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表评论] [查看此文评论]    李咏胜文集
[主页]->[独立中文笔会]->[李咏胜文集]->[诗与人的双重挽歌(作者自序)]
李咏胜文集
·从“孙东东事件”看北大精神的沦亡
·谭作人案忧思录:无罪之罪又重演
·请看当代“人民公敌”谭作人
·第四章:黄草无风自动
·献给比尔盖茨的英雄交响曲
·野花分外香——流亡诗人蔡楚诗选《别梦成灰》拾英
·会思考的画——品评著名漫画家康笑宇的读书漫画
·石破天惊成天河——当代诗坛宿将石天河略记
·踏花归来马蹄香——著名作家李锐自贡寻根印象记
·桃李无言自成诗
·新闻理想还在燃烧
·自狭窄至宽广
·在作家刘成建构的四川女性大观园里流连
·一位中国母亲的微笑
·先师丁雷三十二年祭
·念记人生的烛钟云雁
·第五章:新笑林广记
·第六章:六十集电视轻喜剧:N官员从官日记
·第七章:物是人非事不休
·魏明伦《东方维纳斯》序言
·穿行在地狱与天堂之间
·瞧,李咏胜这个人
·解码李咏胜和《电视唐诗三百首》
·闲话真精神与婆子语
·“动感地带”的舞者
·追寻逝去的传统精神
·奇人奇书李咏胜
·巴蜀文坛的两本书和两个人
·唐诗的立体演绎
·文坛奇人李咏胜
·
·第八章:四川普通普通话
·四川民间俚语拾珠(之一)
·四川民间俚语拾珠(之二)
·四川民间俚语拾珠(之三)
·四川民间俚语拾珠(之四)
·四川民间俚语拾珠(之五)
·
·李咏胜文集第7集 乱象中国记事
·中国的路标——致刘晓波
·人民心中的纪念碑
·在中国,有一种治病的仪器叫坦克
·推倒东方柏林墻——写在柏林墻倒塌20周年
·写给东方自由女神林希翎的墓志铭
·黑 暗 的 魔 力
·请记住这些日子和这些事——写在刘晓波受审判之日
·失火的欧罗巴(外一首)
·与莫之许等人关于魏明伦话题的思想交锋
·与笑蜀、莫之许关于重庆打黑话题的思想交锋
·与冉云飞对王蒙网络言论话题的思想交锋
·
·2009年冬天的童话之一
·2009年冬天的童话之二
·2009年冬天的童话之三
·2009年冬天的童话之四
·2009年冬天的童话之六
·2009年冬天的童话之六
·2009年冬天的童话之七
·2009年冬天的童话之八
·2009年冬天的童话之九
·2009年冬天的童话之十
·2009年冬天的童话之十一
·2009年冬天的童话之十二
·2009年冬天的童话之十四
·2009年冬天的童话之十五
·2009年冬天的童话之十六
·2009年冬天的童话之十七
·2009年冬天的童话之十八
·2009年冬天的童话之十九
·2009年冬天的童话之二十
·2009年冬天的童话之二十一
·2009年冬天的童话之二十二
·2009年冬天的童话之二十三
·2009年冬天的童话之二十四
·2009年冬天的童话之二十五
·2009年冬天的童话之二十六
·2009年冬天的童话之二十七
·2009年冬天的童话之二十八
·2009年冬天的童话之二十九
·2009年冬天的童话之三十
·2009年冬天的童话之三十一
·2009年冬天的童话之三十一
·2009年冬天的童话之三十二
·2009年冬天的童话之三十三
·2009年冬天的童话之三十四
·2009年冬天的童话之三十五
·2009年冬天的童话之三十六
·
·系在春天眉梢上的黄丝带(外一首)
·带罪的歌谣(组诗)
·无诗时代的诗(诗歌)
·历史有时就是这样——卡廷森林大屠杀70周年感怀(诗歌)
·迟来的忏悔——写在中国圣女林昭坟墓前的自白书
·刀丛小诗
·挪威吹来温暖的风(诗•外一首)
·裸 奔 时 代 的 诗
·历史 就这样准备着
·给明天浇水 请别用泪滴(外二首)
·是时候了(外一首)——辛亥革命一百周年祭
[列出本栏目所有内容]
欢迎在此做广告
诗与人的双重挽歌(作者自序)

