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幺妹的后幸福生活(8)外遇


   
   
   
   

   房子问题解决后,幺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总算尝到改革的果子,虽然小又次,涩而酸,但毕竟是果子,聊胜于无嘛!”解决了‘拉撒’,就解决了粪水中的博弈,有机肥的浸淫,幺妹顿觉心情舒服畅。但是自然界的矛盾是绝对的,老问题解决新问题出来,‘才下眉头,又上心头’。
   
   新问题出现在尖牙锐齿的小豹子身上。中学毕业后,幺妹让他读技校,但他寧死不屈坚贞無比。贫寒的他,对贵族学校一往情深。但贵族学校只收幹部後裔不收双残后裔,他只得屈身于民办高中。可民办高中收的雪花银,要比官办多几倍。幺妹的‘庚子’赔款,去掉被男人偷走的,去掉二次手术后的,去掉开销补贴的,所剩无几。这期间,儿子又以乔丹上蓝的速度,快速和国际接轨。今天买电脑,明天在耳窟窿里塞MP3,后天又要添手机。
   
   “小豹子,舅有个7分新的手机,你暂时过渡一下。”
   
   “我们从社会主义过渡到共产主义,不是从共产主义过渡到社会主义。希望你不要开历史倒车。”儿子捋着头发,然后猛地一甩。
   
   “我们的困难是暂时的……”幺妹破天荒地用了祈求。
   
   “我并没让你把我生出来!养不教,父之过;养不给,母之过。”扔下这话,他骑着最新颖的山地自行车走了。幺妹气愤地看着他的背影:寒假里,儿子是冬眠的北极熊。除了下床补充能源,其余时间,就戴着耳机龟缩在床上;暑假里,儿子是做月子的产妇。除了吃喝拉撒,其余时间,就坐在电脑前打游戏机。
   
   幺妹去了菜场,眼睛什么都看了,手里什么都没买。家庭余款不足3位数,还有二年高中的学杂费咋办?
   
   她一个一个摊位地走,一个一个摊位地问,期望能觅到打折菜,但这种概率和中奖一样可望不可及。她一咬牙,买了五元油炸小黄鱼,买了二个拳头大的番茄,又买了外壳破损的鸡蛋。这些,够儿子吃了,自己嘛,泡饭就酱瓜。
   
   啊呀呀!政府搞一國二制,想不到,俺家也实行一国二制。幺妹苦笑着抽出信箱裡的賬單。‘250’,三個大大的數字如三把上膛的手槍。‘250’?她惊恐地跳起來,一腳踹開门:男人赤膊坐在电视机前,儿子梳着三七开分头坐在电脑前。空调的温度钉在24度上,一大一小二风扇正高速旋转。
   
   她冲过去,左右開弓关了空调和风扇。“要死人了!要死人了!26度的天還开空调。”
   
   “我胸闷。”男人跳起来。
   
   “你没交因胸闷而产生的电费。”幺妹也跳起来。男人一记勾拳,女人一个耳光,一幕‘武家坡’轟轟烈烈地上演。
   
   这出折子戏上演了30分钟。在1800的滴答聲中,小豹子没眨眼皮,更没回下头。他灵巧的手指,一秒也没有离开键盘,游戏机里的鏖战,和家庭鏖战一样精彩缤纷。
   
   “你这个兔崽子,你这个没良心的兔崽子。”幺妹无心恋战,草草结束了战斗。
   
   “我又怎么啦?”魔兽大战正好结束,小崽子在战争的间歇,和母亲唇槍舌劍。“我又怎么啦?”他伸个懒腰对镜理妆。油光光的头发,一丝一丝贴在头皮上,苍蝇上去,肯定摔个大劈腿。
   
   “现在是暑假,你应该结束坐月子生涯,出去挣钱交学费。”
   
   “生在这样的家庭是我的不幸,有您这样的母亲更是我的不幸。”儿子冷笑着。
   
   “有这样的儿子是我的不幸,有读民办高中的儿子更是我的不幸。”幺妹也冷笑着。
   
   “我绝不去打工,我要把月子坐到底。”儿子转过身,开始第二轮的游戏。幺妹肩膀高耸,肌肉僵硬,就像愤怒的老猫。男人趁此机会,偷偷开了风扇。幺妹想阻止,又怕坚硬的拳头。她想起领袖的教诲:打的过就打,打不过就跑。于是她冲过去关了电扇,然后朝門外衝。衝到門外又返回,從樓梯下拖出一只蛇皮袋。
   
