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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家泾(第二季)五·六

             吴家泾(第二季)五·六

   五

   在朱家宅基,到年关,不是红白事,纯粹为了犒劳肠胃,为大家找点乐子,全队吆五喝六在仓库场上摆开八仙桌,宰几头羊,集体出钱,全队男女老少聚到一起打牙祭。仓库场四角悬了四盏汽油灯,灯火通明,一群小的在场子里窜来窜去,热闹非凡。瑞根婆娘玉英摆出大姐大风范,拿出自己的绝活,早三个月,就着手准备米酒。玉英做过一任妇女大队长,后来就自己撂下死活不干了,用她的话说是“管他们东家西家的屁毛长短”。但队里的米酒她乐意主动承包下来。玉英的米酒上口甜,中口糯,后劲霸道。男女老少都喜欢,是朱家宅基的一绝。能在玉英的米酒底下逃醉的男人凤毛麟角。

   其实,大家辛苦忙碌一年,也是放纵自己。最后,有被婆娘搀扶着回去的,有当场瘫倒桌上,磕巴着打呼噜的,反正汽油灯一夜到天亮。小凤吃到半席,瞅了个空挡,溜下桌子。特意绕了个圈,在福兴那桌挤进去,抓了根羊腿啃。左边的瘸脚有意无意踩在福兴的脚板上。人也不知咋的,任何技术都要师父传授,唯有这劳什子却不兴师父。

   暗香偷送,得了暗示的福兴,无法抵御入侵的欲念,兴匆匆裤裆就实了,吃酒的心思没了。福兴盯过去。小凤却像一阵青烟不知去向。

   “嘿……”喑哑短促尖利急迫的呼喊只有心领神会的人才听得见。隔了道矮墙,小凤躲在竹园的后墙根上。

   福兴一纵身翻过矮墙。丢掉了白天的道貌岸然男人到了晚上都是同一副德行。福兴把小凤压在墙根,双手抱住水腰,胡茬茬的脸滚左滚右,千百年猴急聚一身。

   小凤穿了一件卡其布的夹袄,对襟的纽扣把窄窄的腰身锁得牢牢的。急欲好事的福兴心痒难耐,正动手先解小凤的腰带。裤子褪到脚踝,不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阿哈,你们在干啥”

   两人同时一惊,小凤急促矮身提起裤子。福兴回头一看,原来是朱二。福兴是朱二的堂兄。也不知咋的,每个大队甚至每个小队都有个把乖不乖,痴不痴,毒不毒,顽不顽的戆大。就像人身上没有痦子就有疮疤或者胎记。朱二慑于老队长的威严,把花裤衩还了小凤以后,大半年看见老队长小凤就酱红了脸麻麻一笑,厚厚的肌肉堆出一个大大的蠢字。铜丝头左右前后摇摆,贼皮嬉脸走东家窜西家,像只呆头鹅傻靠在别人家门框上,惹人家厌烦。

   “阿二,天黑下了,要回家了。”

   他麻道道讪笑,支吾一声就转身回家。也有回绝了还赖着不走的,人就只能假装站起来关门闭闼,赶走他。

   朱二也有朱二的好。朱二时不时在村巷里日日晃晃,落他眼里的杂事多。灵醒人都不乱讲话,朱二的傻劲不分青红皂白把东家西家的事给抖落出来。大队小队里小道消息就数朱二传播的快。朱二做长舌男,大家又喜欢他这点。人总有那么点窥探欲,喜欢看别人丑戏,喜欢从众起哄,却从不理会自己屁股上的屎迹。

   傻的人一根筋,脑筋拐不了弯。朱二被老队长呵斥走,可断不了他对小凤日思夜想。一想到小凤,裤裆里湿漉漉,一晚爬起来几次。一根筋的人,不到黄河心不死,到了黄河宁愿淹死。酒席上众声喧哗,大家五王六猴地吆喝,独独朱二死磕住小凤,想坐女人小孩桌子上,

   “朱二,你贼鬼鬼样,轧女人群做啥,滚开点。”

   被阿娘玉英一骂,还趁势被福兴婆娘喜珍揪了一把耳朵,朱二只好贼光油脸讪讪地卸下来坐男人桌上。但心思落在小凤身上,怎么也收不回。

   福兴情急,没顾上后面一双绿幽幽的眼睛。朱二一声呵,福兴一惊,裤裆立马就痿了。这一痿,福兴年内年外好几个月和老婆没能成事。

   福兴一把抓住朱二,拎起耳朵旋过来,拎得朱二叽哩呱啦乱叫。朱二原地转了个圈,小凤却已不知去向。

   “阿二,你只小牌位,你来做啥?”

