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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的的:《穿過十八歲的子彈》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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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枪是鸟铳,打的是霰弹。
   
   阿毛只觉得右半边身子一阵剧痛,顾不上多看,推着拉着两个女生就往后跑。看热闹的人们也纷纷后退,为阿毛他们让出了通道,来不及后退的也躲到座椅后面,从座椅中间的缝隙里饶有兴趣地观察战况。太好看了,从古到今、天上人间第一件称心满意的事。
   
   那几个人打完一枪,又有几人扛着两枝鸟铳上来瞄准,准备轮番发射。两军对垒、不容间发,哪来这等由你随意放枪的好事呢?
   
   下面的弹弓开始招呼了,几十颗毛糙粗犷的铁块把这几人全部打翻在地,没打中的也抱头平躺,哪敢撅一撅屁股。
   
   夏天耶,就算柳条帽护住了头顶紧要,别的地方也还是血肉之躯,铁弹子打上去,骨头也能打裂的。
   
   却又有几人抬着两根铁管出场,还没走出边幕,弹弓噗噗打过去,一时心急慌忙,火枪队自己乱了阵脚。匆匆忙忙点火,一枪打在幕布上,还有一枪没响。
   
   打在幕布上的一枪,瞬间冒烟起火。那大幕多时未用,天干物燥,轰轰烈烈劈劈啪啪就烧起来了。一见起火,后台的工农学只好举手投降,束手就擒,不投降就直接成烤肉或者提前火葬了。
   人质也总算救出来了,人质关在一个化妆间里,晚一刻恐怕也难救出。火烧起来延展得很快,后台几个灭火器根本就是摆设。
   
   不料那火却不依不饶,祝融不肯结束战斗,噼噼啪啪烧得起劲,一直把人民剧院烧得最终只剩下一个门面。这就是本市文革史上著名的“622人民剧院纵火案”。
   
   阿毛撤出人民剧院,到得天光下,右边三头肌和背阔肌血肉模糊,起码有几十颗霰弹击中了,或者还滞留里面,右边脸上也有一颗,幸亏躲得快,不然半边脸就毁了。
   
   当然,如果当时判断往右躲避,说不定就不会受伤,说不定就击中心脏。一切都说不定。
   
   工农学开枪,霰弹的分布面积很大,受伤的有十几人,阿毛却是中了头彩。姚司令看见阿毛伤势如此惨重,立即派了几个铁血团的战士把阿毛等伤者送到协和(反帝)医院抢救。
   
   到了协和医院外科,工农学也有不少受伤者在治疗。既然大家到了医院,双方觉得没有再次争吵的必要,这里是医院啊,吵什么吵?和伤员吵嘴不人道,而且也吵不动了。
   
   那个被阿毛拉下摩托的倒霉青工也在,近距离看,也就是一个普通年轻工人,剃了一个平头,脱了工作服,肋骨像搓衣板似的,胸口有不少胸毛,一身汗臭,并不凶神恶煞。他倒还认识阿毛,点点头打了个招呼。
   
   阿毛身后自然跟着六宝和耿红,两个人手上沾满阿毛的鲜血。耿红的脸是躲在阿毛右臂下躲过一劫的,六宝是完全被阿毛的身体挡死的。她们吊在阿毛身上,用手帕捂着阿毛的肩膀,一点也没用,手帕浸淫成了一块红布。
   
   医生很有医德,也很有技术,拿把镊子起起落落就把阿毛身上的铁砂挑了出来,三头肌上五颗,背阔肌上六颗,加上脸上一颗,共计十二颗。霰弹一般是打野鸡的,所以铁砂颗粒不大。霰弹呈伞状分布,距离又比较远,力道不足。
   
