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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家泾(第二季)七·八

              吴家泾(第二季)七·八

   七

   小凤迈着轻松的步子往家里走。走近古桑和老井,一条火红绸带“嗦”一窜而过,小凤眨眼一愣,一只蛤蟆“啪嗒啪嗒”从草根里跳出来,歪歪扭扭,跳得很吃力,却原来少了条后退。三条腿的蛤蟆竭力顺着沟渠往河沿方向跳跃,带着明显的恐惧与慌张,象在逃命。

   小凤心头一凛,晚饭跟娘一说,娘心头皱起了一层疙瘩。一整夜,小凤娘总没安心,十六起了个大早,去找巷头上的朱木匠。朱木匠道士出身,人民政府把他改造成了木匠,成为自食其力的劳动者。可有些人就是副业比正业的名声大。朱木匠无形中成了方圆的无冕之王,“糟木匠金看相”在民间暗暗流传。

   朱木匠一听,暗暗吃惊,面孔一板,摆出一副负责任的态度,直言相告:

   “有古物的地方总有神物,怕是那地儿有血光之灾,凡事小心为妙。”

   小凤娘心里一沉,问如何避难。

   朱木匠就闭口不言了。小凤娘识趣地不再追问。从兜里掏出六个鸭蛋搁在朱木匠作凳上。朱木匠微微睁开眼,也不推辞,也没谢意,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朱家浜位于朱家宅基的中段,把朱家宅基一分为二。浜底就是大仓库。队里的船……有三吨、五吨、机帆船木船水泥船五六条静静地泊在浜里。人多地多船自然也多。尤其机帆船,经常要远行,船上一应俱全。行灶、筷笼、炕桌,秈铺,每年夏天,都要为替舱板,竹篾顶棚用桐油油刷一遍,防止日晒雨淋的风化侵蚀。

   王斜狗娘死得早,晚饭和拣破烂的爹咪了点小酒,天刚擦黑,带着五成酒意,就横鼻子竖眼睛躺倒了。王斜狗老子出工之外,常拣点破烂,去收购站一趟,回来就要咕一壶酒,爷俩就唠嗑一黄昏。王老苟人高马大,吃一石扛一石,仗着干活劲足,谁的账也不卖,脾气丘,小队上对他拣破烂也睁只眼闭只眼,只是王老苟喜欢孩子,兜里常有赤卵糖,孩子们倒不怕他。

   王斜狗多灌了黄汤,夜里起夜,看见一个影子从跳板上下来。斜狗拧了一记大腿,半个影子已消失在月光的阴影里。斜狗有些激动,以为碰到了搞破坏的阶级敌人。抓住阶级敌人,报到大队部,可是一功。王斜狗精精瘦瘦,远没老爹的气势,所以有人欺不上他老爹,就欺他,他是有苦说不出。口袋里常备双料烟,好烟敬干部,普通烟敬群众,见人矮三分的姿态,倒也为他赢得了不少同情。

   如果能抓到阶级敌人,受到公社表扬,那我这个外来户就可以扬眉吐气,挺直腰杆了。这样一想,斜狗来了精神。跟踪上去。踅猫着腰凑近船舷。

   可以说,男女偷忙滑溜第一次,绝对不会天穿。问题是这玩意儿也会上瘾,就像第二种食物,人人带有隐性的饥渴。特别男人,能戒掉这口,离归一苑的大烟囱也只差一步了。

   过了年,大队里办毛泽东思想学习班,福兴天天晚饭以后去大队。灰色卡其布中山装,纺绸的裤子,衬托着他1.75的个头,器宇轩昂,很有派头。女人们背后说,看福兴的相,是块公社书记的料。福兴老婆喜珍甜在心里,

   “不要瞎三话四,我家福兴书根浅,吃亏喀。”

   福兴从大队回来,总要半夜。自从被朱二搅了局后来十五那天得了甜头以后,福兴小凤就一直没有作案机会,也一时找不到作案场所。安静了一阵。任何事情,尝到了甜头以后,心里就会一直念叨。福兴几晚学习班下来,想到这是个机会。白天利用派工的机会就甩铃子给小凤。

   男女火热的时候,总会心有灵犀。福兴看着小凤朝浜底奴奴嘴,小凤得了暗示,明白了七八分。夜路走多了,总会碰见鬼。但男女这口,轻易又怎能戒得掉呢。只有在欲望中沉沦,直到天穿地崩的那一天。