   “我……我…………我………………”朱二结结巴巴又短路了。

   “我出来撒泡尿洗个手醒醒酒,顺便看看有没有阶级敌人搞破坏,挖社会主义墙角,看看有没有野畜生出来偷鸡摸狗滚钉板,你跟我屁股后面做啥?”

   “我……我…………我………………,我看见小凤跑了出来。”

   “小凤?你看见小凤?小凤在哪里呀?人呢?”

   朱二被福兴气势汹汹一逼,晕晕糊糊似影似像真以为自己花了眼,以为自己被什么鬼魂引到了屋后,自己也迷迷痴痴不知所以然了,又摆出了自家招牌 “呵呵呵呵”地一连串傻笑。

   福兴其实心里也虚,碰到了朱二可以欺一欺,压一压,吃瘪他。

   “你只小牌位,回桌上去好吃好喝,自己抓牢耳朵叫几声,醒醒,我再四处转一圈。”

   朱二左右开弓两把抓住自己的两只耳朵,“汪……汪……汪汪……”,在朱二的狺狺声里,福兴的一块石头才算落地。没弄成事,心里郁郁的。福兴回到桌上,索然无味,凑着大家的兴致吆喝了几声,就退下了席,那晚,就福兴没露一丝醉态。

   六

   人说,福兴到底是队长,有节制,不像一群冤家象前世里没吃过,小鬼投胎拼命吃。说这话的大多是女人。但也有一点点暗流涌动,说朱二看见福兴跟小凤咪哩嘛啦哄,大家将信将疑。别人悄悄地向朱二打听,朱二又讲得有板有眼。因为朱二的麻姑嘴,大家还是倾向于朱二神经搭错,是朱二的间歇性小脑萎缩所致。

   热热闹闹的年味冲淡了众人的好奇。欢快总是短暂。年的喜庆象天上的流星,转眼就滑过了,正月十五是最后的高潮。这天,朱家宅基的女人们齐刷刷抖擞精神,穿戴一新。别地方人虽然逢着喜庆穿的也整齐,但朱家宅基的女人们象集体讲好的,红红绿绿一色的卡其布夹袄。朱家宅基历来富裕,女人们一看谁穿出新式样,就暗暗较劲,不几天,上集市赶亲眷就能看到相同的式样。朱家宅基也就蜚声十里八村。连徐姓王姓两家外来户,因为祖上要饭流落在此落地生根,为能跻身朱家宅基,出去搭话,别人问地头落脚,很亮堂地回答是朱家宅基的,很有面子。

   正月十五,女人们收拾利落,就有走三桥的习惯。以祈无病无灾。老辈传下来的规矩。初一月半吃素,不能开荤。早上吃过素面,酒酿小团圆,女人们牵伴搭伙热热闹闹出去走三桥,其实不外乎借个因由出门找乐子。

   队里剩下老妪和壮丁。男人们无事,就轧堆躲到了机帆船上,在朱家浜的船舱里,赌起了五只沙蟹。五分底钱。俗话说,四赌八看。上台面赌的少,看场势起哄凑热闹的多。

   说也稀奇,真正上台面赌钱的,往往干活也是好手,而看热闹的往往都是歪不啦唧的人。朱家宅基民风历来霸悍,跳担,开船,吃酒,赌钱,回回不落人后,队里队外都是响当当的人物。上场面赌钱也讲究资格。两位外来户当然不敢坐台面上。

   在大宅基的威势里,就是稍微软势一点都会被吃瘪,更不要说外来户了。徐友根跟王雪明在队里总是矮人三分。徐友根虽然眉清目秀,但老实木讷,有眼无神,两个眼珠空空荡荡,划个圈你不让他出来他捂住屁股连屁也不敢放。人一呆,虽然端正,有形无神,但看上去就是一块麻姑豆腐。五官的端正和眼气的活灵相得益彰,人才显精神灵醒。友根看人赌钱,常被支使跑腿买烟。王雪明外号王斜狗,不知咋相,他父亲造他时少放了一点点原卤,或者他父亲不用心,造他时三心二意,致使王斜狗的右眼眉角有个豁口,别人老觉得他一瞟一瞟,女人们对这只眼梢漏出的日晃日晃的光,总也不舒服。男人们眼粗,倒也不以为意。斜狗勤快,幸亏多开了半只眼,眼锋也准,口袋里使双烟,普通群众蝴蝶牌,碰到村上干部就敬飞马牌。斜狗有了这一手马屁,倒在男人里薄有小名。