   阿毛的背阔肌比野鸡肉厚,而且那天阿毛穿了一件汗衫,汗衫外面还套了一件工作服。大部分霰弹并没有打进肉去,有的自己掉下来了。
   
   医生只取出了皮下十一颗,还有一颗寄存在身体里。医生说,还好,被肋骨挡住了,过几年自己会跑出来的,跑不出来也没事。
   
   阿毛说,总归还是一次拿光了好吧,要是往里面跑呢?不就跑到肚子里去了。医生好心说,那就要上麻药开刀了,留下的刀疤比这一个小洞大得多。
   
   阿毛听说要开刀,怕的,也就算了。医生消了毒,擦了红药水,撒了消炎粉,用纱布包扎好。阿毛右边颧骨上贴了一方纱布,用橡皮膏药粘住。
   
   医生给了阿毛一小瓶红汞、一包消炎粉、几块纱布和胶布,关照:不要碰冷水。阿毛询问说,那洗澡怎么办?医生说,就几天洗什么澡?用毛巾擦擦吧,细菌感染了要烂的。
   
   医生说,要是打在脸上,小伙子一张电影演员面孔就毁了,下次当心。阿毛想,这种倒霉事情哪里还好有下次。
   
   送到协和医院的三、四十个伤员,受伤比较厉害的是四个工农学的,一个给弹弓把耳朵打烂了,一个是被长矛斜穿进了小腹,一个女战士是背部到臀部烧伤,还有就是那个从摩托上摔下的飞虎队员,半边脸不太像样,被马路擦破的地方全部肿了起来,一张面孔完全不对称。肯定不是这么几十个,还有的伤员不知道被送到哪里去了,附近医院很多的。
   
   双方其他的伤员有的是脑袋给木棍打出了包,有的是胳膊给弹弓打破了皮,总之,都是皮肉轻伤,都没有生命危险。医生一一仁心施救,该接骨的接骨,该缝合的缝合,该清创的清创,该手术的手术。
   
   没有性命之虞,那就不要紧,今日暂行别过,改日战场上再见高下。
   
   六宝、耿红被医生赶在外面等着,等到阿毛手术完毕出来。阿毛赤膊,上半身裹了不少纱布,贴了不少胶布,看起来像重新拼接了一次,阿毛的脸色很难看。
   
   六宝就要去拉阿毛的手,被耿红拦下。耿红温柔说,阿毛,谢谢。阿毛说,谢什么?
   
   六宝靠着阿毛左面问,不要紧吧?阿毛说,不要紧,呒不事体,首长下次人来疯我还是会跟着保护的。
   
   六宝盯牢阿毛的脸看,看得心疼,眼泪汪汪的。六宝的眼睛是很好看的,好看的眼睛能止痛。
   
   出医院的大门,看见工农学又有一个伤员送到。那个伤员被人左右扶着,走路还是跌跌撞撞、瘟鸡一般。等到那人进了医院,六宝贼忒嘻嘻小声说,那人就是被我拿花盆掼的。
   
   耿红说,那个皮鞋店的老板真是个好人,要不是他提醒,我们也想不到从楼上袭击,空中支援。
   六宝说,阿毛你真不得了,一个人对他们十几个啊。阿毛说,不要夸张了,我都吓死了,今天的事情到此为止,谁也不要再传出去了,打架不是光彩事情,跟朵朵和叶建春关照一声好伐?
   
   阿毛又说,我今天不回家了,六宝你看见二毛喊他到学校来一趟,帮我带几件换洗衣服来,还要带些钞票、粮票。我这样子是不能回家的,回家要被我奶奶、妈妈骂死的。要是我被奶奶、妈妈关起来,下次就没人保护首长六宝同志了。
   
   六宝说,那我也住到学校里来,你这样子我不放心。阿毛说,学校里同学那么多,耿红也在,你要是突然改变,要引起怀疑的。而且,和二毛联系全靠你了。
   
   六宝说,那等你好了我是一定要住到学校里来了,你和耿红都住在学校里,为什么我就不能来?
   傍晚,二毛跟着六宝到学校看了阿毛。阿毛已经好多了,虽然还是一阵阵的疼,但是下午去吃了一碗阳春面,擦了身体,躺了一歇,力气恢复不少了。
   
   阿毛和二毛说,今天怎么没见你们?二毛说,我和民民当然到了现场,一看形势,又是包围和反包围这老一套伎俩,人民剧院是工农学的诱饵,我们不过是主力军的诱饵,铁血团就是要把飞虎队引诱出来进行决战。
   
