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表评论] [查看此文评论]    李咏胜文集
[主页]->[独立中文笔会]->[李咏胜文集]->[性 问 题 的 社 会 变 迁]
李咏胜文集
·就这样
·第二辑:东方维纳斯
·致雷雨(二首)
·碰撞
·我和自己
·东方维纳斯
·识图
·阅览室断章
·一字诗
·跨过彩虹
·东方维纳斯
·月亮和太阳
·跨栏
·急诊
·晨钓
·贺年片
·机关小像 (二题)
·公园题照
·寄五月
·长江上(外一首)
·路标
·第三辑:田野里的风
·山里的老人
·山里的女人
·山 里 的 孩 子
·三川半
·黑皮肤的太阳
·农风(二首)
·教师写意(三首)
·校园印象
·我们家的小太阳
·除夕拾趣
·滇西风情
·值夜班的电工姑娘
·第四辑:心网
·为您题照
·她走进我的明眸
·残破的圆月
·假若我是一首小诗
·
·给X
·倾 斜
·瞎想
·落井下情
·断歌
·给“二 十”
·断歌
·随感录
·雪球
·晚来的遐想
·太阳与星星
·答你
·第五辑:黑太阳
·当死之诗(七章)
·另类情感(二章)
·古今恋挽歌
·大厦
·诗人恋
·强敌颂
·写给自己的诗
·异样人生
·第六辑 纯纯的坏诗情
·心灵的墙(五章)
·祭祖三部曲
·纯洁的坏诗情(二章)
·无题抒情诗(五章)
·猴戏
·新都吟
·猫•鼠 趣
·死诗
·蛋糕情
·白纸之难
·洁白的礼拜
·我和早霞的诞生
·窗祭
·雕塑畅想曲
·春风,土地的热梦(外二章)
·第八辑:无诗时代的诗
·狗日的地震
·爱的瞬间
·魂断中国哭墙
·昨夜又惊魂
·自由的距离
·欲哭无泪 2008
·中国的路标——致刘晓波
·拒绝就是反抗
·人民心中的纪念碑
·一张成都的新名片:谭作人
·在中国,有一种治病的仪器叫坦克
·奔流的地下河
·
·李咏胜文集第4集:还原牟其中:1995(作者自序)
·第一章 汉水悲歌:中国“民企教父”牟其中“三进宫”
·第二章 假作真时真作假:于法无据的信用证诈骗罪
·第三章 夹缝求生:中国民营企业的艰难跋涉
·第四章 牟其中与南德的崛起
·第五章 逆流乍起:民营企业去向何方?
·第六章 黑云压城:牟其中腹背受敌
[列出本栏目所有内容]
欢迎在此做广告
性 问 题 的 社 会 变 迁

性 问 题 的 社 会 变 迁
   
   中国人几千年来对于性问题,始终是极为敏感的,仿佛我们生来就是与性无缘,与性为耻的一类人。这种无视性问题客观存在而将它纬莫如深,视为洪水猛兽,甚至痛加贬斥、讨伐的荒唐故事,始终弥漫着厚厚一部漫长的中国史。以致历史发展到公元二十世纪的六、七十年代时,中国人对于性问题的认识,,也并没有因为时代的进步而有何改变。据说二十年前,中国派了一个代表团参加世界人口问题研究大会。会上,当有一个世界著名的人口问题研究专家就人口与性问题发表演讲时,我方代表竟登台发言驳斥道:
   “我们只有人口问题,没有性问题,不参加这种讨论!”
   不料他的这一高尚的言辞,却遭到了与会者的起哄和嘲弄:

   “你们没有性问题,那十几亿人是怎么来的?”
   当即弄得我方代表团无言与答,很是尴尬。
   
   当然,此事在改革开放意识已经深入到社会生活各个方面的今天看来,似乎是过时的笑话了,不足挂齿。但事实上人类社会的演变和进步,从来都是与性问题的演变和进步交织在一起的,想避开它也不行。因而在了解中国社会的演变和进步过程时,有必要了解“性”在中国历史中的变迁问题。
   
   一是性的神话问题。
   远古时代的中国人对于性的认识,应该说与世界上其他民族的认识并无二致。那时候的人,由于人的智能还没有从猿的水平上完全开化出来,生产工具和谋生手段还十分简陋和低下。因此维持基本的生存和种的繁衍,便成了第一要的条件。所以他们对于性问题的认识都是蒙昧的,直觉的,而没有产生出经过理性思辨参与后的性意识活动。故而在他们的简单意识里,所谓性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关系。而男人和女人的关系,就是生儿育女,传种接代,繁衍家族和种族的关系。由此见出远古时代的人,对于性的问题是基于它的生殖功能上去认识的的,以致世界上许多民族都有着不同类别的生殖器崇拜情结。比如我国云南境内的白彝族,是以女性生殖器为崇拜物,而在非洲有不少民族,是以男性生殖器为崇拜物。显然这种崇拜,仅仅只是将性作为拜物教的非宗教崇拜,不含有社会意识形态的因素在里面。它真实目的就是强调性的生殖功能,生殖越多,其作用和价值也就越大。
   
