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幺妹的后幸福生活(9)人选

9,人选

   幺妹出门前,朝耳朵后面,领子里喷了几滴花露水。这廉价的花露水还是儿子出生后,为驱赶痱子而备的。想不到在新的历史时代,赋于了新的使命,这让幺妹有了新的骄傲。

   走到门口,幺妹又折回来。她拉开抽屉,拿出印泥。这印泥是为儿子学生手册准备的,现退居二线,闲置多年。幺妹偷偷挖了一点,涂在嘴唇上,也算旧物利用不辱使命。她在镜子里端详自己,也端详镜子里的男人。男人拿着酒杯,宽宏宽容地看着她。幺妹突然有恍然隔世感。以前的男人,是无时不刻和风车战斗的唐吉苛德;现在的男人,是安娜.卡列尼娜的丈夫卡列尼—只要杯里有酒,绝对忍辱负重。

   她看着红艳艳的嘴唇,突然有了犯罪感,深深的犯罪感,像蛇一样窜进她心里。但是鹰隼来了,蛇逃走了,犯罪感被像严打下的敌情,消灭的无影无踪。她顿觉心旷神怡。她朝手心洒了点小儿爽身粉,朝脸上抹去。白的脸,红的唇,一闪一闪的獠牙,闪着诡谲的光。她对自己双面人的角色很满意,双面人的生活太有刺激了。

   她拐出广灵路朝虬江路走。在虬江路她家的旧居上,造了一座公园,这就是著名的四川路大型绿地。

   昏黄的灯光下,绿树婆娑;音乐喷泉,正在吟唱;恋人躲在黑暗中接吻,孩子绕着假山奔跑。多迷人的夜晚啊,幺妹坐在椅子上,痴痴地看着。

   在她记忆里,不曾有过这样惬意的时光。小时候没有,恋爱时没有,结婚后更没有。生活和感情的重负,压得她透不过气来。委身老洪后,有了经济的依托,有了感情的滋润,才有了这等良辰美景。难怪歌星要委身于首长,难怪演员要匍匐在导演脚下,难怪女作家要媾合于出版商,难怪青春要贱卖给具有老人斑的‘诺贝尔’老人。没有咒语,阿里巴巴山洞就是一座弃山;无数座弃山,埋葬了多少忠骨,多少英烈。

   她咋巴着嘴,咀嚼人生,感慨人生。心一阵阵抽紧,又一阵阵松弛。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她像个风向标,骨碌碌地顺时针转,又骨碌碌地逆时针转。

   有一双大手蒙住脸。她没有掀开手,也没有扑过去。“我的宝贝。”一张热乎乎的嘴逼下来,一阵臭烘烘的气息扑过来。

   “要是被你女人看见,咋办?”幺妹冷冷地问。

   “我马上让她去找你男人。现在市面上最流行的就是‘换妻换夫’的游戏。这游戏体现了社会的和谐,和谐的男女关系。”

   “我们……很肮脏。”幺妹用手捂住脸。“以前胖厨死追我,我都没叛变革命。”

   “我给你读一段词。‘会当临于阿尔卑斯山侧兮,滑雪于雪花飞舞之穹下……深知妾之愚钝兮,然君已窃妾心;妾当不可漠然兮,黯然彷徨。妾亦尝忘君兮,恐失之交臂。

   愚于处子之婚盟兮,窃纵意于君之诺。白雪皑皑兮,君挽妾身;妾意甚欢兮,聆圣诞钟鸣。然钟声忽止于急雨兮,但闻撒旦之欢声笑语……”

   “撒旦不是魔鬼吗?这不是指魔鬼的笑声嘛?”

   “这只是一种文学辞藻上的‘借代’。”

   “开口闭口一个妾,这不是贱人是谁?不是二奶就是婊子。”幺妹忿忿地说。“不要以为用了文言文的格式,我就看懂里面的无耻,恶心!这是谁写的?”

   “这是一个28岁的女人,写给82岁老人的情词。你说它恶心?这恶心的词马上就要面世了。”

   “面世?”