   我和民民是在路口的,看见工农学卡车开来,飞虎队摩托车进去,后来又看见铁血团大批人马开到。铁血团一来,工农学的卡车和飞虎队就跑了。
   
   阿毛想想说,他们为什么跑?二毛说,我也在想不通呢,按理说,胡德林完全可以把铁血团再包围起来,那就是三重包围了。
   
   阿毛说,那可能是胡德林也怕被包围,到底主力军还有大批兵源没有动用,铁血团不过是机动部队。二毛说,谁知道呢?依了民民,今天我们也是要进人民剧院的,那说不定吃铁砂子的就是我们了。
   
   阿毛说,我也不知道我当时怎么会冲进去的,想不到工农学会开枪,不然我总归能跑掉的。二毛说,武器升级了,听说武汉已经真枪实弹了,大炮也用上了。
   
   第二天,耿红给阿毛带来了一瓶云南白药,耿红说,云南白药治伤止血最灵。朵朵给阿毛拿来了两个瓶装枇杷罐头,看着阿毛连汤带水吃了一瓶。叶建春不知从哪里弄了不少药用纱布和酒精棉球来,说是要亲自为阿毛消毒换药,阿毛敬谢不敏。
   
   白天在学校,六宝轻声问阿毛,那一天飞虎队在人民剧院马路上开来开去,你看见三宝姐姐了吗?阿毛说,没有。六宝说,我仔细看了,也没有看见,三宝要是知道你受伤,肯定会来看你的。阿毛说,不要瞎说,三宝不是有男朋友了吗?
   
   六宝反应很快说,哈哈,这话比较矛盾,你又不是三宝的男朋友。阿毛想想自己这话真没道理,红了脸。
   
   六宝思绪万千地说,三宝不知道在忙什么呢?大宝也好久没回来了,我爸爸妈妈虽然说不管他们死活,也只是嘴上说说罢了。
   
   阿毛看看六宝,六宝没穿军装,穿了一件短袖圆领白衬衣,衬衣肯定按照叶建春的建议改过,圆领上有一圈木耳边,腰身收得很好看。六宝说,阿毛,说心里话,真的谢谢你,这次要不是你,我就成麻子了。
   
   阿毛笑笑说,下次这种事情你要躲开点,不然馒头西施变一只麻团西施。六宝说我不是什么西施,我才不要做什么西施呢。六宝忽然说,文化革命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我们还会考大学吗?
   阿毛看看六宝,六宝也在注视阿毛,六宝的眼睛闪亮,两颊绯红,阿毛就低下头。
   
   想到这小女子居然也会拿起花盆砸人脑袋,革命真是锻炼了人,不禁笑出声来。六宝说,不带笑我的。
   
   阿毛道,我在想,那个热水瓶是谁扔的?六宝说,朵朵,朵朵随手就掼了下去,害得那个皮鞋店老板肉疼煞了。后来朵朵说要赔给他,他又不要了,说是权当献给革命了。
   
   六宝自己也想起拿花盆掼人头上的事情了,笑得花枝颤颤的。六宝说,看见你在楼下拼命,我当时真急了,就是一个原子炸弹我也会掼下去的。
   
   阿毛说,幸亏你们。六宝说,我们之间不带这么客气的,其实我的命都是你救的。阿毛说,是你救的我,不然我说不定就当场给他们打死了,一顿乒零乓朗,死于乱棍之下。六宝说,不可能的,谁也比不上你的。
   
   六宝问,伤口疼得厉害吗?阿毛说,说说话就忘记了。六宝说,让我为你吹口气就不疼了。阿毛说,吹吧。六宝就鼓着腮帮慢慢朝阿毛脸上,肩膀上吹气。一面吹一面嘀咕:不痛不痛啊,不痛不痛啊。吹完了皱着眉头说,几天没洗澡了?人都馊了。
   
   阿毛笑笑,谁让你闻的。六宝歪噱噱说,要不要我去通知三宝来看看你?阿毛说,六宝你真是狗屎。六宝听见阿毛这么骂人,反而笑了。
   
   过了几天,阿毛觉得伤口并无大碍,就回去吃饭了。妈妈看见阿毛脸色不好,问道,没事吧?阿毛说,没事,蛮好。奶奶说,你们一天到晚住在学校里忙什么我也不懂,但是命总归是自己的。阿毛说,有些事情也不是自己有办法的。
   
   奶奶说,你们都是聪明孩子,你们也长大了,我和你们妈妈也没有什么好主意,你们自己保护自己吧。妈妈说,你们要记住奶奶的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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