   二是性的分化问题。人类社会随着生产力的发展,物质生活资料的相对富足,私有制和阶级社会便产生了。而正是由于私有制和阶级社会的产生,使原本简单和单纯的性问题,开始变得深刻和复杂起来。首先,是统治阶级为了自身的利益需要,不但将人等级化,贵贱化,并且把一整套封建宗法制度,伦理道德观念社会化,而且还在无形之中将性问题严重分化。因此在统治者那里,从来是没有性问题禁区的,他们可以成天沉醉在“酒池肉林”、“三宫六院”之中,任其自己骄奢淫逸,寻欢作乐。这对统治者而言,性便从原始社会的纯粹生殖功能,变异成了审美愉悦的生理享乐功能。也即他们此时对于性问题的认识,倒是很合乎统治者人性需要的。然而,在被他们统治下的黎民百姓眼里,又从来是有着性问题禁区的,任何人都只能对它敬畏讳言,退避三舍。倘若有谁敢于不守以性为生殖功能的本份和传统,作出什么以性相悦贪欢的越轨出格之事来的话,不仅会遭到家族共诛之,社会共讨之,而且还会受到统治者和封建伦理道德的打杀和围剿。对此,只需看一看《西厢记》、《孽海花》、《肉蒲团》、《清宫扇》、《金瓶梅》、《红楼梦》等几部稍微带有性意识小说作品的命运就知其厉害了。相反的倒是,历代统治者所垂爱的《仕女图》之类淫秽作品却可以到处流传。这就说明黎民百姓对于性问题的认识,是完全被压制和局限在生殖功能这个动物本能之下的。而唯有统治者,才能够超越于它之上去。
   同时还应该看到这样一个事实,由于统治者先天占有着性问题的使用霸权和广阔资源,因而使得他们拥有充足的精力和财力来研究性问题。于是为了满足他们享乐需求的各种“房中术”、“宫廷秘药”便应运而生,由此而让他们的人生超越了人性,而回到了原始的动物性。但对黎民百姓来说,情况却不是这样。他们由于精神上受着封建伦理道德的束缚,生活上受着封建制度的剥削和压迫,再加上受到“传宗接代”、“多子多福”等等封建传统观念的影响,使得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几千年来依然固受在性的生殖功能范围之内。极少有人能够打破这个“形而下”的动物本能,去追求那种“形而上”的人性本能了。至于那些被压在社会最底层的广大劳动妇女们,就更不用说了,她们一生除了承担沉重的生活重担,养儿育女,相夫教子之外,那里还有精力和时间去认识性问题呢。即便偶尔有谁认识到了,也早被“祸水”、“贱人”、“娼妇”、“潘金莲”等等杀威棒吓跑了,又怎敢冒这个天下之大不违呢!
   由此来看整个漫长的中国封建社会,就是一个性问题高度分化的社会。或者干脆说,它就是一个扼杀人性的社会。因而这种挥之不去的历史癌变在本文开头所说的那个年代,还在顽强地扩散着。那时在国内有一个“克敌制胜”的法宝最为盛行:那就是想要整谁害谁的话,只要“抓”他的“作风问题”就行了。而所谓作风问题,其实也就是性问题。老百姓俗称“小节问题”,或者叫“男女关系问题”。因此,谁若是在这个与性有关的问题上稍有斑点,他的政治生命也就完结了。对于这一社会现象,曾听一个资深老革干深有感触地说:“我参加革命几十年的经验是只要管好了‘两巴’(即上巴和下巴),就能不断升官。管好了上巴,就不会乱说;管好了下巴,就不会乱X。”但与之相反的则是,那些大权力在握的人却可以不受此约束和制约。他们虽然不会再“大红灯笼高高挂”,但依旧可以“妻妾成群”,心安理得地做时代的“风流人物”,且不为世人所察知。
   