诗与人的双重挽歌(作者自序)
    ——从总发到橄榄园
   
   我写诗的诗龄较短,前前后后加起来大概不过二十年。其实,也就是从十几岁到三十几岁那段充满憧憬和诗情的青年时代。但凭心而言真实的我,天生并不是属于诗的。反过来说也一样,诗其实并不是属于我的。而后天的我之所以与诗有过奇遇良缘,究其起因和结果都是与诗没什么瓜葛的。再退一步说,尽管我后来曾写过很多诗,其中包括不少李杜、徐志摩、顾城式的,或波德莱尔、惠特曼、艾略特、布罗茨基式的。但并不能因此说,我就是诗的因子。相反的实情则是,我自幼并不爱诗,而是被曲折的人生历程卷进了诗中,误入了诗人的庞杂队伍。
   这正如我在拙著《小我中的大我》中所说,我原本不是诗人和文人,而是生活把我逼到了写诗作文的歧途中,至今仍难以自拔自救,因而不能不对此有所认识和觉悟。

   
   我出生在四川攀枝花一个名叫总发,却总不见发的偏僻乡村,祖祖辈辈都是那种憨厚得不能再憨厚的农民。记得我刚懂事的时候,我外婆曾悄悄告诉我:“你的命是我检来的呢?”我出于好奇,连忙细问原委,她方才缓缓说出了实情。我出生两个月后便开始拉痢,什么土药方都用尽了,还是止不住,后来拉得连气都没有。父母亲反复给我摸脉,认定我已经死了。随即将我和襁褓裹在一起,外面加上一张草席卷上,再拴上草绳,准备将我像当地的其他死婴那么,送到村头树林里找棵树挂上,以祈求菩萨让我的灵魂及早升天,不再打扰世人的安宁。不料这时外婆却坚持说:“慌什么,天这么黑了,明早再送出去也不迟!”于是,她便把我和卷在身上的草席一同抱到猪圈里,然后又转身回屋拿了一小块冰糖,轻轻塞在我口中。半夜之后她又起身回到猪圈,用手摸着我的鼻孔,想“验明正身”看我还有没有气息。然而,当她的手指最后一次摸到我的鼻孔时,我竟冒出了一丝暖气。外婆顿时惊喜坐地,连乎:“菩萨保佑,孙儿有救了!”随后按照当地的乡规民俗,我不仅拜寄了干爹干娘,腰中系着一条红肚兜,衣袖上还要绣上一个红十字,任何时候不可轻易离身,以求驱灾避邪。此事每当我后来生活得意时想起,觉得外婆真好——为我捡回了一条命。但当我生活不如意时想起,又觉得外婆不好——让我活着受罪。由此不难见出我来到这个充满苦难的人世之初时,就不是诗意的,甚至是与诗格格不入的,充满了滑稽和荒谬的成份。我的父亲虽说文化少,但毕竟还认得几百个汉字。这在当时的农民中,已经还算是个知书识字的人。因而到了人民当家作主人的时代,我的父亲便由互助组长、记分员,当到了生产队长。据我少年时的记忆,尽管在当时那个以阶级成份看人好坏的政治形势下,我父亲对地主和有文化的人还是很尊重的。记得他不止一次对我赞叹说:“某人的两个儿真有出息!”我知道他所说的那个人,是当地一个有名的地主,他的两个儿子都是省立大学毕业的,一个留了洋,一个在外地作官。我八、九岁时同他一起看当时的电影纪录片《罪恶的地主庄园——收租院》,他竟漫不经心地说出了一句令我终生难忘的话:
   “电影里的地主真坏!”
   我连忙追问其故,他告诉我说:“我帮过工的地主,待人都好,只有一个待人不好,长工跑光后也就破产了”。从父亲这不多的话语中,我懵懵懂懂地意识到,有些地主是坏的,但不是所有的地主都是坏的。显然这个电影中的地主被夸大了,成了所有地主的坏形象代表。故而许多年以后,当我回想父亲给的我的影响教育时,脑海中印象最深的还是他这句朴实无痕的大实话。因此便在心中生出这样一个念头:人生价值和意义的大小,往往取决于他识破谎言的早晚。
   