   玩了一上午,牌势也没多少起伏。船舱里烟雾缭乱。福兴和弟弟福生坐在对门。福兴嘴上叼了一支飞马牌。平时蝴蝶牌的嘴,今天吸进飞马牌,上海卷烟厂的烟到底不一样,总有一股沁香,福兴精神一振,脑门儿一亮,寻思着吸过这支烟走出舱门出去透口气。好运气就在这支烟上。

   福兴发牌,最后福兴以一个同花通打全局。朱阿(口男)底Q面J,底9面10,一路咬牙跟进最终搏到了K,看到自己的顺子不敌福兴的同花,懊恼地把牌一撒,和福兴一起钻出了船舱。两个人一同立在船舷撒了一泡尿,得意的福兴尿势气贯长虹,喷出很大一个弧度,在河面上溅起点点水珠;失意的朱阿(口男)匆匆收场,鞠了鞠裤裆,就连忙转身返回舱内,寻求翻本。

   福兴坐在替舱板上细细一数,赢了有八块之多,无意再战,见好就收。哼着“大海航行靠舵手”得意地往家走。薄薄的日头把福兴脸上耀的亮堂堂的。走到半巷,碰到了小凤一帮子往回赶。众声喧喧,

   “福兴,你婆娘喜珍遇到了娘家阿嫂,回娘家讨奶吃,品品阿娘胸前两粒老长生果,哈哈哈哈,要夜头回家哉,喊你夜饭不要等,先吃。”

   “哈哈,你们一群女人,今天桥上沾了多少仙气呀。”

   调笑着,在淡淡的脂粉香味里,和女人们擦肩而过。福兴自从和小凤有过后,没再碰着机会,一直挠肠,痒痒的念念切切。听到婆娘被阿嫂拖回了娘家,心里不禁一动。回头朝女人们望了一眼。

   小凤好像是脖子上的丝围巾掉了,正弯腰下身去拣。福兴回头,恰巧看见粉红色一团歪歪斜斜往地上飘,象风中的几爿桃花一样摇摇曳曳。好象有通灵,福兴闻到了一股气味。这股气味悠悠然从脑门灌到脚底,让福兴一下午象热锅上的蚂蚁,出去赌钱也不是,出去窜门也不是,坐立不安。心心忽忽只剩一个念头在头顶盘旋。

   正在煎熬,小凤来了,手里拿着一大海碗芝麻。

   “队长,呶,你娘说夜晚做团子,缺点芯,我家正好多点,娘差我拿过来。”

   小凤把碗搁在台上,却迟迟疑疑。福兴盯住眼前面如满月的脸蛋,象是看见了门缝里一缕耀眼的希望,一把搂住了她,抱起来往里房托。福兴爷去了街上吃晚茶,娘是话唠,去了老队长家讲家常,屁股一搁凳上,就没完没了。福兴跨过房门槛,踮起右脚,顺带把门碰上了。

   小凤躺在床上,福兴急欲爬起。小凤捂住了他嘴巴,

   “去!把里屋门关好!”

   福兴只好把口水咽了咽,返身去上门落闩。回到床前,小凤已悄悄地把自己剥个精光躲在被窝里。憋了好久的心念终于等来了机会,福兴雄赳赳气昂昂挺枪直入。干柴烈火的迫不及待燃烧着,象炱过的硫磺一样瞬间燃尽。第一次零距离的新鲜感带来的是疾风骤雨式的畅快,来的快,去的也快。尝到了味道,却没有尽兴。顾忌被人发现,终究怀揣一份提心吊胆。

   云雨后,福兴恋恋不舍,小凤赶忙穿衣蹬裤。在这方面,女人比男人警觉。对着拔步床花板里嵌着的鹅蛋镜仔细理了理云鬓。两手捧住福兴的脸,浸下头送了个香吻,蹑手蹑脚打开门闩,溜了出去。

   一阵风吹过,厢房前的老榆树上的枯叶袅袅飞舞,把小凤的影子驱赶的无影无踪,冬天最后一张枯叶顺着风势贴在福兴爷的额头上,老头摇头晃脑, “洪洞城里无好人……”,不得不停下,把燃水烟的纸引夹在左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间,腾出右手捋掉了那片枯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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