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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坚持与抗争:南德人还在阵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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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坚持与抗争:南德人还在阵地上
   
   
   A、废墟上的南德精神

   故事讲到这里,随着牟其中的第三次身陷牢狱,由他一手打造,惨淡经营,而名扬五洲四海的南德商业帝国,就这样在各种逆流浊浪的合力冲击下倾覆了,昔日车水马龙,莺歌燕舞的南德大厦,顷刻被夷平为一片废墟,令人仰天叹息、欲哭无泪。
   好在牟其中当年牛气冲天,不可一世之时,没有像许多没文化的暴发户那样,不是先豪宅,再三妻四妾,就是狂赌,而是按照他1992年时就提出的“平稳分蘖”理论进行探索实践,并于1995年成立了“威斯委员会”及“南德智慧量研究所”。随后又在北京西郊的妙峰山开办了一个“南德研究院”(其前身是南德培训班)。再后来,由于追随者甚众,又扩展为“南德儒商学院”。 据说,他当时萌发这一办大学的构想,其实是希望培养一大批具有现代拼搏进取意识又有现代经营管理理念的将帅级人才,也即今天的高级MBA人才。然后让这些精通现代企业经营管理的精英良将投身到“国家中兴”的时代大业中去。那时的南德培训班每开办一期,其花费就是几十万元。有不少中层管理干部多次进言收点学费,都被牟其中拒绝了。他公开对人说,我现在是韩信将兵,多多益善。对他的这一举措,曾有人当面戏言道:“牟总想办一个企业的黄埔军校!”
   由此之后,在牟其中那面呼啦啦作响的大旗下,南德确实荟萃了一大批中国社会各方面的杰出人才。对此,上海师范大学历史系教授萧功秦感慨殊深,他说自已有许多很成功的商界大腕朋友告诉他,他们中的不少人曾在南德工作过,有的当时还默默无闻,如今已是国内外知名的企业家了。但他们对过去在南德的经历却念念不忘,都承认自已在南德既学到了牟总那种拼搏进取,永不言败的奋斗精神,还学到了不少从现代意识的高度来经营管理现代企业的知识。而恰恰这一点,则是非常难得和珍贵的。比如现今在中国商界叱咤风云的非常人物王功权面对媒介访谈时,也是这样评说牟其中的,特节选如下:
   主持人:您的经历其实也非常具有时代特色的,我看您是大学毕业后开始创业,先进的是政界,然后经商,然后去的风险投资界,用一句核心的语境概括您的经历,就是从地产业教父级人物到本土风险投资领域的开拓者和先行者。在1990年时候,有人说当时您和冯仑是当时枭雄企业家牟其中的左膀右臂。您能谈谈那段时间的经历和感想吗?
