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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古斯学

    一、作为族称的通古斯的 4个层面
   
    关于“通古斯”一词的来源及其含义,学术界有各种各样的说法,笔者在此不想评说和讨论。但有一点是学术界公认的:这个词是族称,而且是他称,确切地说是俄罗斯人对生活在俄罗斯西伯利亚、远东乃至中国东北某一族群或由某几个在语言和文化上具有相当程度的同一性和相似性的族群所构成的民族集团的称呼。但通古斯到底指哪个族群(民族)或哪个民族集团,这个民族集团包括哪几个族群或民族,对于这个问题,无论是民间的,还是来自学术界的,都存在严重的分歧。根据目前掌握的资料,笔者认为作为族群的通古斯的所指可分为
    4个层面。
   

    首先,通古斯是指鄂温克族的一部分。这部分鄂温克人生活俄罗斯贝加尔湖以东以南地区,即后贝加尔地区。十月革命后的 1918-1922年间这部分鄂温克人随布里亚特人分几批移民中国。目前他们生活在内蒙古呼伦贝尔市陈巴尔虎旗的鄂温克苏木。如今生活在内蒙古额尔古纳市的俄罗斯族和华俄后裔仍称他们为通古斯,而称生活在内蒙古根河市的鄂温克族为伊库特(雅库特)。
   
    其次,通古斯指全体鄂温克族,包括鄂伦春族,有时也包括俟文(旧称拉姆特)人,因为在俄罗斯,鄂温克和鄂伦春是一个民族,都称俟文克(或俟文基),即鄂温克。
   
    通古斯一词由民间进入学术界,并最终发展出一门独立的学问,即通古斯学。这个词首先被语言学家采用,提出“通古斯语族”(中国的语言学家一般称满—通古斯语族),与蒙古语族、突厥语族并称阿尔泰语系三大语族。通古斯语族分两个语支,即通古斯语支,也叫北支;满语支,也叫南支。通古斯的第三个层面包括通古斯语支各民族;第四个层面,也就是最高层面,包括通古斯语族各民族。
   
    二、通古斯学立论的基础
   
    通古斯语族各民族具有共同的起源,这是学术界公认的。史禄国曾使用“原通古斯人”这个词用以表示通古斯民族尚未分化,即他们还是一个统一的族群时的那种状态。
    [1]
    后来随着历史的发展,原通古斯人在某一时刻开始分化,最初可能是分化为两个分支(通古斯语支和满语支),而后这两个分支又分别继续分化,并最终形成通古斯民族的现有格局。
   
   
    但不可否认的是,通古斯民族的各个组成部分在语言和文化上仍然保持着相当大的同一性和相似性。这是通古斯这个概念在它的最高层面上得以成立的根据,也是通古斯学立论的基础。我们认为通古斯学是以整个通古斯民族及其文化为研究对象的,它是在最高层面上使用通古斯这个概念的。
   
   
    造成通古斯各族群在语言和文化上的相通性有多种原因,根本原因是他们具有同源关系(锡伯族除外),但各族群在文化上的交往、相互借鉴和融合也不可忽视。通古斯各族群从历史和传统上讲都是游动性民族,这种游动性不仅指他们一年四季为追逐猎物和牧放牲畜有规律的迁移,也包括由于某种原因某个族群或其中某个更小的集团从一个地方经过长途跋涉迁徙到另一个地方,与另一个族群发生接触,甚或加入到这个族群中。这后一种游动是造成通古斯民族不断分化的根本原因,同时也是保持通古斯各组成部分在文化上的一致性的重要原因之一。自
    17世纪以来满族对中国境内其他通古斯民族,包括锡伯族的影响似乎与游动没有多大关系,但这种影响以及它在保持通古斯民族文化一致性上的作用却是显而易见的。
   
    通古斯民族在文化上的同一性和相似性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1.语言上具有相通性;2.以渔猎为主要的生计方式或渔猎在其生计方式中占有重要地位;3.民居内部格局的一致性;
    [2] 4.氏族——家族组织和制度;5.萨满教信仰;6.说唱文学 ① 。
    三、 通古斯学的 4大板块
    有关通古斯学的研究主要包括以下
    4大板块。一是语言学的研究。由于满族早在17世纪就创立了文字并把它同满语一道传给了锡伯族,因此有关满语和锡伯语的研究还包括文字学的研究,即有关满文(包括老满文和新满文)和锡伯文的研究。另外这一研究领域还包括对一种死语言和死文字,即女真语言文字的研究。
   
   
    第二大板块是历史学的研究。由于满文(包括锡伯文)的创立,加之满族在中国历史上的重要地位,因此有关这个民族(包括锡伯族)的政治、经济、社会和文化留下了浩若烟海的满文和汉文文献。从学科史上看,有关这两个民族的研究主要是历史学的研究。除了满族和锡伯族,其他通古斯民族均只有语言而没有文字,因此有关其他通古斯民族的研究必然以人类学的方法为其主要的研究方法,这已为通古斯学的学科发展史所一再证明。当然,采用人类学的方法研究满族和锡伯族也不是不可能的,这同样为通古斯学的学科史所证明。
    ② 有关通古斯学之人类学研究,即通古斯人类学构成通古斯学第三大板块。
   
    第四大板块是文学研究,包括对书面文学和口头文学的研究。十分有意思的是有关萨满教研究的一部分也应归入文学研究领域。
    ③
    这是因为通古斯文学作品中有相当一部分内容或题材是关于萨满教的,包括萨满神话、萨满神歌、伊玛堪、乌勒本等等。从学科史特别是从中国通古斯学发展史上看,有关这个部分的研究主要是由文学和人类学两个领域共同完成的,其中的一些研究成果体现了这两个学科的结合。
   
    注释:
    ① 这种说唱文学满族叫“乌勒本”,赫哲族叫“伊玛堪”,鄂伦春族叫“摩苏昆”。
    ② 俄罗斯著名人类学家史禄国曾采用人类学的方法研究满族的氏族组织,写有《满族的社会组织》一书。
    ③ 另一部分研究应归入人类学研究领域。
    参考文献:
    [1] [俄]史禄国. 北方通古斯的社会组织[M]. 223—226.
    呼和浩特:内蒙古人民出版社,1984.
    [2] 唐戈. 试论阿尔泰语系各族民居内部格局的相通性[J]. 满语研究,20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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