   “就是出版。出版意味着得到主流媒体的承认,得到官方的认可,得到文人的赞颂,得到……”

   “凭什么?”幺妹大怒。

   “凭她是诺贝尔奖得主的妻子。他们的玉照,马上印在邮票上,流行于全中国,流通于全世界。”

   “接下来,这些肉麻的恶心的书信,被少男少女疯狂地阅读;被空虚的中年男女反复咏诵;被不齿的教学教材采用。以几何级的递增,化学式的反应,中子式的聚变,鼠役式的扩散,进入到社会的每一个角落。于是道德,一日千里地溃退,于是社会,无以复加的沦亡。”幺妹嚷着,大声地嚷着。

   “你疯了。”老洪沉下脸。“你以为世人皆醉你独醒?告诉你,20年前的老洪,也是一条铮铮铁汉。”

   “为啥……现在不做铁汉?”

   “做铁汉,就要把自己钉在十字架上。我上有父母,下有妻儿。不能为了看不见,摸不着的信仰,让几代人一起受苦。我们只活一辈子,而一辈子很短很短。”

   “我们只活一辈子,而一辈子很短很短……”幺妹失神地念叨着。

   “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只想着,怎么活好每一天。”

   “活一天,就要快乐24小时?”

   “对!我们已经失去很多很多,让我们拽着残余的尾巴,尽情地享受人生。”

   “说!你让我干啥我干啥?”幺妹猛地站起来。

   “跟我来。”老洪拉着幺妹,爬上一个小山丘,躲在树的后面。一个工人拖着水管在浇水。老洪又换了一个角度,动作比袋鼠还轻盈。

   幺妹站在山丘上,凝视着远处的四川路。接着转个身,凝视着下面的喷泉,雕塑,景盆,曲径。星火点点,灯火点点,花香扑鼻,泉水叮咚,好一个人间仙境。

   老洪弯下腰,拉着她朝下冲。这不是笔直地下冲,而是迂回地,曲折地,借助地形掩藏,依靠树木遮盖的潜行。潜行的目标,是一个女人。借着晕黄的灯,幺妹看到一个有气质的,戴眼镜的中年妇女。

   “你莫不是看上她?”幺妹酸酸地问。老洪没有计较她的醋意,只是盯着目标。目标看似闲庭信步,却在‘信步’中掏出东西,迅速塞进游人手里,然后迅速离去。

   老洪一个百米穿扬飞出去。他情急地落在她面前,他甚至伸出了手。目标冷冷地看着他,却没有掏出东西。她冷冷地看着他,然后离去。小碎步轻盈的像‘水上飞’,片刻,就走出公园。

   老洪朝幺妹打个手势,脚不落地跟上去。幺妹不敢怠慢,一紧裤腰跟上。大街上人山人海,幸亏老洪的秃顶,在灯火下很醒目,再加上他不停地回头打手势,幺妹这才没拉下。过了四川路,拐进欧阳路,目标和老洪都不见了。

   幺妹倚在大树上喘气。突然一张纸放在她手里。“传单?”

   “这上午传单没,也是她家的地址。明天交给街道,居委会一职非你莫属。”

   “这……”

   “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从老洪齿缝里透出一丝冷气,幺妹不禁打个寒颤。

   

   二天后,街道召开大会。上级先表扬街道卓有成效的业绩,接着表彰‘反邪教’有功人员。会议结束,街道讨论广灵四村居委会,增加新鲜血液的问题。就在达成一致共识时,主任发声音:幺妹绝对是组织上依靠的对象。鉴于生活上的一些瑕疵,建议先考察,后使用。当然,要在生活上最大程度地体现党的温暖。于是,广灵四村的低保单上,写上幺妹的大名。

   幺妹是个爱清洁的女人。公用楼梯的保洁,基本落在她肩上。这二天由于兴奋,地扫的更勤了。牛奶摊,也比平时早了半个时辰。

   她从冰箱取了隔夜牛奶,装进袋子朝外走。阿三娘像一尊金刚,拦在楼梯口。

   “早啊!楼梯我拖过了。”幺妹赶紧打招呼。现在是组织考验期,更要注意自己‘伟光正’的形象。

   “每天一早楼梯踩的咕咕叫,还让不让人睡觉?”