   三是性的泛化问题。
   本来这个问题,是西方现代发达国家中出现不的问题,理应由他们去研究和求解。那是两次世界大战使西方国家的人,普遍笼罩在世界末日的阴影之中,而弗罗依德、容格、弗罗姆等心理分析学的产生,正好为那些“迷惘的一代”、垮掉的一代”找到了精神疗救的理论支持,由此所形成的一个以“性革命”为中心的思想文化运动。其目的就是反对西方现代文明、现代秩序对人性的制约和束缚,而寻求人在精神和个性方面的根本解放。但由于这个运动所带来的负面效应是性的泛化,使得西方现代社会普遍陷入色情、吸毒、暴力的危机之中难以自拔。因此这个将性泛滥化的后现代主义运动,它本身的影响并不长。可以说今天的西方社会,对它都是否定多于肯定的。
   
   而中国自从步入改革开放之路以后,由于西方现代文明的强势进入,迫使中国人不得不坦然面对这个真实存在着的性问题。随即人们的思想和价值观念开始逐步打破封建伦理道德的枷锁,而不再以性为耻,以无性自欺了。再加上计划生育政策的厉行,避孕药物,节育措施的普遍运用,使得大多数的中国人也有机会和精力来尝试一番性的乐趣了。于是乎,整个神州大地在各种思潮的影响下和各种利益的驱使下,到处都充满了萌发性意识的乐土和沃原。于是乎,几千年来被认同和遵循的那种以性为生殖功能的传统意识,便很快被以性为审美愉悦的生理享乐功能观念所取代。以致连许多长期不敢轻易言谈性事的普通人,也渐渐开化起来,走进了歌舞厅、夜总会。而那些最先富起来的人,则不是养情妇,就是“包二奶”。社会如此这般发展下来,人们的社会生活顿时呈现出了一片无性不成剧,无性不成书,无性不成宴的图腾景象。与此同时,由于各种黄色读物,黄色影视作品的大量泛滥以及各种“成人药物”的广泛流通,更使得许多过去秘而不宣的“房中术”、性技巧、性手段、性方式公然走出了地下,甚至连许多老外畏之如虎的口交,肛交,同性恋也暗中找到了市场。随之而后,性病广告开始像蝗虫一般满天飞舞,挤满了各种各样的大刊小报,影视作品。而艾滋病更像瘟疫似的到处乱窜,窜得人人恐慌惧怕。话说到此,我不禁想起88年“十万大军下海南”时的一件趣事。那时我们这些内地来的大学生刚踏上那片飘荡着海洋文明气息的热土,目光便被许多带着“洋味儿”的东西吸引了。惊奇之中我们发现所有海口市街道的电杆上,都贴满了醒目的性病广告,其中特别是对它中间的“举而不坚,坚而不久”的两句广告词儿,感到迷惑不解,纷纷责斥说:“海南人文化低,写个广告词儿都不行,意思看也看不懂!”谁料想时光才过去三、五年,当我行走在新疆、内蒙、云南等地方的城镇、乡村时,便无处不见它的尊容了。有的地方,甚至连幼儿园门口、学校教室门口、厕所门口都活跃着它的身影,让我产生出一种莫名的恶心呕吐之痛。想当初日本二战投降之后,举国已是一片废墟,但日本人却提出了一个响彻全国的口号:我们失败了,但为了下一代,我们再苦也要办教育!于是三十年之后的日本,真的又成了一条好汉――一个世界经济大国。可我们的国民呢,则是为了赚钱发财竟连天真无邪的孩子都不放过,这怎不令人感到痛心疾首呢!
   
   面对以上这些光怪陆离的社会问题,曾听有人称快叫好,曰之:“中国社会进步了,人们的社会生活多元化了!”;“中国人也可以在国内过西方人的生活了……”其言下之意似乎是说,只要人的性泛化了,中国也就进入现代化国家的行列了。然而,冷眼细看我们今天所出现的这个泛性化问题,实际上是与西方现代社会曾经出现过的泛性化问题层次不同的两个问题。或者说,是两个性质不同的问题。它在西方,是经过文艺复兴和人性解放运动一千多年润育之后所出现的一个新问题。而在中国,则是在封建伦理道德仍在发挥价值和作用的情况下所出现的一个老问题。因为前者是在后现代条件下,试图寻找人性和个性的更大发挥。而后者却是在金钱物质的作用下,试图向封建统治者腐朽糜烂的生活方式回归,故而也就不可能会有什么现代文明的进步因素产生出来。由此可以说,这种貌似西方现代文明的性泛滥,只能是吸取了洋人的糟粕,再加上中国封建社会特色的反人类文明现象,没有什么值得肯定和赞扬的。
   总的来说中国人对于性问题的认识,过去是蒙昧的,至今还是盲目的。因此当该提请那些关心中国社会深层问题改革的有识之士重视,从而为时代探寻出一条中国人在摆脱了性的生殖功能困扰之后,如何客观地看待性问题,如何理性地发挥性的审美愉悦功能的健康之路来。也许,这正是改革“仍须努力”的所在。

[下一页]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