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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罗基作品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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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起邓小平的石头砸江泽民的脚——评中共“左”派第三份万言书
·就中国政府的黑名单向江泽民抗议的严正声明
·中国海外民主运动的分野——评由王炳章“闯关”引起的争论
·谁相信“革命派”会给中国带来民主*
·请克林顿总统带两份名单到北京
·海外民运要联合、配合,不要混合、凑合
·是给人看,还是照着干?
·安琪:从亚洲金融危机看民族主义——专访美国哈佛大学法学院资深研究员郭罗基
·没有政党政治就没有民主制度——评李鹏对德国《商报》记者思立志的谈话
·评中国政府的人权策略——在中国人权理事会一九九九年年会上的发言
·全世界的人们联合起来,保护地球,探索宇宙!
·论人权和主权
·行为规范中有自由
·在不自由中争自由
·每个人的自由发展和一切人的自由发展
·自由和民主必须协调
·普遍的自由就是平等
·自由不能没有限制
·法律是自由的界限
·人身自由是最低限度的自由
·居住自由是人身自由的延伸
·表达自由是精神的基本利权
·思想能否统一 ?
·言论自由
·何谓“煽动颠覆国家政权” ?
·新闻出版自由
·“舆论一律”有什么好处 ?
·结社自由
·镇压反对党能求稳定吗 ?
·“争自由”是人类永恒的主题
·个人自由和社会自由
·自由的界限是法律
·人身自由和居住自由
·思想自由与“统一思想”
·言论自由与“煽动颠覆国家政权”
·新闻出版自由与“把握舆论导向”
·结社自由和组党自由
·自由和民主的根源是人权
·人权在中国
·人权问题上的分歧是什么?
·人权的结构
·自由的冲突与和谐
·人权的共同标准和不同标准
·追求人权的历史过程
·人权和国权、主权
·根本问题不是换人,而是换制度
·抗萨斯,弘扬什么精神?
·评李长春的“三 贴 近”
·治国不能没有政治教练员
·退行曲何时变成进行曲 ?
·冲突与融合
·念耀邦
·我为什么会被列入“黑名单”?
·弔小平
·哲人已逝留遗恨——悼若水
·瞎子阿炳长街行 《二泉映月》是叹息
·我申请回国探亲的经过
·周扬是按名单抓右派
·久违了,朋友们!
·看不见的鸿沟
· 以马克思主义哲学为指导,加速发展我国的科学技术*
·走出马克思主义的“牛 顿 时 代”——纪念王若水
·我怎样起诉中国共产党?
·宪法权威的源泉(一):政治民主化是宪法的前提
·宪法权威的源泉(二):宪法是否有权威取决于权利和权力的关系
·宪法权威的源泉(三):中国如何树立宪法的权威?
·中国的人权和法制
·论“收容审查”的违宪性
·实行无罪推定原则
·“严 打”是破坏法制的
·《共产党违法案纪实》封面
·《共产党违法案纪实》序言
·《共产党违法案纪实》目录
·《共产党违法案纪实》诉讼纪实(一)
·《共产党违法案纪实》诉讼纪实(二)
·《共产党违法案纪实》诉讼纪实(三)
·《共产党违法案纪实》我对“六 四”事件的保留意见
·《共产党违法案纪实》我对核心人物邓小平的批评
·《共产党违法案纪实》我对重大政治问题的三点看法
·《共产党违法案纪实》抗议书
·《共产党违法案纪实》控告书
·《共产党违法案纪实》告别书
·《共产党违法案纪实》对国家教委主任李铁映、南京大学校长曲钦岳、哲学系主任林德宏的起诉书
·《共产党违法案纪实》对中国共产党南京大学委员会的起诉书
·《共产党违法案纪实》上诉书
·《共产党违法案纪实》申诉书
·《共产党违法案纪实》公民上书(一)
·《共产党违法案纪实》公民上书(二)
·《共产党违法案纪实》公民上书(三)
·《共产党违法案纪实》公民上书(四)
·《共产党违法案纪实》公民上书(五)
·《共产党违法案纪实》结语:废弃“以暴易暴”,开创“以法易法”
·把共产党放到被告席上----亚 衣:访哈佛大学法学院高级研究员郭罗基
·“权利”应是“利权”
·究竟是什么样的法治?
·法治和宪法
·立宪、修宪和护宪
·宪法和宪政
·什么是宪法精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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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出新启蒙的理由——《论新启蒙》之一

   新启蒙的双重含义

    二十一世纪,中国的新启蒙具有双重含义,即重新启蒙和新的启蒙。任务的提出,理由有二:第一,因为以往的启蒙不彻底,故需要进行重新启蒙;第二,因为老的蒙昧未去,新的蒙昧又来,故需要进行新的启蒙。重新启蒙和新的启蒙,在概念上可以加以区分,在事实上两者统一于同一过程中。

    一九八九年,纪念五四运动七十周年之际,我发表了一篇《中国的现代化需要新启蒙》,是对五四以来的历史反思。后来我发现,对“中国的现代化需要新启蒙”这个命题的揭示和论证是不完全、不充分的,只是涉及上述第一个理由。

    二〇〇八年,纪念真理标准讨论三十周年之际,我发表了十篇连续的《一场伟大而又短暂的思想解放运动》,是对这一事件的历史总结。以真理标准讨论为主题的思想解放运动,破除了对毛泽东的个人崇拜和两个“凡是”的蒙昧,邓小平却代之以对坚持四项基本原则和反对自由化的蒙昧。消解了造神又着魔。新的蒙昧固然是由于以往的启蒙不彻底而产生,但重复以往的启蒙已不能解决问题,必须针对新的蒙昧进行新的启蒙。