   王功权:首先我纠正一下,我不是什么教父级的人物,我最初的时候介入地产界,并且和我的一些伙伴创办了万通这个企业。现在我原来的这些合作伙伴做得都很好,我很少谈到在房地产这个行业我是懂不懂,做得好不好,很少谈这样的事情,就是因为教父级有点承受不起,教父蛮多的。91年的时候我和冯仑,潘石屹我们一起创办了万通集团,在那之前确实有一段时间我和冯仑在南德集团牟其中那里工作过,我和冯仑先后都在那里工作过一段时间,但我们都时间不是特别长,然后离开了。不过牟其中先生个人后来走了什么道路我不得而知,实际上至少从我这个角度来说,我认为在牟其中那里我学到了很多有价值的东西。虽然如今的牟其中,已是“风流早被雨打风吹去”,但他当时这些先人几步的超前意识和举措,却是不能轻易“说不”,甚至遗忘的。
   当然,这还仅此是南德精神的一个侧面。其实南德精神的另一面,则是由牟其中这个人的人格力量和人格魅力形成的:这即是在逆境中的坚持与抗争。
   许多南德人还分明记得,早在1999年1月7日牟其中被捕之前,南德在各方面的高压下,职工已是一年多未领到工资,只能靠节衣缩食度日。有的甚至还自掏腰包缴电话、汽油费、水电费。但尽管如此,绝大多数南德员工仍没有怨言,而是自觉自愿按时上、下班,强颜撑持着南德的门面。因为他们相信牟其中这个坚强的人,一定能扭转败局,重振雄风。甚至当牟其中真正第三次入狱之后,许多南德职工已处在住房被非法强占,人、财、物被扫地出门的情况下,他们并没有因为“树倒”而“猢狲散”,相反的是团结起来,利用各自的关系和手段,向社会各方面申诉南德的冤情,以求“救亡图存”。其中尤为难得和感人的是,即便是在南德已是处于奄息待毙之际,竟然还有不少像马胡声、宋宁这样的人加入南德,自愿成为南德的义务留守人员,为劫后的南德伸张正义。所以在牟其中武汉被审判那天,才会出现30多名南德员工自费从北京乘车到武汉参加庭审,让牟其中感动得几乎流出泪来,差点忘记了自已此时的被告人身份。当时曾有记者问及这些自发而来的南德人,他们自信地答道:“我们是来接牟总回北京的,我们坚信他无罪!”对这动人的一幕,牟其中每每想到此时便会激动又感动,心中顿时充满了再次走出铁窗的勇气和力量:他要重振南德,回报南德人对自已的理解和爱戴。
   后来相继发生的事,便是顺理成章的了。牟其中在2000年6月22日在狱中被迫作出了一个新的决定:《关于成立南德经济集团事事会的委托函》,其中任命由原南德满洲里公司总经理汪明泉、原南德办公厅主任刘建和、原南德总会计师郑平川、原南德总办主任夏宗伟、原南德纽约公司总经理牟枫组成新的南德理事会,负责“南德大地震”后的救灾和振兴工作。其中最为关链和重要的一步棋是:牟其中最后竟将人生历练尚少,既没有商海搏击经验又不懂中国司法迷津的弱女子夏宗伟推向了前台:由她作为牟其中的诉讼代理人。这对求生翅膀尚嫩的夏宗伟来说,无疑是一个挑战极限的考验,这种天降大任于斯人也的境况,真好似莎士比亚悲剧人物中哈姆雷特所处的境况一样:“这是一个是非颠倒的年代,倒楣的我,却要承担起扭转乾坤的重任(莎士比亚《哈姆雷特》剧中人自白)。”
   那么牟其中在狱中所作出的这些决定,究竟有没有作用呢?有。客观上以汪明泉、刘建和、郑平川等人组成的南德理事会,从它危中受命的那一天起,都是在工资没有一分,车费没有报一角的情况下,自愿相聚在一起“开会”研究 “南德救亡路线图”的。虽然后来由于社会各方面的原因,未能使他们的良苦用心得以实现,且最后都迫于生计问题而相继暂时撤离了,而只有夏宗伟孤身一人还在前线抵柱中流。
   但令人欣慰的是,当有人问及他们:“假若牟其中重振南德时,你们怎么办?”不料他们的回答是那么慷慨和坦然:
   “——我们现在是人在曹营心在汉,与他形离神不离,只要他振臂一呼就行了!”