   蛇皮袋裡是她每天順手牽羊的戰利品,礦泉水瓶子。這輩子沒買過礦泉水喝,瓶子倒是拾了一蛇皮袋。她抱着蛇皮袋上了废品公司,滿滿一袋卻换了一元钱,买一斤鸡毛菜都不够。幺妹穿着拖鞋,斜着肩膀怏怏地走着。“上哪?”有人和她打招呼。
   
   “能上哪?”她沒好氣地說。
   
   “给!”一瓶酸奶塞到她手里。奶瓶凉凉的,冰冰的。看着牛奶她突然想哭。小豹子出生后,她为他每天订一瓶牛奶。每天,她掙錢付錢拿牛奶送奶瓶,但她却没喝过一滴牛奶。
   
   “你眼睛怎么红了?”
   
   “管你老洪什麼事?”幺妹大吼一聲。老洪是新疆返沪人员,一张黑黝黝的脸,几根稀稀疏疏的头发。猛一看是卖炭翁,近一看是卖奶翁。幺妹最喜欢和邻居搭讪,但老洪绝对没进入她的视野。
   
   “心情不好,更需要喝奶。”老洪递过来了一根麦管。
   
   “喝就喝!”憋了一肚子气的幺妹死劲吮着,一瓶酸奶立马滅了。“新疆人都到市里闹待遇,你咋不去?”
   
   “前人种树,后人乘凉。他们闹得到,我也沾光;他们有风险,和我无关。”
   
   “真是一条老狐狸。”
   
   “我不是狐狸是泥鳅。在政治池塘里滚了一辈子,鳄鱼也成了泥鳅。”
   
   “你就是毛主席说的,从峨嵋山跑下来摘桃子的国民党。有好处不拉下,有风险缩進头。”
   
   “不缩头还等着斩一刀?半月前,风生鹤唳通宵达旦,警车出动武装到牙,这教训还不够?”
   
   “你指什么教训?”幺妹明知故问。
   
   “你忘了64?”
   
   “我怎能忘?为了几瓶矿泉水,老娘受尽迫害。64后,英雄虎胆没了,满大街全是病猫,殘貓,缩头猫,猥瑣猫。”
   
   “想不到你还是女大侠。从明天起,你家三口的三瓶牛奶包在我身上。”
   
   “难道天上真的掉牛奶?”
   
   “你只管一天来拿三瓶牛奶?”老洪語氣鏗鏘的很。
   
   “你有啥事求我?”幺妹干脆点破他。
   
   “我……能有什么事?”老洪支吾着。
   
   “老娘走了。”幺妹放下奶瓶就走。“雷锋死了,庸人活着。”
   
   “别……既这样,我就把话挑明。听说你手眼通天能开到残疾证……只要你帮我女儿开出证明,从此牛奶包在我身上。”
   
   “要是开不出呢?”幺妹冷笑着。
   
   “开不出……我们也是好朋友。咦!你脸上咋挂彩了?”老洪关切地问。
   
   “他妈的!中国人装得起空调,用不起空调。一个月250,真是标准的250。”
   
   “我可以让你的250变成25?”
   
   “啥意思?”
   
   “电表水表煤气表尽管让它转。既然它能正转,當然也能倒转。”
   
   “……这不行,这是偷窃。”
   
   “谁偷窃了我们的权利?谁让我们用不起水电煤?”
   
   “头发没几根,说起来倒头头是道。”幺妹白他一眼。
   
   “我保证质量,讲究售后服务。”老洪对客户的承诺,果然说到做到。从此,幺妹家再没发生因费用而产生的‘武斗’事件。夏天未到,小豹子就享受空调带来的凉快;冬天未到,幺妹的洗衣洗菜一律用上热水。熱水的浸淫,讓幺妹戴翡翠的手,一翠二白更加可人。幸福的生活,终于拉开了帷幕的一角。
   
   一早,一个胖胖的姑娘站在医院门口,她一只腿长,一只腿短,这是小儿麻痹带来的结果。按照规定,二只腿相差5公分,才能纳入残疾人的范畴。可胖姑娘因為三公分而被拒之門外。
   
   “咦!阿姨让你带的拐杖呢?”
   
   “我……不需要用拐杖。”
   
   “可残疾证需要。”幺妹斩钉截铁地说。
   
   “那……怎么办?”
   