   八十年代新启蒙的兴替

    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批判左倾路线之后,真理标准讨论正在进行之际,一九七九年三月,邓小平发布“坚持四项基本原则”,导致极左思潮回头,真理标准讨论中止,思想解放运动受挫。一九八〇年年底,邓小平重新提出在反右运动和文化大革命中喧嚣一时的“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开历史的倒车,真理标准讨论就此告终,思想解放运动成为暗流。一九八一年进入“反自由化”运动的周期。但思想解放还在以各种名义曲折前进。一九八三年,纪念马克思逝世一百周年之际,周扬、王若水、王元化撰写文章、发表演说,力图恢复马克思主义的人道主义传统,并以异化理论剖析社会主义现实。他们的主张得到思想界的响应。这一人道主义思想运动又遭到权势人物的压制。周扬郁积成疾,一病不起。八十年代后期,王元化、王若水发起“新启蒙”思想运动。从一九八八年十月到一九八九年四月,出版了《新启蒙论丛》四辑。

    “六四”以后,新启蒙受到清算。中宣部的人说,“五四的启蒙运动产生了共产党,新启蒙运动是为了成立反对党”。可见,启蒙运动在中国必将激起政党活动。“五四的启蒙运动产生了共产党”,被认为具有正面意义;“新启蒙运动是为了成立反对党”,为什么只能是反面意义?即使“成立反对党”,也是宪法所规定的公民应有的结社自由权;“成立反对党”之所以成为镇压的理由,就在于把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不当回事。原北京市长陈希同关于“反革命暴乱”的报告,将一九八九年一月在北京都乐书屋举行的《新启蒙论丛》发行会议说成“新启蒙沙龙活动”,列入“反革命暴乱”的线索。一九八八年十月在上海举行的新启蒙座谈会竟被说成“上海动乱的起点”。

    一九八八年底,我在多年噤声之后,被告知可以提供论文,参加来年江苏省纪念五四运动七十周年研讨会。于是我写了《中国的现代化需要新启蒙》。本来也是要交《新启蒙论丛》发表的。王若水说:《新启蒙论丛》的出版周期太长,此文编入第七辑发表(1),恐失时效。所以我给了《南京大学学报》。一九八九年五月文章发表时,正值“动乱”,没人注意。“六四”一开枪,专制压倒启蒙,到处寻找批判启蒙的靶子。我的文章在南京大学和教育部的批判运动中首当其冲,被说成“动乱的理论基础”,反倒引人注意了。公开批判之后,八十年代的新启蒙成为绝响。九十年代是“思想淡出,学术凸现”的时期,警世醒人的时代呐喊被代之以象牙塔里的学术规范。进入新世纪,新启蒙又复苏了。

    八十年代新启蒙的缺点是并未充分体现“新”字的意义,既没有反思以往启蒙的不彻底性,也没有强调批判当前现实的针对性,不过是追随前人的继续启蒙,没有超越。新世纪的新启蒙不应当重演八十年代的旧戏码,要在重新启蒙和新的启蒙两方面双向出击。

   中国的新启蒙需要追赶西方五百年的路程

    在世界历史上,为近代化和现代化开辟道路的思想启蒙运动,绵延将近五百年。落后国家模仿西方的现代化往往失败;一旦失败,便怀疑其普世价值。其实,失败的原因不是现代化不可取,而是忽略了现代化的条件性,其中最重要的条件就是思想启蒙。或者说,学习西方,不是研究如何走上现代化的道路,而是模仿现代化的现成结果,所以失败了。中国虽然有过思想启蒙,五四运动和真理标准讨论,作为思想解放运动都不到五年,而且是不连贯的。中国不可能也不需要再花五百年,但追赶西方五百年路程的新启蒙决不是短期的行为。

    新启蒙也不是少数人的行为,而是全民的思想解放运动。启蒙的原文为 enlighten, 本义是“照亮”。但不是仰赖少数精英去盗取天火,照亮众人,而是人人追求真理、发现真理,以真理照亮自己的心灵,解脱蒙昧,冲出黑暗,走向光明。enlighten 被译作汉语的“启蒙”,使人误以为将人区分为启蒙者与被启蒙者,一如共产党的思想教育,少数的教育者向多数的被教育者进行灌输。启蒙精神是自主、自立、自信、自救的精神,否认外在于我的精神权威。

    到了全球化时代,西方的思想家们正在“反思现代性”,甚至进行“现代性批判”。中国的一些赶时髦文人,不合时宜地将现代化的弊病,搬到中国来大战风车,好像还没有吃饱肚子的人谈论如何减肥。在中国,现代化还没有到来,为进入现代化探路的启蒙运动至今没有完成自己的任务。

    进行新启蒙不仅是中国走向现代化的内部之必需,也是中国走向全球化的外部世界对中国之要求。随着中国的崛起,继商品输出、资本输出之后是文化输出,在世界各地推出中国文化年,创建孔子学院,普及汉语学习,举办各种展览,倾销文化产品……。如果不经过新启蒙的洗礼,中国的文化输出,也将成为专制主义、蒙昧主义的输出,流毒天下,贻害众生。

    总之,二十世纪发出的呐喊“中国的现代化需要新启蒙”,在二十一世纪依然有效。启蒙的号召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吸引力,加上“新”字,新启蒙也并不诱人。正因为喊滥了的口号后面隐藏着艰巨的历史任务,更加应当唤起人们的注意。

   注: (1)《新启蒙论丛》名为刊物,实际上每辑都是一本书。因期刊无法登记,借用湖南教育出版社的书号,已出四辑:《时代与选择》,《危机与改革》,《论異化概念》,《庐山会议教训》;编好第五、六辑,尚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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