   “你睡你的,我走我的。”幺妹侧个身,从她旁边绕过。

   “站住!你每天扰民,相当地扰民。”阿三娘再一次拦住她。

   “对!你又不卖牛奶,凭啥不让我们早睡?”三楼冲下一个女人。

   “就是!每天搞什么名堂!”二楼又冲出一个女人。三个女人,形成一个合拢的包围圈。

   “半路上杀出三个程咬金。”幺妹冷笑着。“不要说三个,就是十个我也不怕。”

   “墙内开花墙外香—不给自己的男人睡,倒给野男人睡。”阿三娘冷笑着。

   “说这话要负法律责任。”

   “小秦你过来。把你对我们说的话,再说一遍!”幺妹回过头,看见醉眼蒙胧的男人。“不要怕,三个大姐为你做主。”

   “你……你不和我睡觉。我一上班,你就把新疆人领回来……”

   “你!”幺妹气的龇牙咧嘴。

   “现在讲和谐。和谐不是让你轧姘头。”

   “对!路见不平一声吼,容不得你既拿姘头的钱,又拿街道的低保。”

   “既要做婊子,又要立牌坊。”三个女人的辱骂,像头皮屑纷纷扬扬撒下来。

   “太放肆了!”

   “太不要脸了!”

   “太不把豆包当粮食了!”楼梯上挤满了看热闹的人,挤满了辱骂的人。所有人用表情,表达了对幺妹高度的仇视和轻蔑。‘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奸夫淫妇放浪形骸的举止,早就激怒了广大群众。摄于老洪的凶狠蛮横,摄于幺妹的能言善辩,群众忍了。但忍得了一时,忍不了一世。当塑料脑壳哭哭啼啼鸣冤叫屈时,一盘散沙的群众,终于团结起来,团结在以‘三巾帼’为核心的党中央周围。

   手臂如林,唾沫如海。幺妹这个耗子,淹没在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中。幺妹惊的瑟瑟发抖。她明白,‘有理有利有节’不但是统战的政策,还是她行动的指南。当务之急不是扬汤止沸,而是釜底抽薪。只有让后院之火熄灭,才能反败为胜。这一招,是她跟老一代的无产阶级革命家学的。不择一切手段先灭火,哪怕死后洪水滔天。在形势不利于自己时,做到不争论,不扩散,不说话,关起门来韬光养晦。

   她窜到男人身边,附在耳边嘀咕。才耳语几句,男人的表情就起了巨大的变化。男人咧开嘴大笑大嚷:“散了吧!这是我们夫妻间的事,你们不要瞎掺和。”男人汲着鞋甩着手进了家。三个巾帼,狠狠地看着这个戴绿帽子的,不争气的刘阿斗。刘阿斗不发声音,别人再起哄,也激不起浪花。有浪花就是干涉内政,就是说三道四,就是输出革命,就是瞎折腾。群众唏嘘着,叹息着,一场浩大的腐化风波,就这样平息了。

   事后,幺妹绘声绘色向老洪汇报她‘平波’功绩。老洪问:“你究竟说啥,让塑料脑壳来了个180度的转变?”

   “我说:从今天起,我保证你每顿有酒,每月有30次性生活。”

   “这话就让他忘记自己的大耻大辱?”

   “许以蝇头利,必能定乾坤。既然精英都能忘记64,一塑料脑壳还能铭记在心,没齿不忘?”

   “哈哈!早生1000年,你就是武则天。”

   

   幺妹还沉浸在自己‘舌战群儒’的战绩里,公交公司来了电话。让她去一次单位,办理男人的下岗手续。原因是上班喝酒,打赤膊,眼睛还死死盯着女性的敏感部位。公交公司的半片天一致认为,让他管理浴室,有引狼入室,监守自盗之嫌。

   幺妹急了,马上在第一时间汇报给老洪。

   “我们不理睬他。”老洪模仿着斯大林的口吻。“第一,上班前把酒藏起来,做到坚壁清野;第二,给他买二条全棉的汗衫,让他不再赤膊;第三先满足他,让他没精力再去瞅女人的私处。”

   “第四呢?”

   “赶紧想办法打入居委会。一是夺回我们的摊位阵地;二是堵住闲言碎语;三是用居委会公章出面,保住你男人的饭碗。”

   “我也想打入,这不但有经济帐,还能打政治上的翻身帐。上次没通过,是因为我们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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