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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 记 牟其中其人其案启示录:大国之梦在民主与法制进程中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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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 记
   牟其中其人其案启示录:
   大国之梦在民主与法制进程中诞生
   
   

   我这个人或许是与秋天有缘吧,当我把这本正说牟其中的书稿写完时,窗外又是一个秋天了。待我伫窗而立,远眺着金黄色的原野,吮吸着迎面而来的瓜果芳香,心情顿时舒朗起来,慢慢开始了沉思。
   牟其中这个曾被称为神童般的人,命运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多,这么大的起伏曲折呢?
   静心细想之后,方才进一步看到他这个人的命运,是与改革开放这个时代连结在一起的。假若再零距离地看,他既是这个时代变革的产物,又是这个时代进步的代价。记得牟其中第一次出狱时,正时逢改革开放的新时代,于是他便自觉投身其中,走上了由个体户到私营企业主,再到民营企业家的拼搏奋斗之路。但当时具体国情是:理论上,改革与反改革势力姓“社”与姓“资”的斗争还异常激烈;政策上,计划经济还占着主导地位,市场经济还未建立,人们的思想观念和行为准则还没有从僵化、教条中解放出来。因而也就还不能为民营企业提供一个平等竞争,共同发展的环境和条件。然而,民营企业家们却正是在这种现实情况下开始创业,再一步步求生存求发展的。这其间,他们所经历过的艰难曲折和痛苦,许多都是市场经济秩序建立后的人们难于理解和体会的。
   因此,当我们回头细看牟其中和民营企业家所走过的路线图时,便会不难看到他们走过的路并不是直线的,而是曲线的。而这个曲线,就是时代发展的曲线。而这种曲线,就是国家给予民营企业的具体政策。当政策对民营企业家的发展不利时,他们走的是曲线。所谓曲线,就是利用各种社会关系和渠道,去求取某些政策上只有国有企业才能享有的机会和条件,比如向银行贷款,搞交通能源、进出口贸易、教育卫生项目等。客观地看这条曲线,可以说几乎大多数成功的民营企业家出于被迫无奈都走过,区别仅是大小多少而已。这种从形式上来看不正当的经营行为,大多出现在市场经济未建立,民营企业的地位还未得到确定那个时期。然而,他们却在这种极其艰难的生存环境下,为国民经济的复苏,市场的繁荣作出了巨大的贡献。并以其日趋茂盛和强大的生命力,为国家的现代化建设发挥着越来越大的作用和价值,真正成了推进国家富强和民族复兴的重要力量。历史真不应该忘记了民企业家们创建的伟绩丰功功!而当政策对民营企业的发展有利时,他们走的是直线。所谓直线,就是按照政府给予的各种优惠政策,合理合法地经营,公平公正的竞争,使企业与市场经济相适应。这种利于民营企业生存和发展的时期,是在党的十五大上确定市场经济和民营企业的地位之后,才开始并逐步形成气候的。因而,纵观现今国内规模较大、发展前景较好的几家大型民营企业,大多数都是在十五大之后的90年代末期崛起的。
   然而,遗憾的是牟其中很不幸,他赖以拼搏、奋斗的那一段时期,正是新旧体制交替,计划经济与市场经济转型,各种政策、法规还不配套、不完善,因而不利于民营企业发展的时期。如今许多当年比牟其中起步晚、起点低的民营企业家都成功了,可他这个当时被称为民营企业“领头羊”和“民企教父”的“首富”却失败了,成了阶下囚。个中缘由颇令人深思。
   所以说牟其中是这个时代变革的产物,是由于改革开放这个充满希望和活力的时代,给他提供了实现远大抱负,施展智慧才华的英雄用武之地,使他能在极其艰难的环境条件下,做出了几件令世人瞩目惊叹的大事情。而说牟其中是这个时代进步的代价,是由于改革开放的前二十年,经济改革还处在“摸着石头过河”的状况中,计划经济与市场经济的斗争还处在拉锯战状态中博弈着,因此,各方面的政策不可能为他的“宏伟蓝图”提供有利的条件。而他要实现自己那些“远大抱负”,便只有被迫无奈走曲线,搞“国际金融与融资”的路,最终误入“信用证诈骗罪”圈套而使自己功败垂成。试想牟其中当时能享有今天这样有利于民营企业发展的环境和条件,他会冒险走曲线吗?另方面,还应看到当时由于理论上姓“社”姓“资”的斗争还在继续,极左派反改革势力对他这只“最先富起来”的出头鸟所形成的舆论围剿,也是使他步入歧途绝境的一个重要因素。因此,曾听不少人说:“牟其中是为民营企业家当替罪羊”而牺牲的,细想此话还是有些道理的。