   我一生最早学到的功课,应该说是认识人性的善与恶。大约还在我四、五岁的时候,父亲每晚便会在烟薰雾罩的火堆旁,教我读《三字经》、《百家姓》、《千家诗》之类。这其中我印象最深的还是《三字经》开头那几句: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
   当时的我,虽然什么世事也不懂,只以为书上说人性善的就是善的。但由于我天生爱交朋结友,身边总有一帮比自己又大又懂事的少年朋友,而让我过早看到了许多人性不善的事。
   我的幼儿老师,本是我家的一个远房亲戚,只因长得漂亮,又加上念过县里的中学,回家后便当上了一名幼儿老师。而当时的所谓幼儿园,其实并没有什么供幼儿玩耍的东西,只有十几个由圆木锯成的圆桌和圆椅,再加一块在土墙上刷上墨汁做成的小黑板,上面成天写着:男、女、老、少,大、小、多、少……之类的词儿,唯有让我们感到有趣的是,幼儿园里每天下午都要教歌,此时大家坐在一根电线杆那么长的圆木凳上唱《中国少年先锋队队歌》、《准备好了吗?》、《王二小》等等歌曲。可就在此时,邻村小学的一个男老师,总是在我们唱兴正浓之时把这个女老师给哄走,让大家异常扫兴。一天傍晚,几个与我岁数相当的男孩,由于好奇来到幼儿园。当我们尚未跨进园门,从墙缝中看到他俩,正一前一后围着炉子做饭。而那个做饭的炉子呢,又恰巧对着一个向外冒烟的墙洞。于是,我们就想法把一把沙子由墙洞推到她们炒得喷香的锅中,随后拔腿就跑。夜里约九、十点钟左右,本没有谁召集暗示,大家又齐整整地回到了傍晚的肇事之处。可透过墙洞一看,几乎都傻了眼,原来他们已吃饱了饭,正拥抱着亲热呢!此时,真记不清是谁出的坏主意,我们竟配合默契地悄悄进了外屋,然后把炉子里的火烧得旺旺的,直到让火烧到了他俩正温柔着的房门,才一溜烟跑了。第二天当村干部追查此事时,我发现他们个个都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唯有我说了真话,当了“叛徒”,随后便被他们开除了一同玩耍的“玩籍”。
   此事在我的少年时代,虽不是什么大事,但对我造成的心理危害还是很大的:人的认错心态和忏悔意识都不是自觉自愿的,而唯有逃避过失和掩藏罪责才是合情合理的。
   
   再后来我所经历过的人性不善之事,是我读小学之后。记得父亲让我读小学时,大约是五九年国庆后几天。当时我年仅六岁半,属于那种读书也可不读书也可的时候。尤其在当时的西南农村,农民的孩子能读书已经是一种奢侈。那时,只因乡里的小学校长是我家的一个亲戚。他节后到村里家访,偶然见到父亲和我,便当即对父亲说:“我看你的娃儿能读书,隔两天把他送到学校来!”两天后,我在父亲的相送下,真的到了学校读书。记得他当时给我取的学名叫:“李禹舜”。我只有接受,并运用到文革开始,自己才大胆取了一个音韵相同,意义不同,且又无家谱可查的名字——李咏胜。这中间有一个并非故事的故事,需要“旁叙”一下。我进小学时国庆已过,学校找来找去也找不到一本一册书,只有三册书。我的那位亲戚校长却不问我愿与不愿,便把我插班到了二年级一班。我又被迫接受了。只是由于我连“bpmf、dtln”等几个拼音字母都不会念,总是被同学们嘲笑。所幸的是期末考试,我的语文和算术均名列第三,到第二年升小学三年级时,我的班长因妒忌我的成绩好,竟在考试之前把我的书包丢进了茅坑。让我复习时找不到课本,又多读了一个小学二年级,使我未读过一年级,却读过两个二年级。
   
