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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 李 无 言 自 成 诗

   桃 李 无 言 自 成 诗
   ——漆成康诗集《走在深秋》印象记
   
   
   实话说来,我记住漆成康这个名字,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是在某高校图书馆偶然翻到一本叫《漂流》的诗集,因作者是自贡人,便随意读了下去,不想一读便读了许多,直到友人催促才释卷而去。事后回想曾经在我眼前晃动过的自贡诗人和文化人,还是找不到这个人的铆钉。只是心想这个人写的诗清丽、淡雅、淳朴,一定是个儒雅超脱的靓公子了。谁知回自贡一打听,此人是官,且官务繁忙。因为我虽不是地道的诗人,但因认识过不少这类官才、文才双优的人,只觉得他们写诗作文如做官,所以对他们总是视如厉鬼,敬而远之。

   后来再认识漆成康其人,已经是他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之时了。因而仔细来看他,好似和我印象中的他,并无二致:一个用平常人的感情,平常人的心态,平常人的语言,呢喃着自己对世界满腔爱意的平常人。
   由此,方才有了细心静读漆成康新诗集《走进深秋》的冲动。
   由此,方才想起应该为这位诗人说几句诗内与诗外的话。
   其实,读完漆成康这本诗集并不难,只需一碗清茶,三杯两盏淡酒就足够了。因为读他的诗好似品尝清茶和淡酒那么,量不在多,而在精;味不在浓,而在醇。所以读完他的诗之后,更多的则是长长的思绪和淡淡的忧伤。姑且举《冬日》一诗为据:
   林子廋了
   如一副麻雀的骨架
   守望涨潮的消息
   像守望
   茫茫星河的年轮
   
   阳光照在山那边
   此时 寒气逼人
   我把夜行中的一行诗句
   制成御寒的单衣
   
   看好信念的堤口
   走好风雪的长路
   明天
   我照样会早起
   显然,这是他对待生活和人生的一种超然态度,既不以物喜,也不以己悲,而总是以诗人的目光,静静地看待着周边世事的潮起潮落。
   再后来读他的《蜀南品茗》,再见的是他把这种恬淡的诗情淡化到了茶中,让人有了那种茶在诗中,诗在情外的感觉。不信,请一品诗为快:
   蜀南
   一群张开丫雀口的小鸟
   叫出 惊蛰
   
   我 采一枚新芽
   轻放在山谷的怀里
   掺上三月的阳光
   就把日子
   泡成淡淡的香 浅浅的绿
   当然,漆成康其人并不是一个恬静如水的人,所以他的诗还是有着不少与众诗不同的多面性和独特性。比如读他的《风吹倒一面墙》、《背叛》、《珍珠港》、《普希金铜像》等等篇什,就可见出他试图提升自我,勉力拓宽诗路的印迹。这些诗,恍惚看并没有改变他一贯以低吟浅诵见长的艺术风格,但实际上诗人审视世界的角度已由狭处渐入宽境,因而其诗的内涵也就由此凝重了许多。
   不过凭心而言,漆成康的诗最为我称道和喜爱的还是他那些意象奇特,形象生动的小诗。也略举几例:
   “吻你的有蜜蜂/也有苍蝇/一个虔诚/一个虚伪//”《花的断想》;
   “一张疗治伤口的/创可贴//”《明信片》;
   “黄昏太美/才被夜的嫉妒/淹没//”《黄昏》。
   整个来看漆成康的诗,它俨然不是那种自以为是的,有着社会感和时代感的宏大叙事作品;也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历史沧桑感很沉重的史诗性作品,而仅此是一个真实的人,在经过了生活和人生的种种历练之后,还对真善美,对理想和未来保持着一种不懈追求的一种内心独白。可谓其言越少,含义越多;其诗越淡,意境越深。这使我突然想到诗和艺术该与生活远或近,隔与不隔的问题。如果按照我们几十年来受到的“笔杆子”教育,诗人和艺术家唯有“深入生活”,才能写出好的和优秀的文艺作品。然而这样做后的恶果,是留下了一个几十年的文化荒漠,不知需要几代人的辛勤努力才能使它变成绿洲。究其原因就在于,我们把诗人和艺术家都当作住在天堂的神了,必须下到人间去“体验生活”,殊不知诗人和艺术家其实还是个普通人,一旦入俗之后便都俗得什么好诗都写不出来了。所以,漆成康为诗的高明之处,便是能够自由地穿行在这两者之间,始终不为非艺术的东西所迷惑罢了。倘若他自今而后,在坚持自己艺术风格的同时,再兼收并吸一些世界级诗人之长的话,那么他的诗或许会更厚重一些,更精粹一些。
   最后,说到漆成康诗作的艺术风格问题。我觉得他的诗既有一些宋人柳永和清人纳兰性德浅词的印迹,又有着一些叶芝和叶赛宁等意象派诗人以象写意的因子,而这两者都是我们这些还想写诗的人,值得借鉴的好东西。但问题的关键是,如果他继续以诗为栖身之地的话,就看他能否在平淡中坚持住自己的追求和艺术风格了。
   
    二000年八月二十五日于四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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