敬的
   比如说乱掷米饭,糖果等等
   都是你恨之入骨的事
   
   不过,朋友
   当你领取节约大王证书时
   倘若有人悄悄向你这样耳语
    ——你和你的子与孙
    都一同被浪费掉了
   对此,不知你那不长杂草的头脑
   又有何感触呢
    ——骂还是爱
   之 五
   
   
   爱人啊,我恨死了你
   并不是由于你无情
   而是我这双爱人的眼睛
   一旦离开你
   总是失明
   
   朋友,我憎恶你
   并不是由于你背信弃义
   而是我这颗傻气的心
   一旦失去你
   便不知什么是真诚
   
   那么,随后的我是什么呢
   也许,爱人加朋友减我
   正是一个意思
   之 六
   
   
   在一个小人得势小草得意的荒壕里
   诗人说——
   在没有诗的时候,我造别人的反
   在有诗的时候,我造自己的反
   而我却说——
   可惜诗人往往不是制造语言坦克就是
   为坦克制造乳房,甚至就是为坦克制造爱人
   
   由此使人学会了
   赞美恐怖和荒唐的可笑
   因此使我与诗人
   总是势不两立
   之 七
   
   
   昨夜,我看见天空腐败了
   只见星星和月儿
   全都哭丧着脸呼吸急促
   连一向阳气十足威武豪迈的北斗星
   也面色苍白,目光呆滞
   好象顷刻就要年迈老死
   摔倒地下
   
   斜靠在刺刀般的高楼下
   我突然感到嗅觉不适
   仿佛什么地方
   有股浓稠的尸体味儿
   在语言的粉饰下到处流行
   再然后,公然宣告:
   ——我们“厚黑”成性
   

此文于2010年12月27日做了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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