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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稀上访"精英",是这样炼成的

来源:民主中国
    早在见到家住贵州省贵阳市建筑巷的老妈妈王淑英之前,我就对其人其事,如雷贯耳了:没有很高的文化,也没有什么工作的她,十余年来,为了维护女儿的合法权利,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利,多次进京上访。为了上访,她与警察巧妙周旋,多次成为漏网之鱼,也多次被捉拿"归案";为了上访,年近花甲的她才开始学习电脑操作技术,学习冗繁的法律条文;为了上访,有"访友"救助过她,也有"访友"出卖过她;还是为了上访,她曾经被警察打骂过,被软禁过,被抓进看守所过。甚至,如果不是因为她是一个为人精细加久经沙场的上访精英,她也许就被"检查"成精神病患者,如今只好呆在精神病医院,被党和政府无时不刻、无微不至地"关爱"着。
   年近古稀的王淑英老人,如今仍然在为女儿,为自己等五个冤案不屈不挠地上访着。王淑英是怎么被逼上进京上访,这条万分艰难而又万分辛酸的道路的?2009年新春的一天,本人来到王淑英老人家中,就此采访了王淑英老人。

上访导火索:女儿遭遇"被离婚"


   上个世纪初期,贵阳市多家媒体刊登了一个有关离婚的纠纷案件:在女方没有与男方一起来到婚姻登记机关的情况下,1993年,贵阳市某区婚姻登记机关注销了陈某及其丈夫的结婚证,即解除了双方的婚姻关系。直到约一年之后,陈某才于婚姻登记机关处知道:自己与丈夫的夫妻关系,早在一年前就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解除了。陈某的母亲,就是王淑英。王淑英和女儿认为,婚姻登记机关的行为涉嫌违法,并且,男方当时已与另一女子成婚,涉嫌重婚。

   刚开始的时候,女儿与母亲一起,为了推翻这一无效行政作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而一起在省城找有关部门上访。那时,母女二人想得太简单了:如此明显违反婚姻法的事情,我就不相信告不翻婚姻登记机关。
   找了许多部门,找了许多相关人员,问题不仅没有得到解决,相反,倒越来越复杂了:连女儿单位的领导,也"提醒"女儿:你是怎么进这个单位的,还想不想要这个工作?投鼠忌器,害怕弄丢了饭碗的女儿不能不瞻前顾后,退居到维权"二线"。但是,爱女情深,性格刚毅,凡事一定要问个为什么的王淑英老人替女儿咽不下这口气,她一直坚持上民政,找法院,跑人大等,要替女儿讨回一个公道。
   直到两年后,当地民政局算是对此才有了个维持原判般的"说法"。母女二人认为,这个说法不是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作出的,为此,陈某于1995年11月将当地民政局告到了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
   1996年3月,法院判决下来了:民政局撤销陈某和丈夫的结婚登记的行政决定,被法院撤销。接下来,民政局还曾经发出书面决定称"表示接受,予以纠正"。但其具体"纠正"措施却是:宣布陈某与丈夫当年的结婚登记无效,对法院判决,却只字不提。
   法院的判决并没有因此得到执行。当年5月,陈某向法院提起了执行申请。申请仍然没有得到执行,愤愤不平之下,1997年,陈某以涉嫌重婚罪为由,将其夫告上了法庭。
   王淑英不是一个只会喊冤叫屈的祥林嫂,她一直指望着依靠法律武器来维护女儿的合法权益。经过数年,经过多种场合的锻炼,经过无数次翻看法律资料,这时的王淑英,已经"成长"为一个有胆有识,掌握了一定法律知识的人了。在这次自诉刑事案件中,王淑英已经从一个旁观者,从一个旁听者的角色,上升到了参与者,甚至上升到了代理人的角色。是的,在这次诉讼案件中,王淑英成了女儿的首席代理人。而且,法院的判决结果说明,王淑英这个速成加自学的代理人是非常合格的:"女婿"重婚罪名成立,被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女儿、"女婿"均不服判决,提出上诉。1998年,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宣告"女婿"无罪。这个判决,也拉开了王淑英后来长达十年的,告公安、告法院等更为复杂,更为辛酸,更为残酷的为女儿、为自己的进京上访维权之路。