   “现在回去拿,肯定错过鉴定。上午的医生我调查了,他很有同情心。而且另一个医生正好请假。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要是被我爸知道办不成……”胖姑娘慌了。胖姑娘的老子就是卖奶翁。自从残联的孝子发现自己干妹子是‘未遂贸易人’后,封锁了一切渠道包括耗子洞。當幺妹明白‘幹妈’招牌只是单程车票后,只能另谋良策。
   
   幺妹的眼珠骨碌碌地转,一轉就转出门道。一个拄着拐的女人,正倚在墙上晒太阳。“阿姨!您的拐杖能否借我一用?时间不多,半个小时酬金10元人民币。为了不发生‘携拐潜逃’事件,我再付100元押金。”幺妹掏出一大一小二张票子。
   
   “酬金太少,起板价30元。至于押金倒够了。”
   
   “那就舍命陪君子。”幺妹一咬牙,又掏出二张小票。女人接过钱笑了:“守株待兔的我,感谢你这个兔子。”幺妹这才明白,‘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道理。也罷,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啊。
   
   上楼时,幺妹亦步亦趋地托着胖丫头。胖丫头赶紧摇头。“你以为我喜欢托着你?我们这是在做戏。”幺妹很是忿忿。
   
   胖姑娘躺在床上,医生拿起尺。幺妹用残手摁住胖丫头的天灵盖,翘起了蘭花手。青青的翡翠雪白的手指,连血管的经络都纖毫畢現,這妖媚詭魅的手指,让医生的眼都花了。
   
   “3公分……4公分不到。”医生一边量一边说。幺妹使了个动作,胖丫头的人形,像比萨斜塔斜了出去,二腿之间的距离拉大了。“4公分过了……哎呀!正好5 公分啊。”幺妹發出銀鈴般的笑。醫生一怔。“醫生,你看是不是五公分?”声音又脆又亮,帶著孩童的稚氣,帶著少婦的微嗔。医生的手在诊断栏里下意识写上‘5’。
   
   “医生啊!早听说您德艺双馨,有口皆碑。今日一见,如沐春风耳目一新。能遇到您这个白求恩,真乃三生有幸……”青葱的手指在晃动,悦耳的声音在萦绕。医生在写诊断结果时,有了飘飘欲飞感。
   
   接下来,幺妹又陪胖丫头到区残联。
   
   “這是我的表妹。中国现在的头等大事是維穩。我跟表舅说了,不要跟着新疆人瞎起哄做訪民。我们要相信政府相信殘聯,殘聯的同志一定执政于民,心系于民……”幺妹撅起的嘴愈发鼓了。不安分的獠牙一进一出,一起一伏,热闹的很。
   
   一个月后胖丫头拿到了残疾证。她辞了私营老板的活,被四川路上的灿坤电器商店录用,工资1500,外加三金。灿坤商店因招了残疾人而免去部分税,用工者和被用工者皆大欢喜。现在的幺妹,一天三瓶牛奶不算,另有瓜果晕菜若干进帐,她乐的合不上嘴;老洪因为解决女儿的工作和三金,也乐的合不上嘴。现在的局面,不是‘几家欢喜几家愁’,而是双赢双歡樂的局面。
   
   最近幺妹很忙。老洪每天没卖完的牛奶,要放进她家的冰箱。她还要干一些杂事,譬如‘翘边’。虽然中国的360行里没它靓影,但是不妨碍它的生存。什么叫‘翘边’?就是有人发现买的牛奶是过期变质时,有人从中斡旋,调停,解释,平息。文学上,这叫帮闲,帮忙,帮凶;生意上,这叫连档模子,搭讪朋友,翘边户头。
   
   干这活,幺妹得心应手,干的风起水生。几次把重大的索赔事件,消灭在萌芽中。老洪对她的敬慕与日俱增,他甚至有了肌肤相亲的渴望。但是幺妹就是幺妹,绝不越雷池半步。后来幺妹的工作,根据形势又做了政策性的调整。她從设摊到收摊的钟点工,发展到全天候工。她见人问候,见人微笑。和做婆母的,谈人的代沟;和有后代的,谈育儿大全;和未嫁女,谈择偶要素;和黄脸婆,谈房中术。談心活動的特點是蜻蜓点水,尝浅辄止。留下空间让人遐思,也留下他人再次光临的机会。一颗獠牙,带着女性的体已,带着婆婆妈妈的琐碎,俘虏了一大批人。难怪,她的摊位总是盛况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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