   由此见出牟其中的幸运,是这个时代造就了他。而牟其中的不幸,是他追求的目标太超前了,被这个时代许多因袭滞后的重负压垮了。
   那么,“牟其中案”又与时代有无内在联系呢?答案是不仅有,且还至关重要。其原因是牟其中这个人和“牟其中案”一样之所以会产生出来,都是时代变革的产物。因此在这个时代变革过程中出现的各种矛盾和问题,又只能依靠时代进步的力量去解决。
   具体而言“牟其中案”,由于该案判决后出现了一个案子两个相反的判决结果,因而引起了社会各方面的质疑。首先是牟其中本人不服判决,不断申诉喊冤,声称本案是一个假案、冤案,并拿出有力的证据证明:案中指控他有罪的三个关键证据,都是假的、伪造的。随后是法律界不少著名法学家、著名律师纷纷站出来为之打抱不平,认为该案是一个适用法不当的错判案。甚至连国内顶尖级的法学专家们也公开认定,该案一审判决与二审裁定据以定性的基本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应该根据我国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依照审判监督程序予以重新审理。再随后是知识文化界和社会各方面的人,也纷纷发表自己的看法和意见,呼吁司法机关依法重审该案。以致该案结案7年之后的今天,这种呼吁重审的文章还不断见诸于报刊和网站上。所有这些均从另一侧面反映出一个问题:即现行的许多法律、法规还存在着许多与市场经济不适应的滞后之处,中间尚不包括司法机关自身存在的滞后之处和腐败问题在内。这就是说,要求重审“牟其中案”已成为一种时代进步力量的呼唤。因为人们今天的民主法制意识,毕竟已经比昨天强多了。
   至于“牟其中案”能否重审,什么时候重审,以什么司法程序重审,看来都不是问题的关键。而关键之点是,最高人民法院根据国内近年来出现的信用证案件剧增,而司法机关在审理这类案件时又找不到与之相适用的法律、法规的问题,因而在广泛征求社会各方面意见的基础上,于2005年11月 14日发出了《关于审理信用证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和《关于审理信用证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说明》二个文件。这两个文件的出台,对依法处理我国市场经济中出现的国际金融与融资问题,意义极为重大。同时,它的出台表明,我国的民主法制建设已进入到了一新的阶段,已经能够为市场经济中出现的问题提供相应的法律保证,并能够纠正和弥补其中出现的失误和偏差。当然不言而喻,它的出台也为“牟其中案”的重审,提供了有力的法律依据,这对牟其中来说,才是最为难得和宝贵的。
   因此“牟其中案”的依法重审,更进一步说明牟其中的命运是与这个改革开放的时代连结在一起的,倘若时代能够再给予他一次机会的话,就是他一生的大幸了。他自当“烈士暮年,壮心不已”,为时代再建奇功。
   中国的改革开放大业转瞬就是三十年了,可谓是三十年的曲折,三十年的奋斗,终于取得举世瞩目的巨大成就,国力增强了,百姓相对富足了,这是谁也不能否定的。这似乎预示着,近百年上来多少仁人志士为之奋斗的现代化大国之梦,将有望在本世纪被变为现实。假若是这样,又怎不令每一个中国人欣慰自豪呢。然而,认真反思中国这一百多年来的现代化进程之所以时而中兴,又时而末路,究其深层社会原因正如胡适所说,中国历来的改革,往往勤于体制层面的设计,疏于具体问题的研究解决,怎能不失败。而他所说的具体问题,实际也就是那些如何保证公民利益得以实现的细节问题。而它们反应在市场经济运行过程中,就是民主与法制的配套运行程度。因为西方现代化国家的成功经验说明,现代化国家不可能在一个没有民主和法制的土壤上建成。因此,为使中国成为现代化大国的之梦能够早日实现,进一步推进中国的民主法制建设进程,也许是与市场经济一样重要的呢!
   可以说,这也是牟其中和“牟其中案”留给我的一点启示吧。
   
   最后,由于本书的涉及面太广,牵扯的人事较复杂,其中失误、偏颇之处一样在所难免,希望读者能谅解和指正。同时,对支持和帮助作者做完这件“瓷器活”的友人胡平、李舸、邵光滏、谢声显诸君深表谢意。
   
    二00七年秋于四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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