初次进京上访,不幸遭遇车祸


   虽然拿到了当时的省里、市里等第一"大脑壳"的签字,但女儿和自己的冤情并没有得到平反昭雪。无法可想之下,王淑英老人只好到皇城告御状。
   王淑英第一次进京上访,是1998年11月份。
   幸好自己有个女儿住在北京,幸好女婿很是孝顺,否则,别说复杂的上访事宜,来到京城,自己住在哪里,也是个问题。
   在女婿的带领之下,王淑英老人总算来到了那个看似威严,自己却又无法对它充满应有信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在此之前,王淑英老人只知道北京是中国的什么政治、经济之都,来京上访之后她才大开眼界:北京,它还是中国的上访之都。你看来这里上访的人,真是摩肩接踵,人山人海,令人叹为观止。上访的门路、程序等等,王淑英老人当然一无所知,在人堆里七转八转,等她弄清楚,在这里上访得像去银行办理储蓄业务一样需要拿号等候,才有可能被召见时,一天的时间已经给浪费了。
   第二天上午,登记拿号了。可一直等到下午快下班了,还没有叫到自己。王淑英半是嘀咕半是询问地自言自语到:莫非,要等好几天?七嘴八舌的答话让王淑英一阵头晕目眩:等几天?等几周你能被接见,都是你的运气好,我们中间,等几个月的都有。第二天,又去拿号等候。仍然没有被叫号。回女儿家中的路上,王淑英乘坐的出租车发生车祸,王淑英的脚被严重撞伤,不能上访了。一个多月后,王淑英只好拖着伤脚,回到贵阳家中。
   王淑英说,宪法规定,上访是公民的权利。再说了,上访办、上访局是干什么吃的?供人上访的。这篇神奇土地上神奇的地方也就在这里:合法的上访得偷偷摸摸地进行,违法的截访则明目张胆地进行。
   作为一个上访者,反截访,这是基本素质之一,否则,你就没戏--刚到京城或在路上,你就被劫持回家,甚至被投入看守所,你还上什么访?
   王淑英有过很成功的反截访经历,也有过很令她沮丧的反截访失败经历。在上访中学习上访,在哪里跌倒,就在那里站起来,无论是失败还是成功,王淑英的反截访经历,都是发人深思的。
   自从1998年开始,王淑英经常到北京上访。2005年开始,她更是每年都要到京城上访。有时,一年要去几次。