   王斜狗看见的影子其实是福兴。在一线月的阴影里,小凤左颠右颠斜支身体着小心翼翼地过跳板。王斜狗本来精乖,看出了道道。

   “小凤,你半夜三更船上下来做啥。”

   小凤听到人声,吃了一惊,脚步不稳,一本书开阔的跳板本来就窄,重心一侧,倒在河滩边上。

   斜狗虽有门槛,毕竟后生家汗毛没有长全、长盛,不老练,怕小凤滚河里去,自己在朱家宅基属二等居民,出了事担不起,连忙走过去搀扶。

   福兴本没有走远。虽然和小凤拉开了距离。但走了一段假装撒尿,侧身站在路边观察动静。听见王斜狗吆喝,一想好事不妙,正犹豫着是否走回头去。不知王斜狗看见自己没有。看见小凤跌翻,才决定咬咬牙走回去。队里正缺个会计,

   “拼着把这个会计给他,想来斜狗也不会吱声。”福兴暗自思忖。

   福兴走过去,正巧斜狗和小凤正抱作一团,福兴突然开了天眼,灵机一动。

   “斜狗,你王八蛋他妈的在做什么好事。”福兴从裤兜里拿出哨子,嘀哩嗒啦吹响了。凌晨的哨子声,刺耳的尖锐,在没有尘埃的空气里具有极强的穿透力,大家一致误以为,是美帝国主义打过来了,趿着鞋帮嚷嚷着钻出被窝,急步往朱家浜赶过来。

   福兴的弟弟福生、朱二(口男)是大队里的基干名兵,两个人受过专业训练,觉悟高,按民兵集训的要求,穿戴整齐,精神抖擞,提着半自动步枪跃马赶来。

   王斜狗打娘肚里出来,从没碰到过这架势,面对全队虎视眈眈的男人,这种风云突变令他不知所措。其实所有人的目光并不都是正义的,有看戏的,有嫉妒的,有狐疑的,但当所有人都怒目相向的时候,你不是坏人也成了坏人。况且,大家都看到你和小凤挤成一团,百口莫辩。王斜狗抖抖索索,大腿不停地打颤。

   众人都一目了然。

   众人嚷嚷着如何处置,斜狗越来越害怕,挨宰的羔羊因为不知道自己被如何结局,大腿颤抖的频率越来越快。

   王斜狗大腿颤抖了一万零一下,才在睡意的侵袭下慢慢止住,已经是日挂中天了。众人不明就理,看到情状,斜狗占了小凤的便宜,男人心里个个嫉妒得要命。又不好明说,一腔怒火只好发泄到捆绑斜狗的绳子上。细细的麻索绳先反绑着扎牢斜狗的两个大拇指,然后扣住手腕,从手腕和拇指中间窜出去,沿背脊绕两圈,一圈嵌进嘴巴,一圈勒住脖子,再环过来,把上身一环一环扣住,细细的绳子,隔着薄薄的老粗布汗衫,嵌进了斜狗的肉里。

   斜狗扛不住如此狠劲,唧呱乱叫,不停地求饶。但求不吃眼前亏。众人肚里闷着一股轻易被他占了便宜的妒火,男人眼红又不好明说,怎肯轻易饶他。斜狗被众人绳捆索绑,福生和朱二(口男)举枪押着,关在大队部乱柴间里。有人好事,又在船舱的稻柴窠边找到了王斜狗的一件破汗衫。王斜狗百般抵赖,说汗衫是上次开船做了抹炕桌的布丢在船舱里的。但众人抱着看戏的心理,怎愿意相信一个外来户的狡辩。