   又后来,我考上了乡里的高小。回想那时的所谓高小,并不是乡乡皆有的,有的地方直到今天还没有。那时我由于家中实在太穷,连一条用来做被子的线毯都没有,只好与邻村一个有远亲关系的同学“同床共枕”——他出线毯,我出草席。西南边陲之地的冬天,虽不象内陆和北方那么冷,可每当寒潮袭来之夜,还是让人不敢夜出的。我的一个同学,因是区长之子,便在生活上优越我们许多。一个宿舍里住着三、四十个男生,唯有他一人在地上垫草席,辅棉絮,还挂起了我们当时谁也没有见过的蚊帐。他的这一举动,激起了全宿舍同学的忌恨。尽管我对此并不在意,但心里对他还是有看法的:他学习不好,考试总是全班倒数第一,拖全班的后退,夺不到优胜红旗。因为那时我是班主席,成绩在年级里不是第一就是第二。更讨厌的是,由于他平时贪吃好玩,夜里又总尿床。久而久之,他的床上便发出一股股薰人的气味。每当寒风呼啸,冷气袭入之夜,便会有同学悄悄掀开他的蚊帐,对着他那漂亮的床铺一尿了之。此情此景,因我离他的床最近,常被那突如其来的“响声”惊醒。心里想,这些同学真坏,他虽尿床可他的床不是茅坑,怎能这样欺人呢!有一次他深夜回来看不到光亮,蒙胧中将一只大脚踩到我身上,却连一句道歉的话也不说,而只自顾自地咀咧道:“真闯到了鬼!”而使我对他产生了反感。再后来发生的事,就更让我心怀不满了。他父亲由于是区长,配有手枪,他出于好奇便把父亲枪里剩余的二粒子弹偷偷带到学校来。不料让一个比他大,也更顽皮的同学骗了去。一天下午放学后,那个骗到了子弹的同学找上我,要我帮他用火钳夹住子弹,弹头顶在凳子上,他则用铁钉对准子弹屁股后用铁锤猛敲。待一锤下去,随之“嘣”的一声巨响,一股浓烟骤然升起,我俩都吓得扭头就跑。直到浓烟散尽,方才回到原处查看。这一看把我惊呆了,原来我俩敲响的子弹,弹头不仅打穿了凳子,还在地上打出了一个二寸深的洞。而那个弹洞的位置离我的左脚背,仅有一寸左右。又一次,是一个炎热的中午,我和另一个同学正在校门口打乒乓球。那时的高小有体育活动设备的极少,有一张用水泥做成的乒乓球桌,已经很不错了。当我正聚精会神地打球时,突然感到耳边有疾风吹过,随之又听到“嘣”的一声巨响。我慌忙掉头一看,原来又是那个骗到了子弹的同学,手拿着那粒剩下的子弹,在被太阳晒得滚烫的水泥球桌边不停磨擦使子弹受热后爆响的。且更让我魂飞魄散的是,那颗子弹又正好从离我脑袋二、三寸的地方飞过,在我侧边的墙上打了一个大洞。好险呀,两粒子弹都差一点把我打残或致死。后来班主任追查这事,虽然他俩都受到了严励的批评,可我在心里便开始怨恨起他来——他睡的吃的东西比我好不说,还要拿父亲的子弹来害我!随之而后我所做的事,就是理所当然的了。夜里当他熟睡之后,我就会像其他同学那样到他的床上“帮忙”,有时白天他不在宿舍,我也会掀开他的被子尽力“射击”。除此之外,当我代老师批改作业、背诵课文时,自然要处处为难他,让他面子扫地。他的床呢,因为不少同学都在“帮忙”,久后便成为一个臭气薰天的污染源,邻床都搬到远处光线黑暗的角落去了。最后他才在众人的一片责骂声中,收起了床上那套华丽的摆设,换上了一套和大家一样的草席、毛毯之类。更恼人的是,还被迫接受了大家奉送给他的绰号:“臭虫”,且很多年后还被当做真名沿用。这显然是由大家共同合谋对他施予的集体性嫉妒,而发展到对他进行人格的歧视和侮辱。

[下一页]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