恐怖:差点被"鉴定"成精神病人


   对付王淑英这样的既执着,又有理有据的老上访户,各部门可谓伤透了脑筋。有一次,他们使出了阴招。"老太婆"不好对付,一位信访局局长采取迂回战术,他找到王淑英的女儿,以深表同情、万分关怀的口吻对她说:十多年了,你妈上访的劲头越来越十足,明显地患了精神偏执病症。这样吧,你和你弟商量商量,如果你们同意了,我们出钱,联系个精神病医院给你妈检查检查、鉴定鉴定,看看她是否患病了。有病治病,无病更好,反正,又不要花你们一分钱。
   老天有眼啊,采访那天,王淑英还在心有余悸地说,她女儿刚走出信访办,就遇上自己一个当律师的同学。这位同学一听"鉴定"事宜,大吃一惊:你着人家的"药子"了,出这主意的人,他是想整死你妈啊。你要是签了字,把你妈送到精神病院去鉴定,有病无病,鉴定结果只能是一个:精神病患者,需要长时间隔离治疗。懂了吗?
   知道此事后,王淑英第二天来到该局所在的区政府办公室,准备问个一二三。那局长确实是个老奸巨猾、心黑手辣的东西,王淑英说,他不仅不承认自己头一天说过那样的话,反而对我说:不放心我们,你自己去找地方鉴定一下,也没有什么坏处嘛。那一瞬间,我竟然觉得他说的似乎有道理。幸好,一个好心的书记私下里对我说:王阿姨,你自己到底没有病,难道自己还不清楚,还需要做什么鉴定?"听了此话,我心里一惊:是啊,他们的神通大着呢,我一进了任何一家精神病院,鉴定结果,肯定都是对我不利的。"王淑英心有余悸地说。
   将执着的上访人鉴定成精神病患者,以便随心所欲地无限期关押起来,这样的手段信访部门会用,执法部门也会用。
   2007年8月1日夜间,王淑英走在贵阳市区一座桥上时,突然被四五个穿便衣的大汉塞进路边一辆车里。王淑英不知他们是什么人,要将自己带到什么地方,就在车上不停地大声呼救。其间,副驾驶座的那个破口大骂王淑英:狗日的老母狗,你给老子闭嘴,安静下来好不好!另一个人则说:让她闹,闹得越凶越好。王淑英说,就这句话,让她听出了这伙人的险恶居心。她立即停止吵闹,安静下来。没有着装,没有佩戴工作证,也没有传唤证,直到被送到一个看守所关押起来后,她才算是知道,绑架她的,原来是警察。在看守所,王淑英保持着高度警惕,十分安静,该吃就吃,该睡就睡,表现的比正常时候还"正常"。果然,她偷听到的看守所电话证实了她的猜想。关押王淑英的205号监室与看守所办公室是斜对门,中间只隔着一条不宽的过道。有一天,她听到值班电话响了。她注意一听,接电话的值班警察正哼哼哈哈地对对方说:"某局(长)啊,……啊,安静安静,……嘿,还在里面散步,甚至哼哼唱唱的,……是啊,看来不好办……"
   即使如此,他们还不善罢甘休。王淑英说,几天后,他们找到她的儿子,对他说:你妈太偏执了,偏执得很不正常。为了她老人家好,你签个字,由我们出钱出力,给她做一个精神病检查。当然,我们也很希望她什么问题也没有。王淑英的儿子当即质问警察:我妈有没有精神病,需不需要去什么精神病院做鉴定,我们最清楚。她有那样的病,我和我姐放心把孩子交给她带吗?就算交给她了,她能把自己的孙子们照顾得那样周全、健康吗?一直关押了半个月,无计可施的警察们才不得不释放了王淑英。
   这样的无辜关押,打骂,这对王淑英来说,也不是第一次。2005年大年初一中午,王淑英与她人走亲串戚时,也是在没有任何合法手续的情况下,被警察抓到派出所,直关押到初二晚上七点半,才被放出来。其间,警察们用不堪入耳的脏话如"老母狗"、"老狗日的烂婆娘"、"老子日你家烂妈"等辱骂她。还打她的嘴巴,踢她,抓了他的头发望墙上撞等。这次,王淑英被打得头昏眼花,呕吐不止,住了差不多一个月的院。

山羊再聪明,还是逃不出恶狼利爪


   有一次,王淑英到北京上访时,被截访者发现。天下访民是一家,访民们一看不对,就走上去将截访者围的围,扯的扯,说是要给政府反映问题。等到截访者挣脱出来时,王淑英早已不知去向。躲了20多天后,王淑英还是被截访者"捉拿归案"了。他们是怎么知道自己藏身之处的?过了好久,王淑英才知道,自己的这一次被抓住,是最原始的手段与高科技协作结晶:截访者用1000元钱贿赂一个急需用钱的上访者,上访者将王淑英的电话号码告诉了截访者。尔后,截访者通过现代先进通讯监控设备,"挖"出了躲藏起来的王淑英。一被抓住,王淑英即遭到这伙人的拳打脚踢,直被打得遍体鳞伤,拉血尿。两天后,她被押送回到贵阳看守所关押起来。其间,有足足18天没有吃任何食物,也没有解大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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