   斜狗他爹喝多了,听到外面的喧哗,在竹榻上翻了个身,“啪”一声脆响,竹爿因为年久发枯,从中折断。老苟扯紧身下的破棉胎,往身下一塞,又打起了呼噜。

   小凤坐在地上,双手闷住脸,三分难为情,七分抹眼泪。玉英把她搀起来,她就扑倒在玉英肩上。肩膀一耸一耸。

   折腾了大半夜,王斜狗又累又冷又饿又困,酒意还没褪尽,又被吓的浑身散架,嘴里口干舌燥。熬到中午昏昏沉沉地眯上眼。脸上眼屎鼻涕和眼泪浆的一塌糊涂。

   八

   大队里开了支部会议,研究对斜狗的处置。

   会议室外围着很多看热闹的。斜狗他爹平时眼高,谁也压不服他,这次服了软,为每个看客敬烟点火。

   “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有人揶揄他。

   老头黑着脸。啥也不说。

   福兴的意见是把斜狗送公社,让公社去处置。议来议去,还是平时斜狗的烟发生了作用。吃人家嘴软,拿人家手软,老队长瑞根的意见压住了大家,罚斜狗一年工分。

   老队长发话,大家也就闷声不响,算是集体给他面子。

   斜狗回到队里,成了三等公民。挑粪,他得把粪桶洗净了才能收工。开船罱河泥,打理罱网船舱的自然也是他,大热天,别人都小憩一会,没人指使,他也有一弄没一弄,拾掇着队里的农具。

   斜狗贼吃暗闷苦,做了冤大头,在小凤身上栽了跤,再见小凤,就像避瘟神。

   小凤经了和斜狗的波折,田头地里少了他清脆的声音。歪二(口男)时有冷言冷语,小凤也只好忍一忍。人之间总归有对路不对路,歪歪寻衅,小凤不接茬,好比打架缺了拳头。跟小凤对路的挡一挡,朱二(口男)还是队里的基干民兵,思想觉悟高,骂了婆娘几句,歪歪寻衅了几次,也只能偃旗息鼓。小凤郁郁了一段时间。正巧,为了继续支援三面红旗,服务“四清”工作,大队里充实了毛泽东思想宣传队,小凤被抽调到宣传队当文艺宣传员。田间地头就见得少了。

   以后看见小凤,只见小凤拿着铅笔,大木尺,油漆桶,大刷子,“无限忠于毛主席,无限忠于无产阶级革命”“抓革命 促生产!”“不忘阶级苦 牢记血泪仇”,每处醒目的地方都能见到小凤刷的标语,和公社下来的一个清清秀秀的小青年搭手,一个负责标语,一个负责画老人家头像。

   小凤不在队里,但好像小凤注定要成为大家口头的话题。一个人经常成为别人的话题,不知好事还是坏事。

   立秋以后,小凤被两个宣传队的抬回了家。风声四起。最初的传闻是小凤刷标语,从凳子上摔倒了,脸煞白,呕得不成样,叫赤脚医生陆品良一把脉,却什么事也没有了。

   晚上,看见老队长瑞根和福兴都去找了陆品良。有人向他打探,陆品良背着药箱,支支吾吾地应付,就听不清他说啥。越玄的事就越好奇。不久,传闻就多了,众人的猜测,集中到一处,小凤的肚子。

   小凤娘进进出出,也闷声不语。愁眉苦脸。有急性子的问她,她就唉声叹气。人人肚里有个小九九,联想到年后的王斜狗事件,大家疑疑惑惑,对王斜狗能从小凤那儿拣到便宜,产生了疑问。

   每天派工、下田,收工,众人的目光火辣辣闪亮亮,福兴的背脊总觉得有无数聚光灯,婆娘喜珍疑心也越长越旺,

   “你说,小凤的好事谁做的?”喜珍食指戳到福兴额头上。

   福兴脸上的肉牵到耳朵跟,憋着脸。“你别听队里人七襻八襻瞎三话四。”

   “无风不起浪,你魂灵摆身上。”

   福兴心事重重,吃过晚饭,把碗一丢,过来寻老队长瑞根。福兴心虚,硬着头皮找老队长商量,显得局促不安。他不知道老队长心里也不自在。两个心照不宣的男人各怀鬼胎,在厢屋里抽得烟尘飞舞,象着了火,烟雾把人影湮没了。老队长阿赫阿赫地咳着,浓痰吐了一地。福兴也扛不住呛,陪老队长不停地咳。两个支愣着眉头的男人吧嗒完了两包飞马,拿定了个注意,

   “我看,要么嫁人。”

   “谁好呢?”

   “要么徐友根。”

   “小友?!”老队长点出了人名,福兴脑中马上出现一个呆头呆脑的影子。

   朱姓一脉能成为大宅基,宗族观念非常强烈。虽然小凤仅母女两人,但瑞根和福兴能以长辈和职务的威严帮他们娘俩拿主意。吴家泾有个根深蒂固的观念,不做“上门女婿填房郎”,不是因为家里特别穷或歪瓜裂枣的打折货,一般男人是不要这两个身份的婚姻的。后一个身份,穷一点的青年宁愿鳏寡,也不愿意嫁死了男人的女人,一生一世也抬不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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