   这也就是说,以牟其中为轴心的南德还有着它内在的向心力和凝集力,虽然在各种内忧外患的力量合围挟击下,表面上垮了,倒了,但所幸的是,他后面还有那么多品学兼优的高、精、尖人才在看砚的阵地上坚持与抗争着。
   
   B、不平则鸣:当代侠女夏宗伟挺身救南德
   说到夏宗伟这个非凡人物时,今日的媒介对她已不陌生,并且还褒赞有加,把她称为一个具有忠肝义胆的当代女杰。且看《天涯杂谈网站》一名叫:咋这公难的网友在《一个义薄云天的女性》一文中,是这样描述她的:
   “夏宗伟 1969年出生于四川万县(现重庆市万州区)一个搬运工人的家庭。家有孩子8个,7个姑娘1个儿子,她是第8个。家里太穷,小学三年级从万县转到巫山,又从巫山到万县,来回转了五次学,后来在大姐家一直读到高中毕业。1989年高中毕业后,她在首都师大只念了一年半的书,就不得不中途退学了。原因是夏宗琼(夏宗伟的四姐)当时是牟其中的妻子,她整天忙生意,没有时间照顾自己的孩子(她只有一个儿子),就让夏宗伟辍学给她照顾孩子。1991年3月起,夏宗伟开始在南德集团( ‘中国首富’牟其中的公司)做行政工作。实际上是牟其中的生活秘书,被捕前是南德集团的办公室主任。
   1999年11月1日,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公开审理南德集团涉嫌‘信用证诈骗罪’一案,夏宗伟和牟其中一起站在了被告席上。
   2000年5月30日,牟其中因信用证诈骗罪,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夏宗伟被免予刑事处罚。
   夏宗伟出狱后,并没有只去寻找自己的出路!而是走上了为牟其中申诉的漫漫长路。
   一个孤身女子,要顶着几乎整个社会的不理解,家人、亲朋的不理解,冒着随时被抓的危险,忍受着经济上的拮据,仅依靠无任何保障的朋友的时有时无的周济度日,去搜集证据,来证明强大的法律判决的荒谬——我是无法想象的,这只有在古典文学作品中,看见过类似的文学形象,现实生活中,还没有发现先例。
   她先从证据材料、文件部分入手。当时公安机关已经把南德所有档案材料都没收了。公司档案当时有好几大屋子,后来还到她手里时只有很少一部分,包括牟其中自己写的报告和一些往来信件。她就从手里仅有的材料入手,觉得稍微有点关系的,就找出来,探监的时候给牟其中看,通过这些材料唤起他的记忆。通过他的回忆,再去调取其他资料,同时也寻找公司当时的一些当事人,让他们写证明材料以便将来作为旁证。
   每天早上,当牟其中在武汉洪山监狱的楼梯上跑上跑下(目标为上下各125层,需时50分钟)时,南德理事会的常务理事、诉讼委托代理人夏宗伟也开始了一天的四处奔跑。为了给牟其中翻案,她已经这么奔跑了6年。
   一个年轻女子,为了自己曾经的姐夫不停地奔波,闲话自然引来不少。对此,夏宗伟说自己并不在意。我这么做也是为了自己。我也被判过有罪,虽然最后免予刑事处罚。在别人看起来可能会觉得这处罚很轻,但是我本来就没有犯罪,所以这对我是很大的侮辱。夏宗伟至今没有成家,她说没有时间去处理这些事情。对于未来,她相信会一天比一天好起来。
   在牟其中身陷囹圄时,对他依然不离不弃,这使我从她身上,看到了古代义士的风范!或者说在功利至上的今天她真不愧是一个道德标竿。”
   而真实的夏宗伟,也真是这样一个比男人更坚韧顽强的当代侠女,一个令人又爱又敬的优秀女人。当然这并不是说她特别MM,而是她天生具有的超凡禀赋和过人胆识以及对牟其中经商才能和个人品德的了解,是一般人不可能超越的。如果说牟其中是一个时代超人,她就是一个时代超女,因而两个人“超”起来,力量无疑是无穷大的。
   记得她面对《时代信报》记者宋尾采访时,是这样认识牟其中和“牟其中案”的:在我眼里牟其中还是一个常人,但又是一个有别于一般的常人,具有许多不同于一般常人的可贵、可敬之处。如果他真的和常人一样,那也就不会成为“牟其中”了。在我看来,牟其中并不仅是一个我值得尊敬的师长,还是一个值得敬佩的老板。在南德十几年,我所了解到南德,我所了解到牟其中,是值得尊敬和敬佩的。而她之所以多年来一直坚持在为牟其中的冤案奔波、呼吁,正是因为我从所了解到的本案的真实事实和大量的证据证明,这个案件的判决确确实实是错了。我坚信这一冤案能够得以平反的信心也正是为牟其中的冤屈;也为自已的冤屈讨回一个公道。我常想公道自在人心,罪与非罪终究会大白于天下。同时还相信,任何一个在南德事业中有过真心付出的人,都会对南德怀有深厚的感情。只不过,我是一出学校的大门就走进了南德,经过了在南德十几年的全心投入和磨练,这份感情尤为深重。南德教会了她很多做人做事、为人处世的道理。如今南德有难,我觉得有一种责任,有一种义务,有一种职责,有一种良知,激励着她坚韧顽强地抗争下去,为南德做一些“难得”的事,也为社会寻找正义和公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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